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偷吻与伪装许知予第一次吻沈昭宁，是在姐姐的生日宴上。所有人都喝了酒。
姐姐许知意被朋友们围着灌了半瓶香槟，脸红扑扑的，笑得东倒西歪。沈昭宁坐在她旁边，
替她挡了几杯，眼神已经有些迷离。许知予坐在角落，看着沈昭宁修长的手指握着酒杯，
杯壁上凝着水珠，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她们在一起三个月了。没有人知道。姐姐不知道。
朋友不知道。家人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以为沈昭宁只是许知意最好的朋友。
没有人知道，她每天晚上会偷偷溜进许知予的房间。没有人知道，
她会在许知予耳边说“想你”，声音轻得像呼吸。没有人知道，
许知予脖子上那条细细的银项链，
是沈昭宁十八岁生日时送的——刻着两个字母：X.Z.Y.许知予。沈昭宁。中间的Z，
是“知”和“昭”的交汇。没有人看得懂。也不需要有人看懂。“予予，”许知意忽然叫她，
声音软绵绵的，带着酒气，“你怎么一个人坐在那儿？过来跟姐姐一起玩！
”许知予摇头：“你们玩吧，我不喝酒。”“不喝酒就吃蛋糕！”许知意站起来，
踉跄了一下，被沈昭宁扶住。沈昭宁的手搭在许知意的腰上，
姿态亲昵而自然——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她们是最好的朋友，
这样的肢体接触再正常不过。只有许知予知道，那只手搭在姐姐腰上的时候，
沈昭宁的眼神在看她。穿过人群，穿过灯光，穿过所有人假装看不见的伪装。
那个眼神只有一秒。但许知予看见了。她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什么都没点开。心跳太快了。快到她能听见血液在耳膜里冲撞的声音。“予予？
”沈昭宁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许知予抬头——沈昭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面前，
手里端着一小块蛋糕，草莓味的，上面有一颗完整的车厘子。“你姐让我给你送过来的。
”沈昭宁说，表情很自然，语气很平常。但她的手指在递蛋糕的时候，
轻轻碰了一下许知予的指尖。不是无意的。是有意的。故意的。许知予接过蛋糕，
手指微微发抖。沈昭宁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像火苗，被压在玻璃罩下面，烧不出去，但一直在烧。
许知予把车厘子放进嘴里，咬破的瞬间，汁水溢出来，甜得发苦。她想：这颗车厘子，
是她用嘴唇碰过的。她们接吻过很多次。在许知予的房间，在沈昭宁的车里，
在电影院的最后一排，在深夜无人的天台。但每一次，都像偷来的。偷来的时间，
偷来的触碰，偷来的爱情。而偷来的东西，最大的特点就是——不能说出去。
02初遇与心动许知予第一次见到沈昭宁，是十二岁那年。姐姐许知意十五岁，
带了一个朋友回家。高高瘦瘦的女孩，短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话声音很好听。
“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沈昭宁！”许知意搂着沈昭宁的肩膀，语气里全是骄傲。
许知予站在客厅门口，手里抱着一只毛绒兔子，仰头看沈昭宁。沈昭宁低头看她，
笑了：“**妹好可爱。”那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用“可爱”形容她。不是“懂事”，
不是“听话”，不是“许知意的妹妹”。是“可爱”。许知予那时候不懂这种感觉是什么。
她只知道，从那以后，每次沈昭宁来家里，她都会假装刚好从房间出来，刚好经过客厅，
刚好想喝一杯水。“予予，过来坐。”沈昭宁会叫她。然后她会坐在沈昭宁旁边，
听她和姐姐聊天。她们聊学校的事，聊同学的事，聊老师的事。许知予听不懂，但她喜欢听。
喜欢沈昭宁的声音。喜欢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喜欢她偶尔转过头，
对她说一句：“予予，你觉得呢？”十二岁的许知予不懂什么是喜欢。她只知道，
沈昭宁来的日子，是全世界最好的日子。沈昭宁不来的日子，是全世界最无聊的日子。
这种状态持续了六年。六年后，许知予十八岁，沈昭宁二十一岁。许知意出国交换，
走之前把沈昭宁叫到家里，当着许知予的面说：“昭宁，帮我看着予予。
别让她被坏男生骗了。”沈昭宁笑着说：“放心，交给我。”许知意走了。门关上的那一刻，
