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避嫌,妈妈比我参加体测

为避嫌,妈妈比我参加体测

枕悦听风 著

《为避嫌,妈妈比我参加体测》完全让读者入戏,不管是钱雨桐沈念安跑道的人物刻画,还是其他配角的出现都很精彩,每一章都很打动人,让人能够深入看进去,《为避嫌,妈妈比我参加体测》所讲的是:刺得我眼眶发酸。六月的太阳悬在正头顶,风都是烫的,从脸颊蹭过去,留下一层干涸的盐渍。"沈念安!"妈妈——不对,唐老师,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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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妈妈当着全班的面撕了我的诊断书。"别人能跑,你凭什么不跑?"三十八度的跑道上,

    我咬牙跑完最后一圈。然后倒下去,再没起来。灵魂升空那一刻,我看见她终于哭了。

    重活一次,我把诊断报告寄给了教育局。这次,我不跑了。【第一章】跑道上的白线反着光,

    刺得我眼眶发酸。六月的太阳悬在正头顶,风都是烫的,从脸颊蹭过去,

    留下一层干涸的盐渍。"沈念安!"妈妈——不对,唐老师,站在跑道外侧,

    胳膊交叉在胸前,嘴唇绷成一条直线。"还有最后一圈,跑完。"我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被人灌了一把砂,只能发出一声气音。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一下一下的,

    从内脏深处往肋骨上撞。二十米外的阴凉棚下,钱雨桐翘着腿坐在塑料椅上,

    手里攥着一瓶冰矿泉水,瓶壁的水珠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淌。她歪着头冲我妈笑:"唐老师,

    我胃疼,真的跑不了了,您看——"我妈看了她一眼,眉头松开,语气软了三分:"行,

    你去医务室拿点药,别硬撑。"钱雨桐冲我眨了一下眼。我认识那个眼神。

    意思是——你妈都不管你,你算什么。然后我妈转回来,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

    表情拧紧:"你看看你,别人身体不舒服才不跑,你有什么?少在这儿磨蹭,

    别的同学都跑完了。我不可能因为你是我女儿就——""我心脏……""你心脏怎么了?

    每年体检都没问题。我看你就是懒。"我闭上嘴。不是每年体检都没问题。

    是去年的体检报告异常那一栏,被钱雨桐在分发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我自己去查了。

    大夫说心肌炎,不要剧烈运动。我把诊断书递给我妈。她扫了一眼,

    把那张纸翻了个面扣在讲台上,说:"你什么时候学会找借口了?"第二次递,她直接撕了。

    当着全班四十三个人的面。纸屑掉在讲台上,她拍了拍手:"沈念安同学,我再说一次,

    在我的班上没有特殊学生。"班里安静了两秒。然后钱雨桐带头鼓掌。

    掌声里我听见有人小声说"唐老师真公平"。公平。这个词在我嗓子里卡了十七年。

    我开始跑最后一圈。脚底板每落地一次,膝盖里的骨头就嘎嘣响一声。

    跑道的红色塑胶在太阳下软了,鞋底粘上去再拔起来,每一步都拖着一层黏腻的阻力。

    三百米。心脏跳得太快,胸腔里有个人在拿锤子砸墙。两百米。眼前的白线开始晃。

    不是一条,是三条,是五条,是整个操场在旋转。一百米。耳朵里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声音都被抽走了。风声、哨声、远处喊口令的声音、钱雨桐吸矿泉水的声音。

    什么都听不见。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然后心跳也停了。

    我的膝盖先砸在跑道上,手肘蹭出一条红印,下巴磕在塑胶地面上,

    嘴里尝到铁锈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操场上炸开尖叫。但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瘫在白线旁边,脸贴着滚烫的地面,红色的世界从边缘往中间收缩,越来越小,越来越暗。

