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替身入局1.1签约沈念第一次走进霍氏集团的法务部时，以为自己被骗了。
她坐在会议室里，对面是三个西装革履的律师，桌上摆着一份厚达五十页的合同。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起球的毛衣，鞋底磨得快要露出脚趾。
这身行头，和这间价值不菲的会议室格格不入。“沈**，请您先过目。
”首席律师推了推眼镜，把合同推到她面前。沈念翻开第一页，
目光落在“甲方支付乙方年薪人民币贰仟万元整”那行字上。她数了三遍零的个数，
确定自己没有眼花。两千万。她在地下室住了一年，房租每月八百块。
她在横店跑了三年龙套，最累的一个月赚了四千二。她妈在老家住院，欠了医院十一万，
她算了又算，按现在的收入，大概还要还三年。而现在，只要签下这份合同，一切都能解决。
“我能问一下……”沈念抬起头，“你们确定没找错人？
”首席律师微微一笑：“我们筛选了三百七十六位候选人，沈**您是唯一符合所有条件的。
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没有大型经纪公司的合约限制、以及——最关键的一条——足够缺钱。
最后这条是沈念猜的。但她知道，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没人会接这种活。
合同的内容很简单：扮演霍家的已故女主人林若棠，为期一年。
主要工作内容是每周参加一次霍家的家庭晚宴，与霍家千金霍知意进行“母女互动”。此外，
还需要出席少量豪门社交场合，维持霍家的体面。
外透露身份、不能与霍家任何人发生私人关系、不能私自接受媒体采访、违约赔偿金五千万。
沈念翻到最后一页，
看到一个手写的补充条款：“乙方需接受为期两周的形象改造与礼仪培训。
”她想起自己仅有的“礼仪知识”——小时候在村里吃席，她妈教她不要把筷子插在碗里。
和豪门贵妇之间，大概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给我一支笔。”沈念说。签完字的那一刻，
她觉得自己像是签了一份卖身契。但想到医院里的妈妈，她觉得值了。
1.2入局培训从第二天开始。沈念被带进一栋位于朝阳区的私人会所，
据说这里是专门培训豪门新娘的地方。她的培训老师姓陈，五十多岁，
据说是从英国皇家礼仪学院毕业的，曾经教过三个国家的王妃。“沈**，
请您走两步给我看看。”陈老师站在镜子前，双手交叉在身前，姿态优雅得像一只天鹅。
沈念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停。”陈老师皱眉，“您这是在走红毯还是在赶地铁？
林若棠女士的步伐是这样的——”陈老师示范了一遍。步幅均匀，腰背挺直，
脚掌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整个人像是飘过去的。沈念练了整整三天，脚上磨出两个水泡。
第四天开始学用餐礼仪。
哪只手拿叉、哪只手拿刀、汤匙要从里往外舀、酒杯要握住杯脚而不是杯身。
沈念一边学一边想，有钱人吃饭为什么这么累。第五天是社交礼仪。
如何微笑（嘴角上扬十五度，不能露齿）、如何握手（力度适中，
三秒为限）、如何寒暄（“好久不见”比“你好”更有温度，
“最近气色真好”是最安全的开场白）。第六天开始学林若棠本人。
陈老师拿出一叠资料：林若棠的生平、照片、视频、甚至她写给女儿的信件复印件。
沈念第一次看到自己扮演的对象——照片里的女人温婉端庄，眉眼间有一种从容的贵气，
但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林女士出身江南书香门第，毕业于伦敦政经学院，
精通英法双语，爱好钢琴和园艺。”陈老师一页页翻过去，“她和霍震霆先生结婚二十三年，
育有一女霍知意。三年前因车祸去世，享年四十五岁。”沈念看着照片里的林若棠，
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张脸。可能是错觉。她安慰自己。
两周培训结束后，沈念站在镜子前，几乎认不出自己。头发染成了深棕色，做了柔顺护理，
不再像以前那样毛躁。皮肤做了三次医美护理，暗沉褪去，透出一种健康的光泽。
身上的衣服从地摊货变成了定制款——今天穿的是一件香奈儿早秋系列的黑白套装，
据说价格抵得上她过去三年的总收入。“沈**，您现在看起来就像真正的林女士。
”陈老师说。沈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那不像自己，也不像林若棠，
而像是某个第三个人——一个介于真实与虚构之间的存在。
