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假死傅临川从32楼跳下去的时候，我正在直播间看他的脸。弹幕炸了。
满屏的"**""RIP""资本吃人"刷得看不清画面。我的手机也炸了，
主编打了十七个电话，我都没接——不是不想接，是手指在发抖，握不住手机。三分钟前，
他给我发了条微信。不是群发，不是误触，是单独发给我的："去查2019年3月14日，
第8周星期三，那节心理健康课。别报警，我还活着。"我盯着屏幕。直播画面里，
尸体已经被马赛克处理，但我认出来了——那个下颌骨的弧度，那颗痣的位置，不是傅临川。
是AI换脸。他公司去年刚收购的深伪技术，实时渲染只需要0.3秒。他花了六年，
演一个完美的创业者。从逃课少年到百亿新贵，从路演PPT到上市敲钟，每一步都是戏。
现在他要演最后一个角色——死人。而我，是他选中的唯一观众。我叫林晚，28岁，
财经记者，单身，租房，存款六位数但买不起房。我跟了傅临川三年，写他的创业神话，
写他的融资奇迹，写他"白手起家"的励志故事。但神话是假的，励志是演的，
连"白手"都是别人安排的。那个别人，我现在要去查。我抓起外套，冲出公寓。电梯里，
我重新看了一遍回放——傅临川"跳楼"前的那个笑容。不是绝望，是解脱，
是终于演完了漫长的独角戏，可以谢幕了。但他在谢幕前，给我留了线索。
那节"不存在"的课。2不存在的课我查了三遍教务系统。2019年春季学期，第8周，
星期三下午14:00-15:30。查无此课。
但我在档案室找到了纸质课表——泛黄的A4纸，打印着：《大学生心理健康（选修）》，
地点：第三教学楼404，任课教师：周牧野。我把这个名字输入教师数据库。查无此人。
档案室老头说："周牧野？没编制那个？他死啦，2019年3月15号，车祸。死前一天，
借走了404教室钥匙，说要做个实验。""什么实验？""不知道。但那天下午，
有两个学生逃课被他逮住了——傅临川和陈默。一个去创业，一个在宿舍睡觉。
"老头翻出监控截图。画面里，404教室门开着，里面只有一个穿蓝色冲锋衣的男人，
正在黑板上画着什么。门外走廊，两个年轻人跑过。前面那个，背着双肩包，步伐很快，
在打电话。后面那个，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眼睛没睁开。"前面是傅临川，后面是陈默。
他俩一个宿舍，那天同时逃了这节课。""后来呢？""傅临川去创业了，陈默被退学了。
六年后，一个身价百亿，一个——"老头没说完。但我知道结局：傅临川今晚"跳楼"前，
公司刚拿到上市批文。陈默复读三年，去年才考上研究生。"周牧野画的是什么？
"老头放大截图。黑板上，两个卦象。左边：遁卦。右边：剥卦。我拍下截图，转身离开。
窗外开始下雨，像是六年前那个下午。3两个逃课的（上）我找到陈默时，
他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楼梯间堆满外卖盒，墙上贴着褪色的卦象图。他开门时，
我闻到泡面和艾草的味道——那是穷学生的气味，我熟悉。"我知道你会来，"他说，
"傅临川给我发了消息，说有个记者要查那节课。""你不惊讶？他今晚'死'了。
""他没死，"陈默转身进屋，"他的算法是我写的，换脸模型是我调的。
我比直播画面提前0.5秒知道他要跳。"我愣住。"进来吧，"他说，
"我给你看周老师的遗产。"屋子中央是一台组装服务器，风扇轰鸣。屏幕上跑着一个模型，
命名"牧野"。"抑郁症早期预警系统，"陈默说，"输入行为数据，
预测未来三个月的心理危机概率。""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周老师那节课，
"陈默坐下来，眼神变轻，"他没讲PPT，只带了一个罗盘。他说：你们不是来上课的，
你们是来被观察的。""观察什么？""观察逃课的人，能不能自己找到回来的路。
"他调出一段视频。画质很渣，手机**。画面里，周牧野坐在讲台上，
面前只有两个学生——年轻的傅临川和陈默。傅临川背包还背在身上，随时准备离开。
陈默缩在椅子里，像要藏进阴影。"你们今天逃课，"周牧野说，声音轻但清晰，
"一个去创业，一个去睡觉。看起来一个上进，一个堕落。但我要告诉你们——"他转身，
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卦象。"傅临川，遁卦，九三。系遁，有疾厉。你逃得很快，
但会困在'必须成功'的剧本里。六年后，你会拥有一切，但不知道自己是谁。
你会得一场大病，忘记自己还能停下来。"傅临川冷笑："老师，我不信命。""你不用信，
"周牧野说，"记住。六年后，当你想停下来的时候，想想这个卦。"然后转向陈默。
"陈默，剥卦，上九。硕果不食，君子得舆。你会被剥夺得干干净净，退学，复读，
走一条很慢的路。但你会长出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不用演给别人看的人生。
