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我回了老家,给去世三年的妻子扫墓。看我哭得泣不成声,站在一旁的妻子亲哥,
也一直沉默地抽烟。晚上一起喝酒时,他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对了,
你和珍珍之前还有在国安的朋友,叫王建国?”我端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王建国,
并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而是我和妻子过去看刑侦电影时,受启发约定的一个暗号。
如果有一方遭遇不测,就要想办法把这个名字传递下来,告诉对方自己是被人害死的。那么,
这三个字,为什么会从她亲哥嘴里说出来?1眼前,烤肉还在铁架上滋滋冒油,
啤酒在咕咕冒着气。可我却停下了所有动作,只愣愣地看着许锐,说不出一句话来。王建国,
这三个字并不是人名,而是个暗号。五年前,我和妻子许珍看了场扣人心弦的刑侦电影。
里面的主人公通过破解好友留下的死亡信息,抽丝剥茧找到了真凶。散场后,
许珍久久不能平复心情,还窝在我怀里撒娇。“老公,不如我们也约定一个特别的暗号吧?
”“就叫……王建国!”“如果我们有一方遭遇不测,就要想办法把这个名字传递下来,
告诉对方自己是被人害死的!”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我当时只觉得好笑。
我们都是普通人,做着普通的工作,过着普通的人生,也从不与人结仇结怨,
哪会有什么被人害死的情况?即便如此,我也不忍心对她泼冷水,便笑着应下。
许珍当时很兴奋,还让给我向她保证,这就是我俩的绝对小秘密,一定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哪怕是未来的孩子也不行。一年后,她查出了怀孕。怀孕八个月时,
一向怕高到梯子都不敢爬的她,在离家二十里的一栋陌生公寓楼顶高坠身亡,一尸两命。
死因,抑郁症自杀。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感到天都塌了。怎么也不敢相信,
平时像个小太阳一样热情阳光的她,会有抑郁症,
还会因此带着我们都期盼已久的孩子离开人世。我发了疯似的要去上诉,要求重新彻查。
而身为警方特约心理医生的大舅子许跃,却亲自拦住了我。“珍珍有抑郁症的事,
我是知情的,也一直督促她接受治疗。”“她是怕说了会让你担心,才一直瞒着你。
”“她自杀前给我发了短信,说希望你能够放下她,好好生活,
千万不要再因为她而有任何不开心,不然她灵魂也不会安宁。”“所以建彬,
哪怕是为了珍珍,你也要尽快放下,别再偏执。”在他的一再开导下,我才终于走出了阴霾,
回到了正常的生活轨道。可现在,也因为他一句话,我仿佛重新回到了三年前,
刚得知许珍死讯的那个阴冷的雨夜。见我半天没说话,许跃唇边的笑意淡了些,“怎么了?
”刑侦出身的他,似乎天生就比常人敏锐,能迅速察觉对方微妙的情绪变化。我没什么表情,
愣愣看着他半天,忽然一笑。“不好意思啊哥,好久没喝酒,有点喝蒙了。
”“你刚刚说……王什么来着?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他神色微凝地盯着我,
似乎想透过我的表情,看出我是在说真话还是在撒谎。可下一秒,我就扶着他的肩膀,
哇一下吐了出来。十分钟后,我俩去了临街一家浴室。许锐要扶我去洗漱,
我坐在更衣区椅子上,笑着朝他摆了摆手。“哥,我头还晕着呢,先坐这缓一会,
哥你先去吧。”“脏衣服放那,我等下帮你送去洗衣房。”许锐满脸不情愿,
可他也无法忍受身上的难闻气味,只道:“我先去简单冲一下,你在这休息,
脏衣服等会我自己去送。”我嗯嗯啊啊地应和几声,眼睛已经闭上。
许锐在门口定定地看了我几秒,才转身进了淋浴间。在他身影消失的一瞬间,
我立刻跳了起来,从一堆衣服里翻出了他的手机。许珍去世那年,他曾当着我的面,
将密码改为了1117,他和许珍共同的生日。顺利解锁后,我直奔通话记录,
将时间调到三年前的深秋,许珍去世那一天。那天,许跃的手机只有一条通话记录。
17:28,主动呼叫,对方是许珍。这个时间点,正是她跳楼前两个小时!
2我脑子嗡嗡直响,立刻点进许珍的头像,查看两人的信息记录。最后一条短信,
是三年前的下午17:23,许珍主动发来的。“哥,我已经发现你的最大秘密了,
你不觉得要向我解释一下吗?”短短一句话,像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开。
许珍在这世上的最后一条短信,根本不是想要轻生,还让许跃劝我早点放下。
她到底发现了许跃什么?这个秘密和她的死有没有关系?我不敢多想,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
对着这条短信拍了照,又快速翻了翻前面的记录,确认并没有什么有线索的信息。
就在我做完这一切,刚把许跃的手机按原样塞回他的外套口袋时。身后淋浴间的门,
猛然被人拉开。“刚刚我进去的时候,你不是睡着了吗?”许跃冷冷看着我,目光带着审视。
我心里一紧,脸上挤出一丝不太好意思的笑。“刚才迷糊睡着了,不小心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扭到了腰。”“不过这么一吓,酒劲也散了点,我去冲一下。”许跃没说话,
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我。我不敢和他对视,拿起换洗的浴袍就往淋浴间走。进了淋浴间,
我反锁了门,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淋浴的热水浇在身上,却洗不掉心里的寒意。
许跃撒谎了。他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阻止我彻查许珍的死因?他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我脑海里盘旋,让我头痛欲裂。洗完澡出来,许跃已经穿好衣服,
坐在椅子上抽烟,地上扔了好几个烟蒂。他看了我一眼,语气平淡:“舒服点了吗?
