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屿来信:我在沉船岛寻母

雾屿来信:我在沉船岛寻母

嘻嘻哈哈的猴 著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苏晚陆沉 更新时间:2026-05-13 11:27

《雾屿来信:我在沉船岛寻母》这本小说真的很好看。嘻嘻哈哈的猴的写作文笔也很好,全书精彩,很值得推荐。苏晚陆沉是该书的主角,小说内容节选:”“镇上书店的店员。她爷爷当年是码头管理员,留了些东西。”“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她说是一本密码本。”苏晚还想再问,陆……

最新章节(雾屿来信:我在沉船岛寻母精选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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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1雨打在铁皮屋檐上,像永远不会停的鼓声。苏晚把第六封信摊在桌上。

    信纸边缘已经发软,潮气渗进每一个字里。第一封信是三个月前收到的。没有邮票,

    没有邮戳,只写了她的名字和报社地址。“晚晚,你八岁那年偷吃枇杷膏,咳嗽了半个月。

    ”这件事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第二封:“你爸织的毛衣在柜子第三层。”她回去翻了,

    确实有一件蓝色毛衣,领口织歪了。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每一封都像针脚,

    缝在她以为已经愈合的伤口上。第六封是两周前收到的:“你爸走的时候,我在。

    ”她爸五年前走的,肺癌晚期。临终前他一个字都没提过母亲。苏晚守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看着他一点一点冷下去。如果母亲真的“在”,她为什么不出现?苏晚把信收进铁盒,

    推回床底。窗外雨小了,码头方向传来汽笛声,低沉的,拖长的,

    像某种大型动物临终前的喘息。她来青雾镇五天了。主编给了两周时间,让她写旅游稿。

    手机响了。主编催稿,她没回。苏晚穿上防水风衣,推门出去。码头很小,停着十几艘渔船。

    最里面有一艘铁壳船,船舷上的白漆几乎掉光了。船尾有编号:FY-07。雾屿轮渡。

    船边蹲着一个人,穿着蓝色工装裤,正在拧螺丝。雨水顺着他的后背淌下来,他也没擦。

    地上有张照片,被雨打湿了一角。苏晚弯腰捡起来。黑白照片已经泛黄。

    一艘船前站着两排人,穿制服,举着锦旗。第二排靠右的位置,一个女人微微侧着头,

    嘴角有一点弧度。母亲。“你拿我东西了。”男人站起来,比她高一个头。眼睛很深,

    像码头底下泡了太久的木头。“对不起,”苏晚把照片递过去,“掉在地上了。

    ”男人接过照片,用袖子擦掉水渍,放进胸前口袋。“你是修船的?”“嗯。

    ”“这船是雾屿轮渡?”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退役很久了。”“1998年的海难,

    对吗?”扳手停在半空。男人慢慢站起来,“你是记者?”“写小说的。

    ”“旅游的不看船底编号。”苏晚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翻照片的时候,

    她下意识地把船底编号也翻过来看了。男人没再说话,弯腰收拾工具,

    拎起箱子走了两步“雾屿的事,别问了。”“为什么?”“因为问了也没答案。”他走了。

    雨还在下,码头上只剩苏晚一个人。地上还有一个东西——一枚铜制钥匙扣,舵轮形状,

    磨得发亮。她捡起来,翻到背面。“陆长河。FY-07船长。”陆长河。

    1998年的事故报告里:“船长陆长河操作失误,导致轮渡在台风中倾覆。

    ”报告发表后三个月,他病逝了。苏晚转身往回走。老房子的灯亮着。她出门时关了灯的。

    她贴着墙根靠近,从窗帘缝往里看。房间里有人,在翻她的床头柜。苏晚猛地把门推开。

    那人转过身来方脸,小眼睛,愣了一下,然后翻窗跑了。她追到窗口,

    只看见一个背影消失在巷子里。她回到房间,床头柜抽屉被拉开,信被翻过。六封都在,

    但顺序乱了。少了一封?不对,第六封她收在铁盒里,铁盒没动。他在找什么?苏晚坐下来,

    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有人不想让她查下去。这说明她查的方向是对的。

    她把第六封信从铁盒里取出来,摊在桌上。“你爸走的时候,我在。

    ”这句话现在看起来不像安慰,像警告。手机响了。主编:“稿子呢?

