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被拐了林昭被拐的那天，是个星期四。她记得很清楚，因为星期四超市鸡蛋打折，
她本来要去买鸡蛋的。结果走到半路，一辆面包车停在她旁边，门一开，
一只手把她拽了进去。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她甚至没来得及喊。面包车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开车，一个坐在她旁边。开车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有条龙纹身。坐她旁边的是个瘦子，
脸上有刀疤。刀疤看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头套，套在她头上。“别叫。
叫就弄死你。”林昭没叫。她只是坐在那里，心里在想一件事——她早上出门的时候，
煤气关了没有？想了半天，想起来了。关了。放心了。面包车开了很久。大概四五个小时。
中途停了一次，刀疤给她递了一瓶水和一块面包。她喝了水，吃了面包。然后继续开。
天黑了的时候，车停了。刀疤把她拉下车，摘了头套。她站在一个破旧的院子里，周围是山，
看不到人。院子中间有一栋二层小楼，墙皮剥落，窗户上糊着报纸。“进去。
”刀疤推了她一把。她走进去。屋里还有几个女人，年纪都不大，坐在角落里，低着头，
不说话。林昭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屋子。屋子很简陋，地上铺着几张草席，
墙上挂着一盏昏黄的灯。角落里有个桶，是上厕所用的。刀疤指了指角落。“你睡那。
老实点。不老实有你好看的。”林昭点了点头，走到角落里，坐下来。她旁边坐着一个女孩，
看起来二十出头，眼睛红红的，脸上有泪痕。她看了林昭一眼，小声说：“你也是被拐来的？
”林昭点头。“嗯。”“你叫什么？”“林昭。”“我叫小云。你来几天了？”林昭想了想。
“几个小时。”小云愣了一下。“你怎么不哭？”林昭想了想。“哭有什么用？哭又跑不掉。
”小云看着她，像看一个怪物。那天晚上，林昭没有睡着。不是害怕，是认床。她认床。
从小到大，换个地方就睡不着。她躺在草席上，听着外面的虫叫，想着一个问题——怎么跑？
她想了很久，想出了三个方案。方案一：趁他们不注意，翻墙跑。但院子外面是山，
她不认识路，跑出去也是死。方案二：等有人来救。但这个地方这么偏，
谁知道什么时候有人来。方案三——她笑了。方案三：让他们不想卖她。这个方案有点难。
但她觉得，可以试试。---第二章第一天第二天早上，刀疤来给她们送早饭。
每人一碗稀饭，一个馒头。林昭看了看那碗稀饭，太稀了，能照见人影。馒头是凉的，
硬得像石头。她没有抱怨。她只是吃完了。然后把碗递给刀疤，说：“大哥，
能不能加点咸菜？光吃这个，没味道。”刀疤愣住了。他干这行五年，
从来没有人跟他要过咸菜。他看了看林昭，又看了看那碗稀饭。“你当这是饭店？
”林昭笑了。“不是饭店。但你们把人关在这里，总得给人吃饱吧？吃不饱，没力气，
你们怎么卖？卖出去也是病秧子，人家不要，你们不是亏了？”刀疤看着她，愣了半天。
然后他转身走了。过了一会儿，他端了一碟咸菜回来，放在她面前。“吃。”林昭笑了。
“谢谢大哥。”她把咸菜分给小云一半，小云不敢吃。她说：“吃吧。没事的。”小云吃了。
哭了。“你怎么不怕？”林昭说：“怕什么？怕也没用。该吃吃，该喝喝。养好身体，
才能跑。”小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觉得，这个女人，不太正常。中午，
刀疤又来送饭。这次是面条，里面还有几片青菜。林昭吃了，又说：“大哥，能不能给点肉？
没肉没力气。”刀疤的脸黑了。“你是不是想挨打？”林昭摇头。“不是。我是为你着想。
你们把人卖出去，卖相很重要。你看我，瘦成这样，谁要？人家买媳妇，
要的是能干活、能生孩子的。我这样，一看就不行。你们得把我养胖了，才能卖个好价钱。
”刀疤看着她，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他说了一句：“你等着。”他走了。
过了一会儿，端了一碗红烧肉回来。林昭笑了。“谢谢大哥。你人真好。”刀疤的脸红了。
不是害羞，是气的。他干了五年，第一次被人说“人真好”。他转身走了。
小云在旁边看呆了。“你——你不怕他打你？”林昭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怕什么？
他们是做生意的。做生意的人，讲的是利润。你让他们看到利润，他们就会对你好。
”小云听不懂。她只是觉得，这个女人，不是正常人。---第三章第三天第三天，
林昭开始考察这栋楼。她跟刀疤说：“大哥，我想出去晒晒太阳。”刀疤瞪了她一眼。