    有人在喊我。很远,隔了一层水。"沈念安——沈念安你给我起来!"是我妈。

    她的声音不像着急,更像生气。好像我倒下来这件事,比她当众撕掉我的诊断书还让她丢脸。

    我想张嘴说妈,我起不来了。嘴唇动了两下,什么声音都没有。然后视线彻底黑下去。

    ——我升起来了。不是站起来。是整个人从身体里抽离出来,轻飘飘地往上飘。

    我低头看见自己趴在跑道上。校医跪在旁边按压我的胸口,一下、两下、三下,满头大汗。

    我妈站在两步开外。她的表情我从没见过。不是生气,不是失望,

    不是那种"你怎么又让我难堪"的嫌弃。是空白。彻底的、什么都没有的空白。

    一台忽然断电的机器。校医停了手。他回过头,嘴唇颤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妈的腿上的力气被抽空了,整个人往下坠,手指攥着跑道边的铁栏杆,指节泛白,

    铁锈嵌进她的皮肤。"念安……"她的声音碎了。"念安,你起来。你起来啊。别吓妈妈。

    "她爬过来,两只手抖得抓不住我的校服,抓了三次才把我的头搂进怀里。

    我的脸贴着她的胸口。她的心跳快得要炸开。但我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我飘在空中,

    看着她把我搂着哭,头发散下来盖住我的脸。旁边围了一圈人,有人打120,有人在哭。

    钱雨桐站在人群最外面,矿泉水瓶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住。她嘴微微张着,

    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我在心里说:妈,对不起。我又让你失望了。不是我不想坚持。

    这次,我真的跑不动了。然后整个世界亮了一下——"沈念安,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

    "猛地睁眼。白炽灯光扎进瞳孔,我反射性地拿手挡了一下,手指碰到桌面。桌面是凉的。

    课本是翻开的。黑板上写着"第五单元动量守恒"。物理课。周一下午第二节。

    窗外的法国梧桐叶子还是深绿色的,没被六月的热浪烤黄。讲台上站着物理老师王建民。

    不是我妈。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背——干净的,没有擦伤,没有跑道上蹭出来的血痕。

    手指弯了弯,指尖一阵酥麻。心脏——还在跳。"沈念安?发什么呆呢?

    "王老师皱眉敲了两下黑板。我站起来,椅子腿在地砖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

    "动量守恒的条件是——系统不受外力,或所受外力的合力为零。"嘴巴在动,声带在震。

    但我的大脑还停留在三秒前。我低头看了一眼课本右上角的日期。六月四号。

    运动会是六月十号。还有六天。我的手指慢慢攥住课本的边角,纸页被捏出一道褶。六天。

    这一次,我不会再死在那条跑道上了。【第二章】下课铃响的时候,

    我在座位上坐了整整半分钟没动。前排的刘知予回头看了我一眼:"你脸色怎么那么差?