    ”她打了几个字:“再给我一周。”她打开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1998.7.14,

    雾屿轮渡沉没,37人失踪。

    .船长家属说日志有机械故障记录;2.码头工人提过‘违规装货’;3.有人在查这件事。

    ”又加了一条:“4.有人不希望我查下去。”写完,她把笔记本塞进枕头底下,关上灯。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母亲微微侧着头,看着镜头外某个地方,嘴角有一点弧度。

    在看什么?苏晚翻了个身,摸到枕头底下的笔记本,指尖按在那行字上。黑暗中,

    她听见另一种声音纸页翻动的声音。她猛地坐起来,笔记本摊开着,翻到了她写字的那一页。

    但下面多了一行字,歪歪扭扭,像是黑暗中写的:“雾屿见。

    ”02苏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雾屿见。”不是她的笔迹,也不是信上的字迹。

    笔画很急,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或者是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摸索着写下的。

    她翻遍整个房间。窗户从里面锁着,门链完好,没有任何撬动的痕迹。那个人进来过,

    在她睡着的时候,坐在她床边,翻开她的笔记本,写下这三个字,然后离开。而她没有醒。

    苏晚后背上渗出一层冷汗。她走到门口,拉开门链,检查门框。没有划痕,没有撬痕。

    她租的是老房子,门锁是那种老式的撞锁,用一张硬卡片就能捅开。她试过,

    从外面用身份证一划就开。她站在走廊里,左右看了看。巷子里没有路灯,黑漆漆的。

    苏晚回到房间,把笔记本收进包里,又把六封信从枕头底下拿出来,贴身放着。

    她看了一眼手机:凌晨四点二十三分。她不打算再睡了。苏晚坐在窗边,

    看着码头一点点亮起来。雨停了,但雾很重,海面像被一层灰布盖住。码头上有人开始走动,

    最早的是几个老太太,提着篮子去早市。然后是渔民,三三两两往船上搬东西。七点整,

    她下楼,往码头走。码头上,那艘旧救生艇还在,但修船的人不在。

    苏晚蹲下来看了看发动机,被拆开了一半,零件散了一地。她不懂机械,

    但看得出这船被保养得很好——拆开的零件擦过油,按顺序摆在一块帆布上。“你找他?

    ”苏晚抬头。一个老头站在旁边,牵着一条黑狗,狗瞎了一只眼,歪着头看她。“修船的人?

    ”“陆沉。”老头把狗绳往手里绕了一圈,“他一般七点半来。你是他朋友?”“不算。

    昨天见过一面。”老头点点头,没再问,牵着狗走了。那条黑狗走几步就回头看苏晚一眼,

    像在确认什么。苏晚在码头等了二十分钟。陆沉七点三十五到的。骑着一辆旧自行车,

    后座绑着工具箱。他看见苏晚,没有惊讶,也没有打招呼,只是蹲下来继续拆发动机。

    “这船修好要多久?”苏晚问。“看心情。”“你心情好不好?”“不好。

    ”苏晚被噎了一下。她站在旁边,看着他拧螺丝。他的手很稳,每拧一下都停几秒,

    像在听什么声音。苏晚注意到他右手无名指缺了一截,不是完全缺失,是指尖那一节没了,

    伤口愈合得很平整,像是被什么东西整齐地切掉的。“你的手——”“被缆绳绞的。

    ”他没抬头,“你想问什么,直接问。”苏晚沉默了几秒。“你为什么修这艘船?

    ”“因为它是雾屿号最后一艘船。”“你想用它做什么?”陆沉放下扳手,抬头看她。

    他的眼睛在晨光里看起来没那么暗了,是深褐色的,像泡了很久的茶。“你是记者,

    查过雾屿的事,知道那艘船是怎么沉的。你不害怕?”“怕什么?

