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声从手机里传出，纪青悬慢慢咀嚼着食物，听她将如何竞选举牌手一事告知。
江心宁喘口气，说：“我不是自愿要报名参加，实在没有时间，晚上要出去**。”
她说的这些话里透露出两个关键讯息。
一，我是被迫的。
不喜欢当举牌手，不喜欢群体活动成为焦点。
二，我要**。
没钱买衣裳，举牌会耽误我**赚钱。
唐宋元看着纪青悬，话问江心宁：“所以你要从我这里得到怎样的帮助？”
江心宁：“……”
我这番话白说了是吗？
没事，没听明白，她就再说直白点就行了。
话到嘴边，那边的人扬声喊了一句。
“青楠！这边！”
唐宋元看见纪青楠，举手喊他过来，再看手机，那边已经挂掉电话。
不是没说完呢？
“怎么感觉老于表弟对女朋友怪抠门的？”唐宋元说。
“何止抠门，是坏。”周松回过味，“不对，听起来不像男女朋友，她刚那语气，就差把体委扔嘴里嚼吧嚼吧给咽了。”
纪青悬“嗤”地一声。
嚼两下就算了，咽就得了吧。
难吃。
周松：“……”
唐宋元：“……”
没人能知道纪青悬笑这声什么意思。
纪青楠饭打好了，过来和他们挤一张桌子。
“聊什么八卦？”
唐宋元：“聊…”
“让你组织的宣传部怎么样了？”纪青悬丝滑打断。
“没我搞不定的事，搞不定的人。”纪青楠扒两口饭，一顿，想到江心宁，饶有兴致地笑了，“还真有个搞不定的人。”
饭后纪青楠被一个电话叫走，他们几个回到学生会。
有个妹子正蹲在门口。
唐宋元眯起眼睛：“**，啥玩意在那儿呢。”
“你以后没戴眼镜别出来了，五十米外人畜不分。”周松说。
进入五十米了。
“是个人啊。”唐宋元勉强看清人形，想起那通电话，“哦，刚那个江心宁。”
“不是她。”周松说。
妹子等不及主动迎上来，和他们问好，最后看着他们身后的纪青悬不挪眼。
“得，找老纪的。”唐宋元瞧明白。
“钥匙呢。”周松不是学生会的人，催促唐宋元，“开门，我不要在这自取其辱。”
妹子噗嗤一笑。
他们进去后，妹子把手里的雨伞递给他。
纪青悬已经早一步注意到那把伞了。
这是koblod定制伞，市面上没有的款式。
光认伞柄就够了。
“哪来的？”他嗓音凉薄，听上去不近人情。
妹子一吓。
和纪青悬不是第一次说话，以往虽不至于对她多热络，但不该像这样和仇人说话似的。
妹子乖巧说：“我看有人撑了你的伞，帮你拿回来了。”
纪青悬皱眉说：“你就没问她，这伞是不是我给她撑的？”
啊？
妹子咬唇。
纪青悬这样的高岭之花还会把伞借给女生吗？
就宋美丽那样的？
破鞋一个。
妹子不理解，郁闷地把伞给他，再没说一句话，黑着脸大步离开。
纪青悬握着伞，进屋。
“人走了？”周松说，“还没聊几句呢吧。”
唐宋元瞥见伞：“老焦不是在群里发过这个伞吗，江心宁撑的那把伞。”
周松说：“她撑的是她的，这是老纪的。”
纪青悬随意坐了个位置，伞就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垂着眼，不见什么太大表情。
至于唐宋元，没怎么把江心宁的那通电话放心上。
最主要他觉得，如果她真不想当举牌手，肯定还会再打过来，到时候再协调一下让第二名补上。
江心宁一时不敢再打电话，是怕唐宋元和纪青楠很熟。
万一说起哪个班哪个谁不想当举牌手，名字撂纪青楠面前，她指定臭名远扬。
报名了却因为不想花衣裳的钱要退出。
妥妥的矫情。
装腔作势。
离开学校途中，明念打了电话过来，问她双休日要不要聚，一个多月没见面了。
“要家政呀。”江心宁无奈。
明念：“礼拜天不休？”
按张帝云所说，应该是双休日训练举牌。
江心宁虽不想举，但在没有明确把任务交给下一个人的情况下，她做不到拍拍**走人，那样不负责。
她心中茫然，把举牌手的事情告诉明念。
明念给出意见：“挺好的啊，没什么好愁的。你又高又瘦又漂亮，初中也举过牌子，咱有经验，这些都不是事了，那其他的阻碍就更不是事了。”
路上都是人。
江心宁只是这些学生里的其中一个。
她没有和别人成群结队，走得慢，愈发格格不入，像只有她被按下倒带键。