要不要再回去喝两杯?”“不了哥,”我强装镇定,“今天喝得有点多,头还是有点沉,
想早点回去休息。”许跃没反对,只是点了点头:“我送你回去。”一路上,
车里气氛压抑得可怕。**在车窗上,看似在休息,实则一直在留意许跃的一举一动。
他开车很稳,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我总觉得他在偷偷观察我。到了我家门口,
我推开车门说了声谢谢,就匆匆往里走。“建彬,”许跃突然叫住我,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珍珍在天有灵,最希望的,就是你能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知道了,谢谢哥。”我说完,
转身进了屋上锁,贴着门板大口喘着气。没耽误太久,我立刻前往书房,
小心翼翼搬出了存放许珍遗物的箱子。从最里面的夹层里,
翻出了一部被牛皮纸包裹着的残破手机。这是当年许珍跳楼时身上带的手机,
即便损毁得过于严重,我也将它珍藏了起来,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动过一次。可现在,
这却是我探索深埋秘密的唯一线索。我将手机带去了信任的朋友那里,
拜托他帮我进行信息复原。刚进行数据检测,朋友就皱起眉头。“彬子,
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奇怪的手机,光一个通讯录就进行了三重防窥?”“这种级别的掩护,
难不成手机主人是个间谍?”他语气调侃,我的心里却咯噔一下。我和许珍恋爱一年,
结婚两年,自以为对她十分了解。可一个和我一样普通的上班族,需要给手机上三层防窥吗?
朋友说数据恢复至少要三天,我谢过以后,第一时间赶到了许珍生前的公司楼下。
她一直说自己在外贸公司做文员,我开车来这接她几次,但从来没上去过。我来到前台,
报出公司名字询问楼层,物业经理却皱起了眉头。“您是不是记错名字了?
”“我们这栋楼的公司名录里,从来没有过这家外贸公司。”3我愣住了,
反复确认了地址和公司名称,他却还是肯定地说没有。怕我不信,还干脆打开了电脑,
当面查询了所有历史登记的公司信息。不光这栋写字楼没有,整座江城,
就从来都没有存在过许珍口中的那一家外贸公司。从写字楼出来以后,
我只感觉浑身止不住的寒意。许珍为什么要骗我?她根本没有在那家公司上班,
那她每天早出晚归,到底是去了哪里?魂不守舍了三天,朋友终于打电话让我去取手机。
“你这手机邪门的很,恢复通讯录成功的一刹那,系统触发到了异常检测,
直接把内存板全烧了!”“幸亏我用单身二十年的手速拍了照,这才记下了通讯录的内容。
”朋友拍的照片里,许珍的通讯录只有三个联系人。我,许跃,
还有一个备注为“老赵”的人。看着那个的电话号码,我有一瞬心慌。我很确定,
从恋爱到结婚,从来没听过许珍身边有任何姓赵的人。可在通话记录里,
她不仅几乎每天都和这个老赵通话,有时候甚至是在凌晨两三点,我早已熟睡的时候。
私密通讯录,每天联系,半夜通话。这几个线索并列起来,几乎是在明示,
许珍和这个人出了轨。可这个念头浮现的第一时间,就被我自己否定了。许珍那么爱我,
我们还有未出世的孩子,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从朋友那出来,我犹豫再三,
还是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
对面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声:“喂,哪位?”我的心猛然一颤,下意识握紧了手机。
“我叫陈建彬,是许珍的丈夫。”“我在她手机里发现了你的联系方式,
看你们曾经联系频繁,想找你问一下她过去的事情。”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叹息。
“小许她……走了有三年了吧?”“算了,既然你是她爱人,就约个时间地点,见面再说吧。
”当天晚上,我们约定在一家僻静的茶馆见面。老赵是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双眼明亮如炬,
身上带着股不言自明的正气。“你就是陈建彬?”“当年小许结婚的时候,
还跟我特别提过你,说你是个很正派值得托付的男人,只可惜……”他怅然感慨了一句,
稍稍坐直了身子。“我姓赵,以前是前缉毒局的局长,已经退休好几年了。
”“许珍……她曾经是我们安插在毒品走私团伙里的卧底。”“卧底?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怎么可能?许珍只是个普通的文员,她怎么会是卧底?