    ”“怕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苏晚看着他的眼睛。“我母亲在FY-06上。

    ”陆沉的手停在半空。这次他停的时间更长,长到苏晚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苏?”他说,

    “苏晚?”“你认识我?”“你母亲——”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旧照片,

    指着第二排靠右的女人,“苏敏,乘务员。我爸说过,她是船上唯一反对出航的人。

    ”“你爸是陆长河?”陆沉没说话,算是默认。两个人沉默地站着。码头上有人在杀鱼,

    刀剁在砧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某种缓慢的鼓点。那条黑狗又跑回来了,蹲在他们中间,

    看看苏晚,又看看陆沉。“你收到过信吗?”苏晚问。“什么信?”“从雾屿寄来的。

    ”陆沉的表情变了。很细微的变化,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但苏晚捕捉到了。“没有。

    ”他说。苏晚不相信。但她没有追问。“我想去雾屿。”她说。“去不了。航道封了二十年,

    没有船敢靠近。”“你试过?”陆沉站起来,把手在工装裤上擦了擦。“试过。三次。

    每次都遇到浓雾,发动机失灵,指南针乱转。有一次差点撞上礁石。”“你不觉得奇怪?

    ”“海上怪事多的是。”他弯腰收拾工具,“但雾屿不一样。它不是被雾藏起来了,

    是被不想让人找到它的人藏起来了。”苏晚心里一动。“你知道些什么?

    ”03陆沉拎起工具箱,走了两步,停下来。“你认识温栀吗?”“谁?

    ”“镇上书店的店员。她爷爷当年是码头管理员,留了些东西。”“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她说是一本密码本。”苏晚还想再问,陆沉已经骑上自行车走了。

    苏晚站在码头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雾里。书店在老街尽头,叫“渡口书屋”。门面很小,

    招牌被雨淋得褪了色。苏晚推门进去,风铃响了一声。店里很暗,只有几盏暖黄色的台灯。

    书架顶到天花板,满满当当的,只留一条窄窄的过道。柜台后面没有人。

    苏晚喊了一声:“有人吗?”“在。”声音从书架深处传来,细细的。

    一个女孩从最里面一排书架后面探出头来。小个子,圆脸,头发扎成马尾,袖口沾着墨渍。

    “你是温栀?”“我是。你是……”“苏晚,报社记者。陆沉让我来的。

    ”温栀听到陆沉的名字,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他让你来找我的?

    ”“他说你有你爷爷留下的东西,关于雾屿的。”温栀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走到门口,

    把门上的牌子翻到“休息中”,然后拉上窗帘。“跟我来。”她带着苏晚上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更乱。最里面有一张桌子,上面摊着一本笔记本,旁边放着放大镜和铅笔。

    温栀把那本笔记本拿起来,递给苏晚。“我爷爷的。他中风前一直在写这个东西,

    没人看得懂。”苏晚接过来翻了翻。笔记本不大,巴掌大小。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每一页都是。“这是什么?”“我不知道。我研究了七年,只破了一小部分。

    ”温栀翻开其中一页,指着几行数字,“这一页对应的是1998年7月13日的潮汐表。

    数字代表时间、货物编号、还有船的位置。”“7月13日——出事前一天?”温栀点头。

    “轮渡那天晚上在码头装了一批货,不是普通的货。我爷爷记下来了。”“什么货?