    ""没事。"我收拾书包,把课本一本本摞整齐。手指还在抖。不是害怕。

    是刚才拉书包拉链的时候,指尖蹭过手腕内侧,皮肤底下那根青色的血管在跳。它在跳。

    我还活着。走出教室那一刻,走廊尽头传来一阵笑声——尖锐的、捏着嗓子的那种。

    钱雨桐挽着她同桌的胳膊迎面过来,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哟,沈念安。

    "她歪着头打量我,嘴角翘起来。"你妈今天说了,运动会的方阵队长让我来当。

    你嘛——举班牌就行了。"上辈子这句话砸过来的时候,我低着头不说话,指甲掐进掌心里。

    这辈子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你看**嘛?""没什么。

    "我收回视线,从她旁边走过去。身后传来她的声音,压低了,

    带着一点底气不足的恶意:"有病吧。"有。我确实有病。先天性心肌炎。上辈子,

    我拿着诊断书去找我妈的时候,她连看完整都没看完就撕了。这辈子,

    我不会再把命交到她手上。——下午五点十七分,我坐在市第一人民医院心内科的候诊椅上。

    来之前我从存钱罐里掏出四百块现金。这是过年时爷爷偷偷塞给我的压岁钱。我妈不知道。

    是的,她连压岁钱都要"避嫌"。亲戚给的红包,她全部上交到家庭账户里,一分不留给我,

    理由是"不能让你从小养成乱花钱的习惯,别的小孩也没有零花钱"。别的小孩有。

    钱雨桐每个月零花钱一千五。

    但我妈嘴里"别的小孩"永远是一个不存在的、比我更惨的小孩。专门用来堵我的嘴的。

    挂号、抽血、心电图、心脏彩超。大夫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金属框眼镜,

    看着超声屏幕的时候眉头拧起来。"你这个心肌炎不是急性的,是慢性的,

    应该有一段时间了。之前没做过检查吗?""做过。去年学校体检查出来异常,但报告丢了。

    ""丢了?""分发体检报告的课代表把我那份抽走了。"大夫的眉头拧得更紧。

    我没继续说。去年十月,我去校医室要补打的报告。校医翻了翻系统,说记录显示"已领取,

    无异常"。我说我没领到,而且有异常。校医说你找你们班主任反映。我去找我妈。

    她正在批改作业,头都没抬:"你是不是最近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文章,

    觉得自己浑身都是病?你从小到大有哪次体检出过问题?""可是今年——""行了。

    别在学校找我,影响不好。回去好好复习。"那是八个月前。八个月里,

    我在每一节体育课上咬着牙跑完八百米,每一次心脏都在胸腔里拧毛巾。我以为那是正常的。

    因为我妈说"别人也会累"。大夫把彩超报告打出来,推到我面前。"心肌炎,

    左室壁运动减弱。我的建议是禁止一切剧烈运动,包括长跑、跳远、球类对抗。

    还有——"他顿了顿,抬起眼看我。"你是学生吧?让你家长来一趟,

    我跟他们说清楚严重性。""不用了。"我接过报告,折了两折塞进校服口袋。

    大夫皱眉:"这个事情必须让家长知道。心肌炎以你目前的指标,高温下跑个八百米,

    有猝死可能。"猝死。这个词砸在我耳朵里,钝钝地响了一下。上辈子我不知道这个词。

    上辈子我以为自己只是太累了。"会让家长知道的。"但不是她。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路灯刚亮,光打在我手里的诊断报告上,

    "心肌炎"三个字黑得刺眼。我在医院对面的打印店复印了三份。一份放书包。

    一份锁学校柜子。一份夹进一个棕色信封里。然后我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最底下。"爸。

    "这个名字我三年没有拨过了。我妈说他不管我们了,说他有了新家庭,说"别打扰他,

    你要自立"。我当时信了。但上辈子我死后,灵魂飘在半空的最后几秒,

    我看见我妈的手机屏幕亮了。来电显示四个字:沈望舒。一个"不管我们"的人,

    不会在运动会当天打电话来。除非他一直在。只是被挡在外面了。我按下拨出键。

    嘟——嘟——嘟——第四声的时候,那边接了。三秒的沉默。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的,

    像喉咙里积了很久的灰:"……念安?"我的鼻子一酸。有什么东西从胸口涌上来,

    堵在嗓子口。我攥紧手机,深吸了一口气。"爸,我有事找你。"那边又沉默了两秒。

    然后声音变了,一根绷了很久的弦被人拨了一下,又脆又抖:"你说。爸在听。

    你说什么爸都听。"【第三章】第二天,早自习。我坐在第四排靠窗的位置,

    面前摊着英语课文,手机横在课本下面,录音键亮着红色。

    我妈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的声音我从小听到大。哒,哒,哒。节奏均匀,不急不慢,

    像一个对自己的权威从不怀疑的人。"今天通知一件事。"她站在讲台中央,目光扫过全班,

    在我脸上停了零点三秒,又转走。"下周六运动会,报名表已经贴到公告栏了。

    每个人至少报一个项目,不允许缺席。"钱雨桐举手:"唐老师,我可以报啦啦队吗?

