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渐渐暗了,我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陆霆川站在门口,没有敲门。
他的领带松了,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眼里的血丝比早上更重了。
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不修边幅的样子。
他大步走进来,声音沙哑得不像他。
“我查到了。医院的记录,海边的目击者,孤儿院的老院长。所有证据都说,救我的人是你。所以我错了。宁清雪,我错了。”
我看着他那双泛红的眼睛和微微发颤的下颌,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你说完了吗?你说完了我要下班了。”
我拿起包绕过办公桌走向门口。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的右手猛地伸过来抓住了我的手腕。
这次握得没有那么紧,手指微微发颤,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哀求。
“白明妍怀的不是我的孩子。那天晚上我喝醉了,什么都没发生。她骗了我,骗了我们所有人。”
我低头看着他抓住我手腕的那只手。
曾经我觉得这双手是世界上最好看的,想过要是能被这双手牵一辈子该多好。
可我现在只想让他放开。
我抬起另一只手,一根一根地把他的手指掰开,动作很慢但很坚定。
“没有感觉了。你和她之间有没有孩子,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因为我不爱你了。”
这一次我没有哭。
没有眼泪,没有心痛,我只是很平静地说出了一个事实——不爱了,就是不爱了。
陆霆川的手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愣在原地。
他的手指慢慢地蜷起来又松开,眼睫颤了一下,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没有再看他。走廊的灯光很亮,照得眼睛有些酸涩,可我始终没有回头。
那天早上走进公司大门的时候,前台几个女同事看我的眼神全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同情或幸灾乐祸,而是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敬畏。
电梯里有人在低声议论。
“听说十八年前救陆总的人是宁清雪,白明妍那个日记是伪造的。”
“铁证如山,调查报告都出来了。”
电梯到了十二楼,门打开,白明妍站在门口。
她今天没有穿那些鲜亮的连衣裙,而是一件灰扑扑的开衫,脸色蜡黄,眼下青黑一片。
她看到电梯里的我,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按着开门键等她。电梯门在她面前慢慢合拢。
下午两点,陆母的电话打了过来。
“清雪,晚上来老宅吃饭。时年也在,你们一起吃个饭。”
她的声音很温和,但语气里多了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我答应了。
晚上七点,我准时到了陆家老宅。
银杏叶铺了满地,踩上去咯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