    ”“我不知道。但编号SY-09,我在海关的旧档案里查过,没有这个编号。

    说明这批货没有报关。”苏晚心跳加速“走私?”“可能。”温栀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爷爷中风前最后写的东西,是‘对不起’。我一直以为他是写给我的,

    后来我才明白他是写给那些沉在海里的人。”“他知道真相,但他没有说出口。

    ”温栀低下头,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摩挲。“他害怕。那时候有人被杀不是在海难里,

    是在岸上。两个码头工人说漏了嘴,一个出了车祸,一个掉进海里淹死了。

    没有人相信是意外。”苏晚沉默了很久。她想起老周,昨天去他家,

    他一看见母亲的照片就把门关上了。他不是不知道,他是不敢说。

    “我需要你帮我破译这本笔记。”苏晚说。“为什么?”“因为我要去雾屿。”温栀看着她,

    眼睛里有一种苏晚看不懂的东西。“我帮你,”温栀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什么?

    ”“带上我。”苏晚愣了一下。“太危险了。”“我爷爷欠的债,我来还。”苏晚想拒绝,

    但温栀的眼神很坚决。那种眼神她见过在镜子里,每天早上,她看着的眼睛。“好。

    ”苏晚说。温栀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是一张手绘的地图,

    标注了青雾镇到雾屿的航线、礁石位置、潮汐时间。“这是我爷爷画的,”她说,

    “我一直在等一个能带我去的人。”苏晚看着那张地图,上面的线条很细,很工整,

    但有几处被水渍洇模糊了——不是水,是眼泪。她抬头看温栀。女孩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陆沉知道吗?”苏晚问。“不知道。他每次都说‘太危险了’,不让我去。

    ”“他是在保护你。”“我知道。”温栀把地图叠好,塞进苏晚手里,“但有些事情,

    比危险重要。”苏晚把地图收进口袋。她想起母亲信里那句话——“别找了。

    ”如果母亲知道她在做什么,会说什么?还是会写一封信,再寄到她的枕头底下?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不会停下来。苏晚回到住处时,天已经黑了。她开了灯,

    先检查了一遍房间——门链完好,窗户关着,床头柜抽屉没有被动过。她松了一口气,

    把包放下,拿出笔记本开始整理今天的线索。04有人敲门。苏晚走到门口,从猫眼看出去。

    没有人。她犹豫了一下,拉开门链,把门开了一条缝。地上有一个信封。白色信封,

    没有邮票,没有邮戳。只写了三个字:苏晚收。她的手指发凉。她捡起信封,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折成四折。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还是那种歪歪扭扭的笔迹:“别再查了。”苏晚把信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她把今天笔记本上“雾屿见”那页翻出来,对比笔迹。一样的。同一个人写的。

    她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她打开门,冲出去。走廊里空无一人。

    楼梯口没有脚步声。楼下的大门关着。她跑到街上,左右张望。老街很安静,

    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地上是湿的,但没有一个人。她回到房间,把门锁好,

    又把椅子顶在门把手上。然后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陆沉?”“嗯。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疲惫。“你又收到信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收到了。”苏晚看着手里那张纸,“有人不想让我们去雾屿。”沉默。

    然后陆沉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那更得去了。”苏晚挂了电话,

    把新收到的信和那六封放在一起。七封了。三年,七封信。她把它们按日期排好,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第一封是“妈想你”,第七封是“别再查了”。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是母亲不想让她找到,还是——不是母亲写的?苏晚盯着那些字迹。第一封到第六封,

    字迹是一样的,横画上扬,竖画拖长,是母亲的字。但第七封不是。第七封的笔迹歪歪扭扭,

    像是故意伪装的。有人冒充母亲给她写信?还是——有人拦截了母亲的信,换成了自己的?

    她越想越乱。窗外又开始下雨了。铁皮屋檐的鼓声再次响起,从慢到快,从轻到重,

    像有人在一遍一遍地敲。苏晚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她的手指摸着那包信,

    像摸着一颗跳动的心脏。雾里有什么?谁在给她写信?母亲到底还活着吗?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很快会知道的。因为不管雾里有什么,她都要去。

    苏晚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主编的消息连着三条:“稿子呢?”“你到底在查什么?

    ”“别给我惹麻烦。”她没回,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窗帘缝里透进来灰白的光,雨停了,

    但天还是阴的。她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八点,她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昨晚那封信还在枕头底下。她抽出来又看了一遍,

    “别再查了”四个字在晨光里显得没那么可怕了,甚至有点可笑。谁会写这种话?