”赵老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文员只是她的掩护身份,这些年,她一直秘密从事间谍工作,
屡次立下一等功,是队里所有人崇敬的楷模。”“你不知道也正常,卧底工作十分危险,
她也是为了保护你。”“当初我们和她约定,等案子结束,她就可以恢复正常身份,
和你好好生活。可没想到,最后还是出了意外。”我目光一凛:“请你告诉我,
许珍的死到底是什么意外!”“在她跳楼前几天,我们正在策划一次收网行动,
准备将走私团伙一网打尽。”赵老目光幽远,似乎陷入了某段久远的回忆。
“可就在行动前一天,消息泄露了,团伙头目带着核心成员提前逃跑了。我们调查了很久,
都没能找到泄露消息的内鬼。”“大家都以为,是许珍因为任务失败,心里压力太大,
才选择了自杀。”“不可能!”我立刻反驳,“许珍不是那样的人,她那么坚强,
怎么可能因为任务失败就自杀?而且,她当时还怀着我们的孩子!”“我们也觉得疑点重重,
”赵老说,“可当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是被人害死的,加上她的心理医生,
也就是她哥哥许跃,出面证明她有严重的抑郁症,还说她早就有轻生的念头,
这件事最后就以自杀结案了。”许跃!又是许跃!我想起那条短信,脑子突然灵光一闪。
难道许珍发现的秘密,就是许跃是那个内鬼?4这个念头一出来,仿佛就将所有说不通的事,
全都串联到了一起!许跃是内鬼,这些年一直配合毒枭做不法勾当,被许珍发现后,
他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竟然狠心对亲妹妹下手,还伪造了抑郁症自杀的假象。
他当初阻拦我彻查,就是怕事情败露!我心口突突狂跳,立刻将我掌握的消息告诉了赵老。
赵老神色一凝,当即打电话给了手下,指示他们立刻彻查。临走前,
赵老还不忘对我叮嘱:“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你务必和许跃保持距离,千万不要激怒他,
以免牵连自己!”我嘴上答应,心里的仇恨却是翻江倒海。许跃这个畜生,杀了自己亲妹妹,
却还装出正人君子的模样。这种人,根本不配多活在这个世界上哪怕一秒!离开茶馆后,
我去超市买了把最锋利的剔骨刀,直接开车去了许跃家。他开门看到是我,脸上没什么惊讶,
只是淡淡地问:“你怎么来了?”“我有话要问你。”我将刀别在身后,径直走进屋里,
“许珍到底是怎么死的?”许跃关上门,走到沙发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她是抑郁症自杀,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件事?”“你撒谎!
”我忍不住高声道。“她根本没有抑郁症,那些都是你编造的!
”“你手机里根本没有她发来的轻生短信,反而在她趋势当天,她给你发了一条短信,
说发现了你的最大秘密!”许跃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你偷看我的手机?”“我不偷看,怎么会知道你一直在骗我?
”我抽出了剔骨刀,一步步逼近他。“是你把收网行动的消息泄露给毒贩,
害死了许珍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许跃立刻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得可怕。“陈建彬,
把刀放下!”“你没有证据,别在这里血口喷人!”“证据?”我冷笑一声,
“那条短信就是证据!”“你作为她的哥哥,作为她的心理医生,本该避嫌,
却一直亲自负责她的治疗,就是为了方便伪造她有抑郁症的假象!”“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许跃后退一步,“我劝你赶紧走,不然我就报警了。”“你敢报警吗?你怕警察查出真相,
怕自己的内鬼身份暴露!”我分毫不惧,双眼通红,声音嘶哑。“许跃,
你亲手杀了自己的亲妹妹,你良心过得去吗?”“看着我跪在许珍坟前痛哭,
你是不是在偷笑我有多蠢,竟然对你这个凶手感恩戴德!”许跃后退了几步,
在我举着刀朝他刺过去的同时,一个闪身夺过了刀锋,反手从我手里夺过了刀柄!争抢中,
我们一起摔倒在了地上。毕竟是军武出身,他身体素质远超过我,轻易将我压制在地。
“陈建彬,明明一切都过去了,为什么你一定要去探寻真相?”“事情的真相,
你根本承受不了!”他额顶青筋毕露,刀刃离我的喉咙只有几厘米远。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房门突然被踹开,一群警察冲了进来。“不许动!放下武器!
”5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束扫过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从地上架了起来。
许跃也被两名警察拉开,手里的刀被夺下。我浑身的血都往头顶冲,拼命挣着身子,
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门口走进来的赵老身上。是他报的警。他怕我真的闹出人命,
在我离开茶馆之后,就跟着我来了这里,还叫了警察。“赵老。”我扯着嗓子喊,
“他就是内鬼,是许跃泄露了行动消息!是他杀了许珍,我有证据。”警察按住我的肩膀,
不让我往前扑。我挣扎着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翻出那张**的短信照片,
恨不得把屏幕怼到所有人眼前。“你们看,这是许珍出事当天给他发的短信,
她说她发现了他的秘密!”“他之前全是骗我的,他伪造了许珍的抑郁症诊断,
就是为了掩盖他杀人的真相。”我歇斯底里地说着,带着三年来积压的所有痛苦和恨意。
我以为拿出这个证据,所有人都会看清许跃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