她把明念的话听进去些：“我再好好想想，如果礼拜天有时间聚，我联系你。”
挂断电话，江心宁的身侧走过一个人，不经意抬眼，发现是纪青悬。
他什么时候走在她附近的？
听见她打电话没？
他也是一个人，单肩挂着黑色的包，眼皮微微垂着，连走路都神色认真。手里虚虚地握着手机，身段挺括，步伐不快。因她的停步，和她拉开距离。
-
伺候那俩兄弟碗筷上手，江心宁才有空看手机消息。
明念发来几条裙子的购物链接。
她吃着饭，挨个点开裙子看，发现价格都还算亲民，对举牌一事不那么抵触了。
手机画面一跳。
一个陌生号码打进。
江心宁接通，对方说自己是学生会的，通知她们明天上午九点在操场**。
家政的活儿不能耽误。
她放下碗，和对方商量道：“我明天有事，礼拜天行不行？”
“训练是统一的，最好还是过来吧，你既然报名了，就应该把私人时间协调好呀。”对方道。
“江姨！”
外面纪青楠在喊。
“知道了。”江心宁小声挂掉对方电话。
拉开厨房门，她见纪青楠扬起手里的空碗，于是又盛了一碗米饭端给他。
“江姨，你一个人在厨房神叨叨什么呢？”
江心宁心一慌：“关你什么事，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她一溜烟跑回厨房，还把门锁扣上，防他们兄弟俩跟防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纪青楠牙痒痒：“哥你看，她哪像二十九岁阿姨，九岁差不多，小丫头片子，嘴皮子利索呢。”
纪青悬说：“二十九岁是姐。”
纪青楠说：“你怎么不喊。”
喊“阿姨”不是因为江心宁的年龄是阿姨的岁数，“姨”是家政的尊称。
江心宁洗衣裳的时候，发现手机卡读取不到信号。
她试着关机一次再开机，没有好转，找纪青悬房间，问他有没有取卡针。
纪青悬翻抽屉，找到取卡针给她，又将台灯转向她。
手机用四年了，用的很仔细很爱惜。
这是第一次出毛病。
江心宁把卡取出来，再**去，刚有信号，还没来得及高兴，又跳成不能读卡了。
“诶？”
她纳闷坏了。
纪青悬瞥了一眼，手伸过去摊开。
“刚还好好的，”江心宁没犹豫，把手机和取卡针都给他，“又跳没了。”
他重复了遍和她方才一样的操作。
如她所说读不了卡。
“…鬼知道，”外面纪青楠大声讲着电话，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江心宁回头看一眼，见他没进来，收回视线。
“什么毛病？”她问，担心要换手机。
纪青悬说：“把门关上。”
江心宁没懂：“关门？”
“吵。”
纪青悬滑动椅子，拉开书桌最边上的抽屉，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工具盒。
江心宁连忙去关门，回来就看见他打开小盒子。
里面全是迷你拆卸工具。
“你会修手机？”她弯着腰小声问。
像是大声一点，他会修手机的秘密就要瞒不住了。
纪青悬没有回答，随着手机被拆开，主板一览无余，江心宁不敢打扰他，眼巴巴地瞅着。
瞅着瞅着，注意力就不在手机上了。
他睫毛又长又密，修个手机面无表情的，那双修长的手指在台灯底下白到泛着耀眼的光泽。
**响起，唤回江心宁不知何时走的神。
她看见纪青悬用她的手机拨号，然后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给她的备注是一个字：
江。
我的天，这就行了？
相比起纪青楠，哥哥还是太全面了啊。
纪青悬手机给她：“明天休息，你可以不用过来。”
江心宁反射弧长，拖延几秒钟：“为什么？”
“我不在。”纪青悬说。
“你不在…”江心宁喃喃，“那你弟弟呢？”
纪青悬把小盒子塞回去，关抽屉的时候，力使大了，砰地一声有点炸耳。
他不吭声，皱着眉看笔记本电脑。
江心宁感觉他有点低气压，清嗓子乖巧说：“哦，我明白了，我的工资是伺候两个人。你有，他也要有。他有，你也要有。你们要同时有，不然对我的工资不公平。”
纪青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