    她把信折好,塞进包里。出门前,苏晚做了一件事。

    她把一根头发贴在门缝上——很细的一根,从自己头上拔的,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如果有人开门进来,头发会掉。这是她做记者时跟一个老调查员学的。然后她下楼,

    往书店走。温栀已经在等她了。书店没开门,她从后门把苏晚接进去,直接上了二楼。

    05“我昨晚破了一组数字。”温栀把笔记本摊开,指着其中一页。她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但声音很兴奋,“1998年7月13日晚上十一点,码头装了十二箱货。编号SY-09,

    总重——你猜多少?”“多少?”“三吨。”温栀加重了语气,“一艘载客一百多人的轮渡,

    半夜装了十二箱三吨重的货,没有报关,没有记录。你觉得是什么?”苏晚想了想。

    “电子产品?古董?”“比那更值钱。”温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报纸剪报,

    指着上面一小条消息,“1998年7月,海关查获一批走私文物,从青雾镇码头出港,

    经雾屿转运境外。但这条新闻只发了一次,第二天就没了。”“被压下来了?”“我查过,

    当天值班的编辑三个月后调走了,去了一个内陆城市的晚报。这等于发配。

    ”苏晚看着那条剪报,心跳加速。走私文物。轮渡公司参与走私。有人死了。有人被封口。

    有人篡改了事故报告。“你爷爷知道这些,”苏晚说,“所以他才记下来。”温栀点头。

    “但他不敢说。直到中风,什么都没说出来。”“老周呢?码头那个老工人,他知道多少?

    ”“他知道。但他不会告诉你。”温栀犹豫了一下,“除非……”“除非什么?

    ”“除非陆沉带你去。老周信不过外人,但他信陆沉。陆沉的父亲当年救过他的命。

    ”苏晚想起昨天老周看见母亲照片时关门的样子。他不是害怕她,是害怕她背后的人。

    “我去找陆沉。”苏晚站起来。“等一下。”温栀拉住她的袖子,

    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一枚旧徽章,铜制的,上面刻着雾屿轮渡的标志,

    “这是我爷爷的。你带上。”苏晚接过来,握在手心里。铜被磨得很光滑,带着体温。

    “谢谢。”她说。修船铺在码头最角落,头顶是高速公路桥底。苏晚到的时候,

    陆沉正蹲在那艘救生艇旁边,不是在修船,是在擦船。一块抹布,蘸着柴油,

    一寸一寸地擦船舷。“你来干什么?”他没抬头。“找你帮忙。”“什么忙?

    ”“带我去见老周。”陆沉的手停了。他站起来,把抹布搭在船舷上,看着她。

    “老周不会见你。”“温栀说,如果你带我去,他会的。”陆沉沉默了一会儿。风吹过桥底,

    呜呜的,像有人在吹口哨。远处海面上雾还没散,灰蒙蒙的一片,分不清哪里是海,

    哪里是天。“你收到那封信了?”他问。“收到了。‘别再查了’。”“我也收到了。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和苏晚收到的一模一样,白色信封,没有邮票。

    他抽出里面的纸,上面只有一行字,和苏晚那封笔迹不同,更工整一些:“你爸的事,

    别翻出来对谁都没好处。”“什么时候收到的?”“今天早上。塞在修船铺的门缝里。

    ”苏晚看着那张纸。“你觉得是谁干的?”“不知道。但这个人知道我们在查什么,

    也知道我们查到了哪一步。”“王主任?”陆沉摇头。“王主任是明面上的。

    他能做的事有限——警告我、威胁温栀、给你施压。但写信、半夜翻你的房间,

    这些事他做不出来。他不是那种人。”“那是什么人?”“更害怕的人。

    ”陆沉把信收回口袋,“老周在码头等我们。走吧。”06老周住在码头东边的一个老小区,

    六楼,没有电梯。苏晚跟着陆沉爬楼梯,楼道里很暗,灯泡坏了一半,

    墙上全是小广告和霉斑。每层楼梯拐角都堆着杂物——旧家具、纸箱、自行车,

    空气里有一股酸馊味。六楼只有一户,门是旧的防盗门,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的铁锈。