"陈默没说话。眼神是空的，像已接受"失败者"剧本。"但有一个条件，"周牧野忽然说，
"六年后要再见。傅临川，你要帮陈默'翻盘'。陈默，你要帮傅临川停下来。""为什么？
"傅临川问。"因为这是我实验的对照组，"周牧野笑，有种疯狂的清醒，"我想知道，
被规划的成功，和摔打出来的成长，哪个更幸福。"视频断了。
陈默看着我："周老师死的那晚，傅临川拿到了天使投资。投资人是周老师介绍的，
条款是周老师拟的，到账时间——精确到分钟。""他设计了傅临川的人生？
""他设计了两个版本的人生，"陈默说，"我是A组，傅临川是B组。他想证明，
慢的那条路，才是对的。"4两个逃课的（下）"实验结果呢？"我问陈默。
陈默沉默了很久，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傅临川过去六年的心理评估报告——来自"牧野"系统的后台数据。
曲线起伏像心电图，每一次低谷都对应一次融资、一次上市推进、一次"成功"的里程碑。
"他抑郁了四年，"陈默说，"从公司C轮开始。他的'成功'是周老师的剧本，
但他演得太好了，好到忘了自己还能喊停。每次想逃，他就告诉自己——再撑一下，
再撑一下就到下一个节点了。""所以那些伤疤？"我指着屏幕上的自残记录。
"2022年开始的，"陈默说，"他用刀片划手腕，不是为了死，是为了感受疼。
疼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还在真实地经历什么，而不是在演一个角色。
"我想起傅临川"跳楼"前的笑容。那不是解脱，是终于找到借口停下来的如释重负。
"所以他今晚'跳楼'？""所以他今晚逃课，"陈默笑，有种复杂的温柔，
"从自己的剧本里，逃出来。"陈默忽然站起来，从抽屉拿出牛皮纸信封。
"周老师死前给我的，"他说，"说如果有记者来查这节课，就给她看。"我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照片。404教室的黑板，上面除了遁卦和剥卦，还有第三个卦象。困卦，九五。
下面写着：沈知返。照片背面有周牧野的笔迹："2017年4月8日，她开始观察傅临川。
她以为自己在写报道，其实她在被写进剧本。"我手指发抖。2017年4月8日，
是我第一次采访傅临川的日子。原来，我也是实验的一部分。"还有，"陈默声音变轻，
"周老师没死。车祸是假的。他遁了，像傅临川现在一样。
但他给你留了句话——""他说什么？""'告诉沈知返，她的卦象还有下半句，
我当年没写完。'""下半句是什么？"陈默看向我，
眼睛里有我无法解读的光芒："困于赤绂，乃徐有说。利用祭祀。吉。""意思是，
你现在被困住了，但你会慢慢找到出口。不过——"他停顿很久，"你需要先完成一场祭祀。
祭祀的对象，是六年前的自己。""怎么祭祀？
"陈默把信封里最后一样东西推过来：一把钥匙，贴着标签——"404"。"周老师说，
那间教室还在。那节课，还在上。你随时可以回去，把没上完的课，补完。"我看着钥匙，
忽然意识到——我从没逃过那节课。我一直在那间教室里，坐了六年。
5遁卦傅临川"死"后的第七天，我在海边小城找到他。他住在青年旅舍八人间，
床位费45块。我进去时，他正在洗袜子，手法生疏——他大概很多年没自己洗过东西了。
过去六年，他的衣服是助理洗的，饭是助理订的，睡觉时间都是助理排的。
"陈默告诉你我在哪？"他没抬头。"你的算法告诉我的，"我说，
"'牧野'系统追踪了你的手机信号。你昨晚订外卖，用实名账号。"他手停了一下，
笑："那小子，比我快。""为什么是我？"我问，"那条微信，为什么发给我？
"傅临川把袜子晾好，拉着我走到旅舍天台。海风很大，他说话时需要喊。
"因为你报道过我！去年，你说我的公司是'风口上的猪'！"我想起来了。
那篇报道很刻薄："傅临川的成功，是一个被精心设计的童话，
而他自己可能不知道结局是BE还是HE。"他的公关团队投诉了我三次，
主编差点让我停职。"你说对了，"他说，"我是猪，但我不知道自己在风口上。
我以为那些投资、那些报道、那些掌声，都是因为我值得。因为我聪明，因为我努力，
因为我比别人更懂抓住机会。"他转向我，眼睛里有破碎的真诚："直到三个月前，
我在陈默实验室看到'牧野'后台。我才知道，第一笔投资是周老师介绍的，
第一个大客户是周老师的学生，上市保荐人是周老师的——"他说不下去，海风灌进喉咙。
"现在呢？""现在我知道，"他看着海，海是灰色的，像巨大的镜子，
"周老师给我的是剧本，陈默得到的是空白纸。他的纸很难写，但每一笔都是自己的。
我的剧本很精彩，但演完了，我就没了。""所以你假死？""所以我逃课，"他转头看我，
眼睛很亮，"从傅临川的人生里，逃课。""逃去哪里？""不知道，"他说，"但陈默说，
他的实验室缺一个写代码的实习生。我从CEO变成实习生，工资三千，没有期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