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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瑶眼中布满红血丝，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她一句话没说，拽着他就往床边去，力气大得他的手腕几乎要被捏碎。
他被砸在床边。
膝盖磕在地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大夫提着药箱匆匆进来，看了一眼床上的柳铮，又看了看谢不逾，面露难色。
“这位公子是八字至阳的人？入药的血至少要五碗，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要是取血的话......怕是有生命危险。”
“取血。”沈瑶打断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阿筝不允许有任何差池。”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谢不逾，“你自己犯的罪，自己偿。”
谢不逾疼得站不起来，推开药碗，声音发颤。
“我的罪自己偿？那他的罪呢？他应该给我阿兄偿命！”
沈瑶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疯够了吗？”
“你阿兄是自己想不开，怪得了谁？”
她了解他，知道怎样说才能让他更痛。
“谢不逾，你口口声声说你阿兄，可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是在替你阿兄不平，还是嫉妒阿筝得到了我的爱？”
“你爹若还在世，看见你这副善妒成性、死不悔改的样子，怕是宁肯没有生过你这个儿子。”
谢不逾浑身一震，像被人当胸捅了一刀。
他爹，那个在他生辰，为了给他去买一顶玉冠被酒鬼一刀捅死的爹。
那个让他再也不敢过生辰的爹。
那个直到现在，都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的爹！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取血！”
四名侍卫摁住他的手脚，刀子划破他的手腕，血液汩汩涌出，淌进碗里。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甚至开始恍惚。
恍惚看见阿兄和爹。
“爹......”
他伸手想去抓住他们，却扑了个空。
眼泪终于滚落。
在他以为自己要晕过去之时，手腕被纱布包裹。
床上的柳铮悠悠转醒，看见谢不逾，眼睛立刻红了。
“阿逾......”他声音虚弱，“我想和你说几句话，让阿瑶先出去好不好？”
沈瑶看了谢不逾一眼，目光冷厉：“不许伤害阿筝。”
她转身出去，带上门。
柳铮坐了起来。
他上下打量着谢不逾，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好似变了一个人。
“谢不逾，你也有今天。”
他声音轻快，像在说一件很好笑的事。
“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很久了，从你第一次把我带进谢府，我就发誓，总有一天，我要把你踩在脚底下。”
“你和你阿兄，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高高在上，施舍一样对我好。”
他笑了，“凭什么你们生来就是贵公子，受人瞩目？凭什么我和你们站在一起，总像个陪衬？”
“你阿兄娶了一个好妻子，我就让他看看，他的妻子有多容易到手。你娶的妻子更好，竟是个公主，我就让你尝尝，被最亲的人背叛是什么滋味。”
谢不逾看着他，浑身发冷。
可他还在说：“对了，你是在找那只畜生吗？”
谢不逾瞳孔一缩。
“真可惜，就在你去院里取包裹的时候，我的人已经把那畜生扒皮抽筋了。”
谢不逾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唇瓣哆嗦，踉跄着走到刚刚那个看见白色影子的角落。
白色的皮毛上全都是血和破口，小宝是被活着剥皮的。
他跪倒在白色面前，颤抖着把皮毛捧起，摁在胸口。
小宝最喜欢蹭他了。
他的泪砸进皮毛里。
滔天的恨意几乎将他淹没。
他走回床边，看着柳铮的笑脸，突然伸手掐住他的脖子，猛地收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