许知予和沈昭宁对视了一眼。那一秒，空气变了。像有什么东西，在玻璃罩下面烧了很久，
终于把玻璃烧出了裂纹。那天晚上，沈昭宁送许知予回家。车停在楼下，两个人坐在车里，
谁都没有先下车。“予予。”沈昭宁叫她。“嗯。”“你有没有想过——”“想过什么？
”沈昭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许知予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手指碰到耳廓的瞬间，
许知予浑身都僵了。“沈昭宁。”她叫她的全名。“嗯。”“你是不是——”“是。
”她甚至没有问完问题。沈昭宁就回答了。“是。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姐让我照顾你。
不是因为你可爱。不是因为你是任何人的妹妹。”“是因为你是你。”“许知予。
”“我喜欢你。”车里安静了很久。窗外有人在放烟花，砰的一声，天空被点亮了一秒。
许知予看着沈昭宁的眼睛，看见里面有自己的倒影。很小。很亮。像烟花。“我也是。
”她说。沈昭宁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和六年前一模一样。但这一次，她凑过来，
嘴唇贴上了许知予的嘴唇。很轻。很短。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但许知予觉得，
全世界都炸了。03地下恋的煎熬在一起之后，许知予才知道——地下恋，
是这个世界上最折磨人的事情。不是不爱。是不能让别人知道你们相爱。每次沈昭宁来家里，
许知予都要假装她只是姐姐的朋友。开门的表情要控制好——不能太热情，不能太冷淡，
要恰到好处的“哦，是你啊”。沈昭宁坐在客厅沙发上，许知予坐在对面。
中间隔着一张茶几，上面摆着水果和零食。她们不能坐在一起。不能靠太近。
不能用那种眼神看对方。“予予，最近学习怎么样？”沈昭宁问，
语气像一个称职的“姐姐的朋友”。“还行。”“有喜欢的男生吗？”“没有。
”这段对话是演给谁看的？没有人。家里只有她们两个。
但她们已经习惯了——习惯在任何时候都保持距离，习惯在任何地方都假装只是普通朋友。
因为秘密一旦说出去，就收不回来了。许知意会怎么想？她最好的朋友，和她最亲的妹妹，
背着她在一起了。她会觉得被背叛。会觉得被欺骗。会觉得——这两个她最信任的人，
联手在背后捅了她一刀。许知予不敢想。所以她不说。沈昭宁也不说。
她们默契地把这份感情藏起来，藏在深夜的短信里，藏在偶尔的“顺路”接送里，
藏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落里。有一次，许知意从国外打视频电话回来，沈昭宁刚好在许家。
“昭宁！予予！你们在干嘛？”许知意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国外的宿舍，乱糟糟的。
“看电视。”沈昭宁说，语气自然。许知予坐在沈昭宁旁边，但中间隔了一个靠垫。
不是没有坐在一起过。是坐在一起的时候，会忍不住靠过去。会忍不住把头搁在她肩膀上。
会忍不住牵手。所以她们不坐在一起。“予予，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瘦？”许知意问。
“有好好吃。”许知予说。“昭宁，你帮我看着她，她总是不好好吃饭。”“好。
”沈昭宁说。视频挂了之后，客厅安静下来。沈昭宁转头看许知予。许知予低头看手机，
假装在回消息。“予予。”“嗯。”“你姐说让我看着你吃饭。”“所以呢？”“所以，
”沈昭宁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走，带你去吃饭。”许知予抬头看她。
沈昭宁站在逆光里，短发被窗外的风吹起来一点，眼睛很亮。“去哪吃？”“你选。
”“不怕被人看见？”“怕。”沈昭宁笑了，“但更怕你饿。”许知予握住她的手，站起来。
手指交缠的瞬间，两个人的掌心都是汗。不是因为热。是因为紧张。地下恋三年，
她们从来没有一起在外面吃过饭。不是不想。是不敢。江城太小了。认识许知意的人太多了。
沈昭宁是许知意最好的朋友——这个身份，在任何地方都会被认出来。但那天，她们去了。
一家很小的日料店，藏在巷子深处。没有认识的人，没有摄像头，
没有一切会暴露秘密的东西。她们坐在最里面的位置，面对面，桌子下面，脚碰着脚。
沈昭宁给她夹了一块三文鱼。“多吃点。”“你也是。”“予予。”“嗯。
”“你有没有想过……告诉你姐？”许知予的筷子顿住了。“没有。”“为什么？
”“因为——”许知予放下筷子，看着沈昭宁，“你会失去她。我也会失去她。我们两个，
