“爸。”我叫他。公公看见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着走过来：“秋月啊，你怎么来了?找建国?”“不是，我就是随便走走。”“哦。
”公公点点头，“那你逛着，我先回去了。你妈还等着我做饭呢。”他说完就走了，
步子挺快。我看着他的背影，想起婆婆说的那句话——“你爸这辈子就认我一个人。
”可我怎么觉得，公公走路的样子，像是急着逃离什么东西呢?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离婚，不是闹事。我要让婆婆亲口尝尝，她自己熬的那碗药。4我开始注意公公的行踪。
他明年退休，是厂里的老资历，技术过硬，带过十几个徒弟。脾气好，话不多，
在厂里人缘不错。在家里，他是出了名的怕老婆。婆婆管他管得严。工资全部上交，
每月只给五块钱零花。烟抽最便宜的，酒只能喝散装的，多花一分钱都要报账。
我嫁进陈家三年，从没见过公公跟婆婆顶过一次嘴。婆婆骂他，他就笑。婆婆打他，他就躲。
婆婆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厂里的人说起陈德厚，都竖大拇指：“老陈这人，老实!
”可我总觉得，他不是老实，是认命了。公公有个爱好——跳舞。这事很少有人知道。
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有一次我回婆家拿东西，看见公公一个人在院子里，脚步挪动着，
像是在走什么步子。看见我来了，立刻停下来，脸上有点不好意思。后来我问**，
**说：“我爸年轻时爱跳交谊舞，我妈嫌丢人，骂了他好几年，后来就不跳了。
”“那他怎么还在院子里练?”**不在意地说：“可能就是脚痒吧。你别管他，
我妈知道了又该闹了。”我没再问，但这事我一直记着。现在，这事派上用场了。
我开始往俱乐部跑。不是去跳舞，是去观察。俱乐部舞厅每个周末晚上开，来的人不少。
年轻的多，但也有几个年纪大的。其中有个女的，特别扎眼。她四十出头，烫着短卷发，
穿一件碎花衬衫，脚上是黑色高跟鞋。坐在舞厅角落里，一个人听歌，偶尔有人请她跳舞，
她就跳一曲，跳完就回去坐着。有人叫她孙姐。我打听了一下。孙姐大名孙秀英，
厂里新来的会计，丈夫两年前病死了，一个人带着个儿子过。她舞跳得好，人长得也周正，
在厂里挺招人喜欢。但好像谁都没跟她走得太近，大概是怕人说闲话。我找到孙秀英的时候，
她正在财务科算账。“孙姐，忙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