1.3初次亮相霍家庄园在京郊，占地四十亩，光是花园就有三个足球场那么大。
沈念坐在迈巴赫后座，车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林荫大道，又从林荫大道变成私家公路。
她注意到路两边的树上挂着彩灯——今天是霍知意的生日，庄园里正在筹备一场小型晚宴。
车子在庄园门口停下。一个五十多岁的管家迎上来，微微鞠躬：“太太，欢迎回家。
”沈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太太”叫的是她。她深吸一口气，迈出车门。
庄园内部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旋转楼梯，每一件家具都像是艺术品。
客厅里已经有人了——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霍震霆。
沈念在资料里看过他的照片，但真人比照片更有压迫感。他五十出头，身材保持得很好，
五官深邃，眼神里有一种掌控一切的沉稳。“若棠。”他站起来，朝她微笑，“你来了。
”这个笑容很温柔，但沈念总觉得哪里不对。一个把死去的妻子“复活”来哄女儿的男人，
到底是深情，还是冷酷？“震霆。”沈念按照剧本回应，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霍知意迟到了一个小时。当大门终于打开时，
沈念看到的是一个和她想象中完全不同的女孩。霍知意二十二岁，
但看起来像个叛逆的高中生——粉色短发、破洞牛仔裤、铆钉皮衣，
耳朵上戴着至少五个耳钉。她的眼神里写满了不耐烦和敌意。“生日快乐，知意。
”沈念站起来，按照剧本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霍知意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像一把刀，
从上到下把她刮了一遍。“又一个。”霍知意说。这三个字让沈念心里一沉。
又一个——说明这不是第一次了。霍震霆之前可能已经找过其他人来扮演林若棠，
只是都被霍知意识破了。“知意，怎么跟妈妈说话？”霍震霆的声音带着警告。
“她不是我妈妈。”霍知意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妈妈三年前就死了。这个人是假的。”沈念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剧本里没有这一页。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知意，生日快乐。
”沈念转头，看到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走进来。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五官冷峻，
气质里有一种介于商人和剑客之间的锋利感。顾淮之。霍知意的未婚夫。顾氏集团掌门人。
资料显示他三十岁，比霍知意大八岁。两人是家族联姻，据说没什么感情基础。
顾淮之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念身上。那目光很轻，却像一根针，
精准地扎进她最心虚的地方。“这位是……”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我母亲。
”霍震霆替她回答，“若棠，这是淮之，知意的未婚夫。”沈念点头微笑：“顾先生，久仰。
”顾淮之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沈念有一种直觉——这个男人不好糊弄。晚宴在一楼餐厅进行。菜品是法餐，一共七道，
每道菜都有对应的酒。沈念庆幸自己受过培训，至少不会在拿刀叉时露馅。
霍知意全程没有看她一眼，只顾低头玩手机。霍震霆试图活跃气氛，但效果有限。
陆时晏——霍家的养子，霍氏集团副总裁——偶尔插几句话，缓和尴尬。
真正让沈念紧张的是顾淮之。他坐在她对面，吃饭的时候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第四道菜上桌时，顾淮之忽然开口：“霍太太，
听说您在伦敦读过书？”沈念点头：“是的，伦敦政经。”“那您一定很怀念伦敦的天气。
”“确实。”沈念按照培训时的答案回答，“虽然总是下雨，
但那种潮湿的空气反而让人安心。”顾淮之笑了笑：“我有个朋友也在伦敦政经读过，
他说学校的图书馆有个很有意思的传统——考试前学生会在门口的雕像上放一只袜子。
您还记得这个传统吗？”沈念的手微微一顿。培训资料里没有这个信息。