“不行。”“为什么？我又跑不掉。外面是山，我不认识路。你们还怕我跑了？
”刀疤想了想，好像有道理。他带她到院子里，让她坐在台阶上晒太阳。林昭坐在台阶上，
开始观察。院子很大，围墙很高，大概三米。墙上有碎玻璃，翻过去不容易。大门是铁门，
锁着，钥匙在光头身上。院子里停着那辆面包车，钥匙也在光头身上。楼有两层，
她住在一楼。二楼是什么？她不知道。她问刀疤：“大哥，二楼是什么？”刀疤说：“仓库。
你别瞎打听。”林昭点了点头。“哦。仓库。”她没再问。但她记住了。仓库。里面有什么？
她不知道。但她想，总有一天会知道。中午，光头来了。他是老大，刀疤是小弟。
光头看了看林昭，问刀疤：“这女的怎么回事？怎么还出来晒太阳了？
”刀疤说：“她说要晒太阳。”光头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傻？她说晒太阳就晒太阳？
”林昭站起来，走到光头面前。“大哥，你是老板？”光头看着她。“是。怎么了？
”林昭笑了。“老板，我跟你说个事。你们干这行，利润不高吧？”光头愣了一下。“什么？
”“把人拐来，养着，再卖出去。成本不低吧？吃喝拉撒，都要钱。还要冒着被抓的风险。
利润能有多少？一个能卖多少钱？”光头看着她，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你管多少？
”林昭说：“我不是管。我是想帮你提高利润。你听我说，你这样卖人，太原始了。
你要做品牌。品牌懂吗？就是让你的产品有辨识度，有口碑，有溢价能力。”光头张大了嘴。
刀疤也张大了嘴。他们干这行五年，第一次听到“品牌”、“溢价”这种词。
“你——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光头问。林昭笑了。“我？我以前是做营销的。北大MBA，
懂吗？”她瞎说的。她其实是个失业的文案策划。但光头不知道。光头看了看刀疤，
刀疤看了看光头。两个人都觉得，这个女人，好像有点东西。“你说说看。”光头点了根烟。
林昭坐下来，开始讲。讲市场定位，讲目标客户，讲差异化竞争。
讲怎么把拐来的人分成不同的档次，怎么根据客户需求进行定制化服务，怎么建立口碑，
怎么提高复购率。光头听得一愣一愣的。“复购率？买媳妇还有复购？”光头问。
林昭说：“当然有。一个客户买了满意，会不会介绍给朋友？朋友买了满意，
会不会介绍给亲戚？这就是复购。”光头点了点头。“有点道理。”林昭继续说：“你看，
你现在卖人，一个能卖多少钱？”“五万到十万。”“太低了。
你知道一个北大MBA值多少钱吗？”光头摇头。“不知道。”“至少一百万。你把我卖了，
只能卖五万。你亏大了。”光头愣住了。“你不是被我拐来的吗？怎么变成我亏了？
”林昭笑了。“对啊。你把我拐来，成本不低吧？吃喝拉撒，还要派人看着。结果只卖五万，
你不是亏是什么？”光头想了想，好像是有点亏。“那你说怎么办？
”林昭说：“你先别急着卖我。你让我帮你做策划。我帮你把这个生意做大。等赚了钱，
你再分我一点。怎么样？”光头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你这个人，有意思。行。
你先干着。要是干得好，我不卖你。”林昭笑了。“谢谢老板。”小云在屋里听到了这一切，
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她拉了拉林昭的袖子。“你——你真的要帮他们？
”林昭小声说：“傻啊？我是在拖时间。拖得越久，跑的机会越大。”小云看着她，
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觉得，这个女人，不是疯子，是天才。
---第四章我开始给她们上课从那天起，林昭开始了她的“人贩子培训”工作。
她每天早上起来，先吃早饭。吃完早饭，给刀疤和光头上课。讲市场营销，讲品牌建设，
讲客户关系管理。刀疤和光头听得云里雾里，但觉得很厉害。因为他们听不懂。
听不懂的东西，一定很厉害。她还给他们做了PPT。用面粉袋做的，拿木炭写的。
封面写着：“拐卖行业升级转型方案”。第一页：行业现状分析。第二页：目标客户画像。
第三页：差异化竞争策略。第四页：品牌建设路径。第五页：风险控制措施。
光头看着那些面粉袋，眼睛发光。“你以前真的是做营销的？”“当然。我在北大学的。
”她又瞎说了。但她说得理直气壮，光头就信了。她不仅给光头上课，
还给被拐来的女人们上课。她跟她们说：“你们不能哭。哭没有用。你们要学东西。
学东西才能跑。”她们看着她，不知道学什么。她说：“我教你们认字。认了字，
才能看路牌，才能找方向。”她们不愿意学。她说：“不学也行。那就等着被卖吧。
卖到山沟沟里，给人生孩子，一辈子出不来。”她们想了想，开始学了。她教她们认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