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所门口，我被几个所谓的「名媛」围了。为首的姐们儿嗓门贼大，一口一个「小三」
、「不要脸」，替她那柔弱不能自理的闺蜜段薇薇出头。她说我霸着京圈太子爷顾衍不放，
耽误了有情人的美好姻缘。我掏了掏耳朵，有点烦。「你们家是住海边的吗？管这么宽。」
我拨开她们，径直往里走。身后，顾衍追了出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眼神里全是急切。
「姜依函，你又想去哪儿？」1几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孩把我堵在会所走廊尽头。
为首的叫周虹，是段薇薇的跟屁虫。她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抬得能戳到天花板。「姜依函，
你还要不要脸？」她声音尖利，引得周围路过的人纷纷侧目。「薇薇为了顾衍哥都快熬干了，
你倒好，还跟他不清不楚的。」另一个女孩帮腔：「就是，没婚约就该保持距离，
你这样不清不白的吊着算怎么回事？」**在墙上，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段薇薇是没长嘴，还是没长腿？需要你们这群哈巴狗替她来叫唤？」
周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我什么？」我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她的眼睛。
「觉得我碍眼，让段薇薇自己来找我谈，或者，让顾衍来跟我划清界限。」我顿了顿，
轻笑一声：「他要是肯，我绝不纠缠。」说完，我绕开她们，径直走向了包厢。身后，
周虹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你等着！我们不会让薇薇白受委屈的！」我头也没回。
这点小场面，还不至于让我乱了阵脚。我们姜家和顾家是世交，我和顾衍从小一起长大，
说是青梅竹马不为过。但长大后，尤其是在各自的家族事业里崭露头角后，
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复杂起来。联姻，是悬在我们头顶的一把剑。我不想，顾衍也不想。
我们都想为自己的事业打拼，而不是成为家族利益的牺牲品。所以，
我们默契地保持着「朋友」的界限。可总有人看不懂。比如段薇薇。2包厢门推开，
喧闹声扑面而来。顾衍一眼就看到了我，他放下酒杯，朝我走来。「怎么才来？路上堵车了？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但眼神很清明。我摇了摇头：「门口被几只苍蝇拦住了。」
顾衍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谁？」「段薇薇的姐妹团。」我轻描淡写地回答。
顾衍的脸色沉了下去。「她们找你麻烦了？」「没什么，说我配不上你，让位给段薇薇。」
我端起桌上一杯果汁，抿了一口。他的手攥紧了，手背上青筋凸起。「这事我会处理。」
这时，段薇薇端着一杯酒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阿衍，依函，
你们在聊什么呢？虹虹她们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依函你别介意，她们就是心直口快。」
她一副和事佬的模样，眼神却不住地往顾衍身上瞟。我笑了。「是啊，
她们心直口快地让我滚，说我耽误了你和顾衍。」段薇薇的脸白了白，她咬着嘴唇，
眼眶瞬间就红了。「依函，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只是把阿衍当哥哥……」
她委屈地看着顾衍，眼泪要掉不掉。京圈里谁不知道，她这「哥哥」一叫就是十年。
顾衍看都没看她一眼，声音冷得掉渣。「段薇薇，管好你的人。再有下次，
就不是口头警告这么简单了。」说完，他拉着我的手腕就往外走。「走了，
带你去个清净点的地方。」段薇薇愣在原地，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身后，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黏在我们身上，有同情的，有看好戏的，更多的是对段薇薇的怜悯。
看吧，这就是她要的效果。3顾衍把我拉到了会所楼顶的天台。晚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也吹散了包厢里的燥热和烦闷。「她们没对你怎么样吧？」他松开我的手，
语气里还有些不放心。「能怎么样？动嘴而已，我又不少块肉。」我走到栏杆边，
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姜依函。」他叫我的全名，声音很沉。「这种事，你不用自己扛。」
我转过身，靠在栏杆上看着他。「不然呢？顾衍，我们两家的关系，你比我清楚。
现在不是小时候，打一架就能解决问题。」我们的沉默被手机**打破。是我的手机在响。
我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点开，是一张照片。照片上，
段薇薇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臂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看起来可怜极了。
照片下面配着一行字。【姜依函，薇薇被你气得割腕了！你满意了吗？！】发信人，
不用想也知道是周虹。我把手机递给顾衍。他看完，脸黑得能滴出墨来。「又是她。」
他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我按住了他的手。「别打。」「她都玩上苦肉计了，你还忍？」
他的声音里压着火。「现在打过去，只会让她们更有话说。她们巴不得你为了我，
去指责段薇薇，坐实我『恃宠而骄』的罪名。」这是她们惯用的伎俩。
用自以为是的牺牲和奉献，来博取同情，站在道德高地上绑架别人。
我看着顾衍紧绷的下颌线，说：「顾衍，我们得更聪明一点。」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最后还是放下了手机。「我知道了。」这一局，段薇薇先下一城。