她不知道这个传统是真的，还是顾淮之编出来试探她的。“当然记得。”她微笑，
“不过据我所知，这个传统是本科生之间的玩笑，我们研究生不太参与。
”顾淮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没有再追问，低头继续吃饭。沈念在心里长出一口气。
她赌对了——这个传统大概率是真的，但确实可能只是本科生的活动。不管怎样，
她算是过关了。1.4花园交锋晚宴结束后，客人们陆续离开。沈念借口去洗手间，
实际上是想一个人透透气。她走到花园里，夜风吹过来，带着玫瑰花的香气。她站在花丛边，
忽然有一种恍惚——就在一个月前，她还在横店的泥地里打滚，
演一个被男主角抛弃的女配角的背影。而现在，她穿着几万块的裙子，
站在价值上亿的庄园里，扮演一个死去的女人。人生真是荒诞。“太太一个人在这里，
不冷吗？”沈念转身，看到顾淮之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衬衫，
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顾先生还没走？”沈念维持着微笑。
“想一个人走走。”顾淮之走近几步，和她并肩站在花丛边，“顺便和太太聊几句。
”“聊什么？”顾淮之转过头，直直地看着她：“您的耳环戴反了。
”沈念下意识伸手去摸耳朵。她今天戴的是一对珍珠耳环，左边那颗珍珠朝前，
右边那颗——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方向，朝后了。“真正的霍太太，不会犯这种错。
”顾淮之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沈念的耳朵里。沈念的心脏猛跳了几下，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想起培训时陈老师说的话：“真正的贵妇，
永远不会让别人看出她在慌张。”她慢慢把耳环转正，然后抬头看着顾淮之，
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顾先生观察得真仔细。不过，人死而复生，有点小差错，
也很正常吧？”顾淮之的眼睛微微眯起。那个表情介于意外和玩味之间。“死而复生？
”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太太的意思是，您是从另一个世界回来的？
”“人有三次死亡。”沈念说，“第一次是肉体死亡，第二次是社会性死亡，
第三次是被所有人遗忘。我还没有被忘记，所以不算完全死了。”顾淮之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和他之前的礼貌性微笑完全不同，眼角微微弯起来，
带着一种真实的兴趣。“有意思。”他说，“霍太太——不，沈念。
”沈念的血液在那一刻凝固了。他叫了她的真名。“别紧张。”顾淮之把双手**口袋，
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你的合同我看过。霍震霆找替身这件事，圈子里知道的人不少。
”“你要揭穿我？”“不。”顾淮之转身朝庄园大门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我只是想知道——你打算演到什么程度？”沈念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
夜风又吹过来，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是冷汗。
第二章：假面游戏2.1磨合接下来的一个月，沈念逐渐适应了双重生活。白天，
她是沈念——住在朝阳区的地下室，吃十五块的外卖，跑各种龙套角色。
她最近接了一个网剧的配角，演一个心机女秘书，一共八场戏，片酬八千块。晚上，
她是林若棠——出入京城最顶级的社交圈，和名媛太太们喝下午茶，参加慈善拍卖会，
在庄园的钢琴前弹肖邦（她花了两周速成了三首曲子）。
两种生活的切换让她时常产生一种撕裂感。有时候她会对着地下室斑驳的墙壁发呆，
想自己到底是沈念还是林若棠。但最让她意外的，是霍知意的变化。第一次晚宴后，
霍知意对她的态度从敌视变成了无视。第二次晚宴，无视变成审视。第三次，审视变成试探。
第四次晚宴，霍知意破天荒地主动和她说话了。“你会弹钢琴？
”霍知意看着坐在钢琴前的沈念，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会一点。”沈念说。
“弹一首给我听。”沈念弹了一首德彪西的《月光》——这是培训时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