    ""可以。""那我不用跑步了吧?""啦啦队不需要参加跑步项目,但开幕式方阵要走。

    ""好嘞!"钱雨桐冲旁边的女生挤了一下眼睛,嘴角翘到耳朵根。我举手。

    我妈的目光扫到我,顿了一下。"沈念安,什么事?""唐老师,我有医疗方面的原因,

    可能没办法参加跑步项目。我想申请——""放学后到办公室来找我。"她打断了我。

    声音不大,但语调往下压了半截。全班没人说话。钱雨桐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嘴角挂着一个一闪而过的弧度。——放学后,教学楼三楼尽头,语文组办公室。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在批改周记本。红笔在纸面上刷刷地画。

    办公桌上摆着一张裱好的合影——年度优秀班主任颁奖典礼,她站在C位,笑得端正。

    我注意到那张照片里没有我。那年学校搞表彰大会,家属可以参加。她没让我去。

    "你坐在年级里,别去凑热闹。不然别人以为我让你出风头。"我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她没抬头,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说吧。什么医疗原因?

    "我从书包里拿出诊断报告,双手递过去。"心肌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确诊。

    大夫说禁止一切剧烈运动。"她放下红笔,接过报告。目光扫了两行。

    然后把报告翻过来扣在桌上。"什么时候去的?""昨天。""谁让你去的?

    ""我自己去的。"她的嘴角抽了一下。"你自己偷偷跑去医院做检查,拿了份报告回来,

    就要求免体育?沈念安,你知不知道我管的这个班四十三个人,你要是不跑,

    明天就会有家长在群里说'唐老师的女儿享受特殊待遇'——""可是我确实有心肌炎。

    ""你从小到大体检都没问题!""去年查出来的异常报告被钱雨桐拿走了。"空气冻住了。

    我妈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两秒。然后她的表情变了——不是震惊,

    是一种我太熟悉的、防御性的冷硬。"你说钱雨桐拿了你的报告?有证据吗?

    ""她是课代表,负责分发体检报告。我的那份从来没有到我手上。""这能说明什么?

    体检报告几百份,弄丢一份太正常了。你不要什么都往别人身上推。"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然后她说了一句上辈子说过的原话,一个字都没变:"沈念安,

    你在学校不要给我找麻烦。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回家再说。"回家再说。上辈子我等了三年,

    她一次都没"再说"过。"那运动会呢?""运动会正常参加。八百米已经给你报好了。

    ""如果我跑出事了呢?""你不会跑出事的。""你怎么知道?

    "她的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下,红笔滚到桌边掉在地上。"因为你每学期体育课都跑过来了!

    沈念安,你到底想怎样?你是想让全校都知道唐老师的女儿搞特殊?"我弯腰捡起那支红笔,

    轻轻放回她桌上。然后站起来,拿回了那张诊断报告。"好。

    我只是想让你记住——我问过你了。"她的眉毛拧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又咽了回去。我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窗外最后一点夕光落在瓷砖地面上,

    像一层薄薄的水。我把手伸进裤兜,按停了录音。文件自动保存。我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她在看我的背影。上辈子,她的注视让我心里发烫,觉得她其实是在乎我的。

    这辈子我知道了——她看的不是我。

    她看的是"会不会有人注意到我在跟自己女儿单独谈话"。走廊拐角处,一个男生靠在墙边,

    怀里抱着一摞体检档案盒。顾深。校医室的义工,隔壁班的,戴着银色细框眼镜,

    校服袖子卷到手肘。"你脸色很差。"他说。"你蹲这儿干嘛?""搬档案。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盒子,又看了一眼我口袋里露出一角的诊断报告,

    "你去看过医生了?""嗯。"他没再问。只是在我经过的时候,

    说了一句:"上学期体检的原始数据还在校医室的电脑里。学校给家长看的是简化版,

    但原始版的心电图我见过。你的数据有异常。"我停住脚。"你能帮我调出来吗?

    "他看了我两秒。"明天午休,校医室。"我点了一下头。回到教室收拾东西的时候,

    书桌抽屉里多了一张纸条。没有署名。上面只有一行字,

    钱雨桐的笔迹——圆滚滚的、拖着长尾巴的那种:"你跟你妈告状也没用哦。

    她比谁都怕偏心你:)"我把纸条折好,夹进课本最后一页。这也是证据。

    【第四章】第三天。我去了学校的教务处,递交了一份书面免测申请。

    申请表上加盖了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公章,附了完整的诊断报告复印件,

    最底下是我的签名和日期。教务处的陈老师接过去翻了翻,

    抬头看我:"你是唐敏老师班上的?""是。""这个……按流程应该先经过班主任审批。

    ""我已经跟唐老师说过了。她建议我走正规渠道。"她没这么说。但我需要申请进入系统。

    陈老师犹豫了一下,在登记本上写了几笔,给了我一张带编号的回执。

    "材料会转给分管领导审批,大概两三个工作日。"分管领导。教导主任钱明远。

    钱雨桐的爸爸。我捏着回执走出教务处,

    在楼梯口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回执单上清清楚楚印着编号、日期和"已受理"的章。