会同时失去同一个人。”“她是你最好的朋友。她是我姐姐。”“我们在一起，就会失去她。
”沈昭宁沉默了很久。“那就不说。”她笑了，笑容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我等得起。
”“等什么？”“等她准备好。”许知予低下头，眼眶热了一下。
“如果她永远都准备不好呢？”沈昭宁伸手，握住她的手，在桌子上面。
这是她们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牵手。没有遮遮掩掩。没有躲在角落里。就在灯光下，
就在日料店的小桌子上。“那我就永远等。”沈昭宁说，“反正我等的不是她。是你。
”04姐姐的试探许知意回来的那天，许知予去机场接她。姐姐拖着行李箱从到达口出来，
一眼就看见了她。“予予！”许知意冲过来，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紧，“想死我了！
”许知予被她勒得喘不过气：“姐……松一点……”“不松！”许知意笑了，
“你有没有想我？”“想了。”“有多想？”“很想。”“那你怎么不来国外看我？
”“没钱。”“切，你姐我有钱啊！我出机票钱你都不来！”许知予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不去国外，不是因为钱。是因为沈昭宁。许知意出国的那一年，
是她和沈昭宁在一起的唯一一段“正常”时光。没有姐姐在中间，不用假装，不用躲藏。
她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牵手逛街。可以在超市里讨论晚上吃什么。
可以在沙发上窝在一起看电影，看到一半就睡着。那是许知予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年。
所以她不想去国外。不想打断那种幸福。“对了，”许知意松开她，眼睛亮亮的，“昭宁呢？
她怎么没来接我？”“她今天有事。”“什么事？”“我不知道。”许知予知道。
沈昭宁今天有一个重要的面试，是她等了三年的机会。但许知意问起来的时候，
她不能替沈昭宁回答。因为“知道沈昭宁的行程”，是女朋友的专属。
不是“妹妹的朋友”应该知道的事。“行吧，”许知意挽住她的胳膊，“那我们回家。
晚上叫昭宁过来吃饭。”“好。”回家的路上，许知意一直在说话。说国外的见闻，
说学校的趣事，说认识了新的朋友。许知予听着，偶尔“嗯”一声。她忽然觉得嗓子很干。
因为许知意说了一句话——“对了，予予，你觉得昭宁这个人怎么样？
”许知予的手指攥紧了方向盘。“什么意思？”“就是——”许知意歪头看她，
“你觉得她好不好？”“好。很好。”“那你觉得，她适合什么样的男生？
”许知予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昭宁不适合任何男生。因为她喜欢女生。
她喜欢我。“姐，”许知予的声音有点哑，“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认识了一个男生，条件很好，想介绍给昭宁。”许知意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你看，是不是很帅？”许知予瞥了一眼照片。确实很帅。西装革履，五官端正，
笑起来很阳光。是那种所有人都会觉得“般配”的类型。“她不会喜欢的。”许知予说。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知道。”许知意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奇怪。“予予，
你跟昭宁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许知予的心跳漏了一拍。“没有很好。
”“那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我猜的。”“猜的？”许知意笑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猜别人的心思了？”许知予没有回答。她把车开进车库，熄了火。“到了。
”她说。许知意下车的时候，还在翻那张照片。“我觉得昭宁会喜欢他。他们很配。
”许知予站在车旁边，看着姐姐的背影。她想说：她不配。她配不上沈昭宁。
没有人配得上沈昭宁。除了我。但她什么都没说。她只是锁了车，跟在姐姐后面，
走进了家门。05餐桌上的交锋那天晚上，沈昭宁来了。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