    陆沉敲了三下,停一会儿,又敲了两下。门开了。老周比苏晚想象的更老。六十五岁,

    但看起来像七十多。背驼得很厉害,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褶子,像一张揉皱的纸。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汗衫,脚上拖着塑料拖鞋,看见陆沉,点了点头,看见苏晚,

    眼神闪了一下。“进来。”他的声音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屋子很小,一室一厅,

    家具都是旧的,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墙上挂着一个镜框,

    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一群年轻工人站在码头上的合影,笑容灿烂。“那是1985年,

    ”老周顺着苏晚的目光看过去,“那时候码头刚建好,大家都高兴。

    ”苏晚在照片里找了一圈,没找到老周。她指着一个站在最边上的年轻人问:“这是你?

    ”老周没回答。他坐下来,点了一根烟,手有点抖。陆沉坐在他旁边,苏晚坐在对面。

    “你是苏敏的女儿。”老周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您认识我母亲。”“认识。

    船上的人都认识她。她是船上最好的乘务员,对乘客客气,对同事也客气。

    ”老周吸了一口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里散开,“出事那天,

    她是唯一一个当着船长的面说‘不该出航’的人。”“我母亲反对出航?”“反对。

    当着所有人的面。她说台风要来了,轮渡超载了,不该走。但没人听她的。”“超载?

    ”苏晚抓住这个词,“超载多少?”老周沉默了很久。烟烧到手指,他才猛地一抖,

    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二十七个人。外加三吨货。”苏晚的呼吸停了一秒。官方报告里,

    轮渡载客一百二十人,实际载客——一百四十七人。超载二十七人。还有三吨没有记录的货。

    “货是什么?”老周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柜子前,从最里面翻出一个铁盒。

    铁盒锈迹斑斑,他费了好大劲才打开。里面是一沓照片,发黄、卷边、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了。

    他把照片放在桌上。苏晚低头看。第一张:深夜的码头,灯光昏暗,

    几个人正在往轮渡上搬箱子。箱子很大,用帆布盖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第二张:一个穿制服的人站在旁边,像是在指挥。第三张:轮渡的货舱门打开,

    箱子被搬进去。苏晚翻到最后一张,手停住了。这张照片拍的是一个人的侧脸——中年男人,

    穿着海关制服,正在和一个穿西装的人说话。苏晚不认识那个穿西装的,

    但她认识那个穿海关制服的。王主任的父亲。她见过他的照片,在网上,

    一篇关于“退休干部”的报道里。“这些东西,”苏晚的声音有点哑,“您保留了二十年?

    ”“保留二十年。”老周重新点了一根烟,“当年有人让我烧掉,说留着会死。我没烧。

    我藏起来了。”“为什么?”老周看着她,眼睛里有血丝,有泪水,

    有一种苏晚说不清的东西。“因为你妈。因为船上的那些人。因为陆沉的父亲。”他顿了顿,

    “因为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那些人站在海里看着我,问我为什么不说话。

    ”屋子里很安静。苏晚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老周抽烟的声音,

    能听见窗外远处码头的汽笛。“您愿意作证吗?”苏晚问。老周沉默了很久。

    烟又烧到了手指,这次他没有抖,只是把烟头摁灭。“我愿意。”07陆沉一直没说话。

    这时候他站起来,走到老周面前,伸出手。“谢谢。”老周握住他的手,握了很久。

    从老周家出来,天已经黑了。苏晚和陆沉走在码头边上,海风吹过来,带着腥味和柴油味。

    远处的海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你在想什么?”陆沉问。“在想那些照片。

    那些箱子。三吨货。”“你觉得是什么?”“温栀说是文物。老周的弟弟因为说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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