    上辈子,我没有走过这一步。上辈子我信了我妈的话,以为她会"再说",

    以为运动会那天她会突然开恩让我休息。她没有。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十五分。我走进校医室,

    顾深已经在了。他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去年秋季全校体检的原始数据库。

    "你的学号是多少?"我报了号码。他敲了几下键盘,页面跳转。

    心电图波形出现在屏幕上——细细密密的锯齿线,其中有一段出现了清晰的异常凸起。

    旁边的自动判读栏写着:ST段异常,建议进一步检查。"看到了吗?"他指着屏幕,

    "这份原始数据在系统里一直都在。但是分发给你的纸质报告上,

    这一栏被改成了'未见明显异常'。"我的手指攥紧了椅子扶手。"谁改的?

    ""纸质报告是课代表从校医室取走之后统一分的。原始电子数据和纸质版对不上,

    要么是打印的时候出了问题,要么是——""有人换了页。"顾深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但他推了推眼镜的动作里带着一个心照不宣的沉默。我拿出手机,

    对着屏幕上的原始数据和旁边的异常标注拍了三张照片。"谢谢。""你打算怎么做?

    ""等教务处的审批回来。""你觉得会批?"我没回答。我知道不会批。

    因为这份申请最终会到钱明远的桌上。而钱明远和钱雨桐是父女,钱雨桐希望我出丑,

    钱明远需要唐敏的"配合"来维持他在年级的话语权。他会驳回这份申请。

    我在等的就是这个。我需要一个书面的、有编号的"驳回"记录。——周三下午四点半,

    我爸的飞机落地。他从一千六百公里外的城市飞过来,只拎了一个背包。

    我在学校对面的奶茶店门口等他。他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

    头发白了一圈,颧骨上的肉塌下去了,眼窝深了,

    整个人像一件被拧干了水的衣服挂在衣架上。三年没见。他蹲下来——我已经一米六五了,

    他蹲下来还是比我矮。他抬头看我的脸,嘴唇颤了两下。"瘦了。""……嗯。

    ""瘦了多少?""不知道。"他站起来,把我拉进怀里。骨头硌着我的肩膀。我僵了两秒,

    然后手指慢慢攥住他后背的外套布料。他抱了很久。

    久到奶茶店的店员从窗户里看了我们好几眼。然后他松开我,从我书包里抽出那份诊断报告,

    展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到"心肌炎"三个字的时候,他拿报告的手抖了一下。

    看到"禁止剧烈运动"的时候,他的喉结滚了一下,把嘴闭紧了。

    看到最下面一行——"如不遵医嘱,

    高温环境下剧烈运动有心脏骤停风险"——他把报告折起来,塞回信封,低着头不说话,

    肩膀在抖。"爸。""我在。"他的声音闷在喉咙里。"我在学校提交了免测申请,

    但我觉得会被驳回。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他抬起头看我。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掉眼泪。

    "什么事?""帮我找一个做教育法的律师。

    再帮我查一下——你这三年给我打过的电话、发过的信息和寄过的东西,有没有留底?

