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机场偶遇宋棠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此刻正站在她面前。首都机场T3航站楼，
国际到达厅。她来接一个合作方，举着接机牌，穿着得体的职业装，妆容精致，站姿标准。
然后人群涌出来，她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陆司晏。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
衣摆及膝，里面是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五年不见，他比记忆中更高了，
也更冷了。下颌线条更加锋利，眉骨高耸，薄唇微抿，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剑。
他推着行李车走出来，身边跟着两个助理，气场强大到让周围的人自动让出一条路。
宋棠的第一反应是转身跑。但她没有动。因为她手里举着接机牌，牌子上写着一个名字。
她不能跑。陆司晏的目光扫过人群，然后停在了她身上。只停了一秒。但那一秒，
宋棠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他继续走，从她身边经过。
没有停下。没有回头。像不认识她一样。宋棠的手指攥紧了手机。她的心跳很快，
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五年了，她以为她已经忘了。她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她以为换了城市、换了工作、换了发型，就能换掉记忆。但她错了。看到他的一瞬间，
五年前的一切都回来了。像潮水，像暴雨，像一场无法醒来的梦。五年前，她二十一岁，
大学毕业。他是她实习公司的老板，大她六岁，冷得像一座冰山。全公司的人都怕他。
只有她不怕。不是因为她勇敢，是因为她笨。她不知道他有多可怕，
不知道他一句话就能让她在这个行业里消失。她只知道，他加班的时候会忘记吃饭，
她给他送过一次饭。然后就再也停不下来了。他们在一起了。没有人知道。他是老板，
她是实习生。这是禁忌。但他不在乎，她也不在乎。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她怀孕了。她兴奋地告诉他，以为他会高兴。但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说了一句话：“打掉。”宋棠站在他办公室里，看着他的脸。那张脸没有表情，
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为什么？”她问。“不合适。”他说。“什么不合适？
”“现在不是时候。”宋棠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好。”她转身走出办公室，
没有哭。她回到工位上，收拾了东西，走了。没有辞职信，没有告别，什么都没有。
她换了手机号，搬了家，离开了那座城市。她没有打掉孩子。十月后，她生了一个儿子，
取名宋知意。知意知意，知道心意。她的心意，他永远不会知道了。五年了，
她以为她再也不会见到他。第二章幼儿园宋知意三岁那年，宋棠问过他一个问题。“知意，
你想不想要一个爸爸？”宋知意正在搭积木，头都没抬。“不要。”“为什么？
”“妈妈就够了。”宋棠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可是别人都有爸爸。”宋知意抬起头，
认真地看着她。“别人是别人。我是我。我不需要爸爸。”他说完，继续搭积木。
宋棠看着他，鼻子酸了。她不知道他是不想要爸爸，还是在替她着想。他从小就懂事，
懂事得让人心疼。他不哭不闹，不撒娇，不任性。他像一个小大人，
把自己的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宋棠有时候会想，他是不是像他爸爸。五年后，
宋知意五岁了，上了幼儿园大班。他是班里最受欢迎的小朋友，老师喜欢他，同学也喜欢他。
但他从来不提爸爸。别的小朋友说起爸爸，他就安静地听着，不插嘴，也不羡慕。
宋棠问他为什么，他说：“我有妈妈就够了。”但宋棠知道，他需要一个爸爸。
一个能教他踢球、带他爬山、在他被欺负的时候保护他的人。她给不了他这些。
她只能给他双倍的爱。但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有一天，宋知意从幼儿园回来，
脸上有一道红印子。像是被人打的。“怎么了？”宋棠蹲下来，捧着他的脸。“没事。
跟小朋友打架了。”“为什么打架？”“他说我没有爸爸。”宋棠的心揪了一下。“然后呢？
”“我说，我有妈妈就够了。他说不够，爸爸是必须的。我说不是。他说是。
我们就打起来了。”宋棠把他抱进怀里。“知意，对不起。”“妈妈，你不用道歉。
又不是你的错。”她哭了。他伸出小手，擦掉她的眼泪。“妈妈别哭。我不疼。”她抱紧他，
哭得更厉害了。第二天，她去幼儿园找了老师。老师说那个小朋友已经道过歉了，
