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当众打脸
“五年前的地震,我和书意姐......和陈女士,同时被困在废墟下。”
“承允哥......顾先生,他只能救一个人。”
“他选择了陈女士。”她低下头,双手交握在膝盖上,指节发白。
“我被石块压住,等到救援队赶来的时候......我的孩子已经没了。”
“我当时的未婚夫在地震中去世了,只剩我一个人。”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顾先生他一直觉得对不起我,那笔钱是他给我的精神补偿......让我去国外治疗身体和心理创伤。”
“那是我失去孩子的血泪钱啊。”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哽住了。
她捂着胸口,身体微微颤抖,像是随时都会昏倒。
演技确实好,旁听席上不少人的表情都发生了变化,就连法官的眉头也动了一下。
这种当事人亲口讲述的悲惨经历,在情感层面确实有杀伤力。
如果不加以反驳,法官心里可能真的会对那笔转账产生同情性的理解。
陈书意看着证人席上的林清雅,这个女人的眼泪来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配上那身素白裙子,确实有一种令人心疼的效果。
但陈书意打了太多年官司,见过太多在证人席上哭得声泪俱下的人。
如果眼泪可以当做证据的话,那就不需要律师了。
法官看向被告席。
“被告方是否需要对证人进行交叉质询?”
“需要。”
陈书意站了起来,走到发言席前。
她没有急着提问,而是先安静地站了几秒。
林清雅用手帕擦着眼角,偷偷看了她一眼。
陈书意开口了,语气依旧平和。
“林女士,你刚才说那笔资金是精神损失补偿。”
“请问这笔所谓的补偿,有没有签订过任何书面协议?”
林清雅摇了摇头。
“没有......承允哥说不用签协议,他说他欠我的。”
“所以没有书面协议。”
陈书意确认了这一点,继续往下问。
“那请问,这笔资金是一次性支付的,还是分多次支付?”
林清雅犹豫了一下。
“分了很多次。”
“具体多少次?”
“我不记得了,很多次。”
陈书意翻开手里的文件。
“根据我获取的银行流水记录,这笔资金从三年前开始,分了四十七次转入林清雅女士名下的信托账户。”
“最早的一笔是三年前的一月十五日,最晚的一笔是上个月的二十三日。”
“也就是说,直到上个月,这笔所谓的精神补偿还在持续支付。”她看向林清雅。
“林女士,五年前的事情,精神补偿支付到三年前才开始,持续到现在还没停。”
“这个时间线,您能解释一下吗?”
林清雅的嘴唇动了动。
“我......我之前一直在国外治疗,承允哥是分批给我寄的......”
“国外治疗?”陈书意重复了这四个字。
“但是根据您的公开行程和影视作品拍摄记录,您在近三年内,好像没有出过国啊。”
“您的护照出入境记录显示,最近一次离开华夏是四年前。”
“您说的在国外治疗,具体是在哪个国家,哪个医院?”
林清雅的表情开始不自然了。
她看了一眼原告席,顾承允的脸绷得很紧,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证人席上的问题,只能由证人自己回答。
“我......是在国内的一家外资医院治疗的,他们有国外的专家团队来会诊......”
“哪家医院?”陈书意追问得很快。
“我一时想不起来名字了......”
“想不起来没关系。”
陈书意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她换了一个方向。
“林女士,我想请你确认一个事实。”
“你刚才说,你的未婚夫在那场地震中去世了,只剩你一个人,对吗?”
林清雅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是的。”
“那请问,你的未婚夫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看似随意,但林清雅的身体突然绷了一下。
“他......他叫方旭。”
陈书意点了点头。
“方旭,对。”
“但是据我了解,方旭并不是死于那场地震。”
林清雅的瞳孔放大了。
“方旭先生是在地震发生前两个月,因为交通事故去世的。”
“这是他的死亡证明。”陈书意从文件里抽出一页,递给书记员。
“死亡时间,是地震发生前整整两个月。”
“也就是说,在你被困在废墟下的时候,你的未婚夫已经去世了两个月。”
“你刚才在法庭上说的未婚夫在地震中去世的论证,从何而来?”
“再者,我还有一个问题很想问问林清雅女士,你和顾先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需要他来为你弥补失去孩子的痛苦?”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林清雅的脸色煞白。
刘卓皱着眉头,但他无法出面干预交叉质询的过程,只能在本子上快速写着什么。
法官看着陈书意提交的死亡证明,表情变得严肃。
“证人,被告方提出你关于未婚夫死亡时间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你如何解释?”
林清雅的嘴唇哆嗦了半天。
“我......我记错了,当时太痛苦了,很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了......”
陈书意没有追问,已经没必要了,她继续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林女士,你说那笔资金是精神损失补偿。那我想请你解释一下另一件事。”
“在顾承允转给你的四十七笔款项中,有十四笔的金额与顾氏集团同期几笔大额采购合同的尾款金额完全一致。”
“时间上也是前后脚,公司合同款项到账后一到三天内,同等金额就出现在了你的信托账户里。”
“这到底是精神补偿,还是另有用途?”
她将一张对比表格递了上去,表格上的数字排列得清清楚楚。
每一笔都标注了日期和金额,两列数据几乎完全吻合。
法官接过表格,对照着看了很久。
林清雅的脸上已经没了血色,她不停地用手帕擦眼睛,但已经哭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