    "他愣了一下。"你妈跟你说什么了?""她说你有了新家庭,不管我们了。

    "他的下颌线绷紧,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我没有新家庭。我每个月给你转生活费,

    她退回来。我每年生日给你寄礼物,她拒收。我来过学校两次,她让门卫把我拦在外面,

    说'对孩子不好,让她安心学习'。"他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三年的通话记录和转账凭证。密密麻麻。没有一通是我接的。

    没有一笔钱到过我手上。我盯着那个屏幕看了十秒。

    上辈子我以为我被两个人都抛弃了——妈妈用"避嫌"把我推开,爸爸用"沉默"把我遗忘。

    原来只有一半是真的。"我今晚联系律师。"他把手机收回去,声音稳了一些,

    但手指还在抖。"念安,你不用一个人撑了。"我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

    是说不出来。嗓子眼堵着一团东西,又硬又涩,吞不下去。回学校的路上,

    我拐进教务处查了一下申请进度。陈老师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夹,抬头看我,表情有点为难。

    "你那个免测申请……钱主任批了。"我接过来。审批意见栏里,

    钱明远的字迹——龙飞凤舞的,透着一股子不耐烦:"材料不充分,

    无法证明该申请与实际教学活动存在必要关联。驳回。"我把驳回单拍了照,

    放进了和诊断报告、原始体检数据、录音文件放在一起的那个文件夹里。他们不知道的是,

    到目前为止,真正的证据我还一份都没拿出来。【第五章】周三晚上,

    我爸订了学校附近一家酒店。房间小,窗户对着马路,下面是烧烤摊,油烟味飘上来,

    他开了窗通风,又觉得吵,关上窗,又觉得闷。来来**三次。

    他坐在床沿上搓了搓脸:"你想吃什么?楼下那家面馆还开着。""不饿。

    ""你中午吃的什么?""食堂。""吃了多少?""……一碗米饭半份菜。"他不说话了。

    但嘴角往下拉的弧度暴露了他正在忍什么东西。沉默在小房间里待了半分钟。然后他开口。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调子。"你妈——她一直这样?""嗯。""具体怎么个情况?

    "**在椅背上,抬头看天花板上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水渍。然后我说了。七岁,小学家长会。

    全班的家长都坐在孩子旁边。她坐在最后一排。我回头找她,她冲我摆手:别看我。

    被人看见不好。十岁,校级作文比赛。我拿了第一。她把奖状发给了第二名。我问为什么。

    她说:"你要是拿了奖,别人会说我给你开后门。把机会让给别的同学。"十二岁,

    被高年级的男生推倒在走廊上,膝盖磕出血,裤子破了一个洞。我找她。

    她说:"我没法管这事。你是我女儿,我去处理,别人会说我公报私仇。你自己解决。

    "十四岁,他们离婚。她拿到了抚养权。她告诉我:"你爸不要你了。以后你自立。

    "我说我想跟爸爸通电话。她说:"别打了。他有他的生活。你缠着他,

    别人会说我们母女俩贪图什么。"十五岁,学校评奖学金。

    她给每一个成绩够线的学生都写了推荐信。除了我。我问她。

    "我怎么能给自己女儿写推荐信?传出去像话吗?"十六岁,体检报告丢了。

    我告诉她我查出异常。她不信。十七岁——我停住了。我爸坐在床沿上,

    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的手腕,手背上的血管鼓起来,指关节泛白。他没有打断我。

    但他的呼吸声变了,变粗了,从鼻腔里一顿一顿地出来。"十七岁,"我说,

    "她当着全班的面撕了我的诊断书。然后让我去跑八百米。""然后呢?"我看着他。

    "然后我差点死在跑道上。"我没告诉他"差点"这个词的含量有多大。在另一条时间线里,

    没有"差点"。只有"死了"。他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两只手撑在窗台上,肩膀弓着,

    背脊一节一节地凸出来。"我他妈当初就不应该同意——"他的声音劈了。他猛地转过身。

    "律师明天到。我已经开始准备变更抚养权的材料了。你——你跟我走,念安。

    离开那个学校。离开她。""还不行。""为什么?""因为如果我现在走了,

    教育局只会看到一个母女闹矛盾的普通投诉。她会说'孩子叛逆',

    钱明远会说'申请材料不合规',事情会被压下去。"我看着他。

    "我需要一个所有人都在场的、公开的、她没办法否认的场合。""运动会。""运动会。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你想怎么做?"我把手机递给他。

    他翻开那个文件夹——录音、照片、驳回单、原始体检数据截图——一个一个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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