也让家长来学校了。宋棠说好。她走出幼儿园的时候，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窗摇下来，
露出一张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脸。陆司晏。“宋棠。”他叫她的名字。
她的血一下子冻住了。“你怎么在这里？”“我儿子在这所幼儿园。”宋棠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有儿子了？他结婚了？“他叫陆知行。”他说，“昨天跟你儿子打架的那个。
”宋棠愣住了。那个小朋友是他儿子？那个说“爸爸是必须的”的小朋友是他儿子？“宋棠，
”他下车，走到她面前，“我们谈谈。”“没什么好谈的。”“有。关于我儿子，和你儿子。
”她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十分钟。”他们坐在幼儿园旁边的咖啡厅里。他坐在对面，
她坐在对面。五年不见，他变了。瘦了，老了，眼角的细纹比以前多了。但那双眼睛没变，
还是那么深，那么黑。“宋知意，五岁。”他说，“生日是九月十五。
”宋棠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怎么知道的？”“查的。”“你凭什么查我？
”“因为他是我的儿子。”宋棠的手指攥紧了咖啡杯。“他不是。”“他是。九月十五，
是我们在一起的那个月。”“你想多了。”“宋棠，”他的声音很低，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而别。我知道你怀孕了，知道你没打掉，
知道你在另一个城市生了孩子。我都知道。”“那你还问什么？”“我想知道，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宋棠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让我打掉。你忘了吗？”他的脸色白了。
“你说不合适。你说现在不是时候。你没有问我愿不愿意，你直接说‘打掉’。
”“宋棠……”“我走了。不是因为你让我打掉，是因为你连问都没有问我。
你替我做了一个决定，一个关于我身体、我孩子、我一辈子的决定。你问过我吗？
”他沉默了。“没有。”她说，“你没有。所以我不需要告诉你。”她站起来，准备走。
“宋棠。”他叫住她。她停下来，没有回头。“知行是你儿子。”她愣住了。“他的妈妈，
五年前就走了。我一个人带他。”宋棠转过身，看着他。“你说什么？”“你走了之后，
我没有结婚。知行是我领养的。他从小没有妈妈，你儿子从小没有爸爸。”他看着她，
眼眶红了。“宋棠，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只是想……让他们认识一下。他们是兄弟。
”宋棠站在咖啡厅里，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然后她坐下来，哭了。
第三章兄弟宋知意和陆知行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宋棠带着宋知意，
陆司晏带着陆知行，约在朝阳公园门口。宋知意牵着宋棠的手，陆知行牵着陆司晏的手。
两个小男孩隔着几步远，互相打量。陆知行先开口了。“你就是宋知意？”“嗯。
”“上次对不起。我不该说你没有爸爸。”“没关系。”宋知意想了想，
“你也不该说爸爸是必须的。”“为什么？”“因为有的人没有爸爸，也过得很好。
”陆知行看了看宋棠，又看了看宋知意。“你妈妈真好看。”宋知意笑了。“我知道。
”两个小男孩就这样成了朋友。他们在公园里跑来跑去，追蝴蝶、捡树叶、看蚂蚁搬家。
宋棠和陆司晏坐在长椅上，看着他们。“知行很懂事。”宋棠说。“嗯。跟你儿子一样。
”“他妈妈呢？”“不知道。”陆司晏看着远处的两个孩子，“领养的时候，他才三个月。
福利院说，是被遗弃的。”宋棠沉默了。“你呢？”他问，“一个人带他，辛苦吗？
”“还好。他很乖。”“有人帮你吗？”“没有。我自己。”他看着她，目光很复杂。
“宋棠，对不起。”“你道过歉了。”“不够。”他说，“五年。你一个人过了五年。
”“那是我的选择。”“但那是我的错。”宋棠没有说话。她看着远处的两个孩子，
宋知意蹲在地上看蚂蚁，陆知行蹲在他旁边，两个人头挨着头。“你看他们。”她说，
“像不像兄弟？”“像。”他说，“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宋棠的鼻子酸了。那天晚上，
宋知意回到家，问她：“妈妈，陆知行的爸爸，是不是我的爸爸？”宋棠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的？”“他长得跟我很像。老师说过，长得像的人，就是一家人。
”宋棠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知意，你想让他做你的爸爸吗？”宋知意想了想。
“他对我好吗？”“应该会。”“他对你好吗？”宋棠想了想。“应该也会。”“那行吧。
”宋知意说，“但你要先问他，对你好不好。”宋棠笑了。“好。我问他。
”第四章追求陆司晏开始来接宋知意放学。不是每天，但经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