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话音刚落,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玉莲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我二十四年来,第一次对她说“不”。
“你再说一遍?”
她几步冲上前来,扬起手就想给我一巴掌。
我偏头躲开。
这个动作让她更加恼火。
“反了你了!”
她转头四下寻找趁手的东西,最后拿起旁边的一个陶瓷摆件。
沈锦笙见状,立刻站了起来。
“妈,你别打坏了画布,阿渊会生气的。”
她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姐姐,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说不?”
她突然伸出脚,狠狠踩在我还在渗血的膝盖上。
细细的高跟鞋跟直接扎进了肉里。
剧烈的疼痛让我眼前一黑,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但我死死咬着牙,一声没吭。
因为我知道,喊疼只会让他们觉得兴奋。
“放开她。”
殷止渊终于开了口。
沈锦笙不情愿地收回脚。
男人走到我面前。
他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发烧了?”
他的手指冰凉,触碰到我滚烫的皮肤时,带来一阵战栗。
我以为他终于有了作为人类的一丝恻隐之心。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将我打入深渊。
“皮肤因为高热泛出的潮红色,很适合做底色。”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画室。
“把她拖进来,今天把收尾工作做完。”
周玉莲立刻应声。
她粗暴地扯着我的头发,将我一路拖行到画室。
地板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我被强行按在工作台上。
皮质的束缚带扣住了我的手腕和脚踝。
殷止渊戴上无菌手套,拿起了那把专门用来割线的特制刀具。
“殷止渊。”
我看着头顶刺目的无影灯,声音出奇地平静。
“你这么喜欢在别人身上留下印记,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任何东西吧?”
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暴戾。
童年被父母像狗一样拴在地下室的经历,是他绝对的禁区。
“闭嘴。”
刀尖划破皮肤。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避开痛觉神经密集的地方。
而是顺着肋骨的缝隙,一寸寸地往下刻。
那不是纹身。
那是凌迟。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我任由额头的冷汗流进眼睛里,刺痛感让我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你以为把名字刻在我身上,沈锦笙就是你的了?”
“你只是个可怜虫,用折磨别人的方式来掩饰你内心的恐慌。”
殷止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猛地拔出刀,将沾满鲜血的刀尖抵在我的动脉上。
“我说了,闭嘴!”
他像一头被踩到痛脚的野兽,眼眶发红,呼吸粗重。
我不避不闪地看着他。
原来,反社会人格的疯子也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就在这时,画室的门被推开了。
沈锦笙端着一杯红酒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我鲜血淋漓的胸口,嫌恶地皱了皱眉。
“阿渊,你别弄死她了,下周画展还指望她呢。”
她走过来,将半杯红酒直接泼在我的伤口上。
酒精**着破损的皮肉。
我疼得浑身抽搐,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艺术品就要有艺术品的自觉。”
沈锦笙贴在殷止渊耳边,声音娇媚。
“姐姐,你要是再敢惹阿渊生气,我就让妈妈把你那个死鬼爸爸留下的遗物全烧了。”
我猛地睁大眼睛。
爸爸留下的画具。
那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
也是我唯一能证明自己曾经是个有梦想的“人”的证据。
周玉莲连这个都告诉了她。
【检测到宿主遭受致命心理威胁。】
【剥离程序加速。】
【觉醒进度:70%。】
系统的机械音变得无比清晰。
我不再挣扎。
任由殷止渊将带有屈辱性的字母,一点点刻进我的血肉。
快了。
还差一点。
我在心里默默数着针头刺下的频率。
等着那最后一场大戏的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