利用一场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她成功地在名媛圈里为自己塑造了一个为爱痴狂、备受欺凌的悲情形象。而我，
自然就成了那个仗势欺人、冷血无情的恶毒女配。4第二天，段薇薇「为爱割腕」
的消息就在京圈里传开了。我走在学校里，都能感觉到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目光。「看，
就是她，把段薇薇逼得自杀的那个。」「真看不出来啊，平时看着挺清高的，
没想到这么有手段。」「顾少也是倒霉，被这种女人缠上。」
流言蜚语像苍蝇一样围着我嗡嗡作响。我的室友郑向娟气得不行，
好几次都想冲上去跟人理论，都被我拦了下来。「别理她们，越理越来劲。」
「可是她们说得也太难听了！」郑向娟义愤填膺。我正在图书馆查阅资料，
准备我的毕业论文。家族生意错综复杂，但我从未想过放弃自己的学业和事业规划。
保送本校的研究生，进入国内顶尖的财经律所，这是我为自己定下的目标。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了。有这闲工夫，不如多看两页书。」我翻过一页资料，
头也不抬地说道。郑向娟看着我一脸平静的样子，佩服得五体投地。「函函，
你这心理素质也太强大了。」不是我心理素质强大，而是我知道，
跟这群只会嚼舌根的人计较，毫无意义。她们想要的，就是看我抓狂、失态，
看我被流言打倒。我偏不。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衍发来的消息。
【别理那些蠢货说的话。】【我发了声明，以后谁再敢胡说八道，
顾家的法务部会亲自跟他们谈。】我看着屏幕，嘴角微微翘起。回了他一句：【知道了。
】这家伙，行动力倒是快。但也正因如此，段薇薇她们恐怕会闹得更凶。
因为顾衍越是维护我，就越是衬托出她的「可怜」。这盆泼向我的脏水，只会越来越浑。
5果然，顾衍的公开维护，非但没让流言平息，
反而激起了段薇薇和她拥护者们更强的「斗志」。
她们开始在各种社交平台和论坛上匿名发帖。帖子的标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
【扒一扒京圈恶女姜某某，如何逼疯为爱痴狂的白月光】【青梅竹马抵不过天降？不，
是有人不择手段】帖子里，我被描绘成一个心机深沉、占有欲极强的女人。为了独占顾衍，
不惜用家族势力打压段薇薇这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而段薇薇，
则成了勇敢追爱、不畏强权的悲情女主角。一时间，网上群情激愤，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纷纷下场，对我口诛笔伐。周虹更是带头在几个名媛群里散布谣言，
说我为了阻止段薇薇接近顾衍，甚至动用关系，想让她在学校里待不下去。「真是欺人太甚！
薇薇那么善良的一个人，她怎么下得去手！」「就是，仗着家里有几个钱了不起啊？」
「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薇薇被欺负！」她们同仇敌忾，仿佛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这些流言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甚至影响到了我们姜家的声誉。一天晚上，
我爸把我叫进了书房。他脸色凝重，将一份打印出来的网络帖子放在我面前。「依函，
这些事，你怎么看？」我扫了一眼，还是那些陈词滥调。「爸，这些都是假的。
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抹黑。」我爸叹了口气。「我知道是假的。但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
对我们家的名声总归是不好。」他顿了顿，看着我：「你和顾衍，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是一个我无法回避的问题。我沉默了片刻，认真地回答：「爸，我和顾衍是朋友。而且，
我不想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到家族的利益和我自己的未来。」这是我的真心话。
我爸点了点头，似乎对我的答案还算满意。「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这件事，
我会让公关部去处理。但是依函，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我知道了，爸。」走出书房，
我心里沉甸甸的。段薇薇这一招，看似幼稚，却精准地戳中了我和顾衍的软肋。
那就是家族声誉。我和顾衍可以不在乎个人的流言蜚语，但我们不能不在乎家族的脸面。
这场闹剧，是时候该结束了。6事情的转折来得猝不及防。一天下午，我正在上专业课，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是郑向娟发来的消息，一连串的感叹号。【函函！出大事了！
你看新闻！】我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不妙。点开她发来的链接，一个醒目的标题跳了出来。
【京城顾氏集团涉嫌商业欺诈，核心高管被带走调查！】我整个人都懵了。顾家出事了？
怎么会这么突然？我立刻给顾衍打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他的声音异常疲惫沙哑。「喂，
函函。」「顾衍，新闻上说的是真的吗？你家……」「是真的。」他打断了我，
「有人向监管部门匿名举报，说我们公司三年前的一个海外并购案存在数据造假和恶意收购。
」「我爸和几位叔伯，现在都在配合调查。」我心头一紧。「怎么会这样？是被人陷害的吗？
」「八九不离十。」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对方准备得很充分，
证据链看起来天衣无缝。」「你需要我做什么？」我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因为我知道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的言语。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函函，谢谢你。
但这次……」他深吸一口气，「对手很棘手，我不想把你家拖下水。」「顾衍！」
我加重了语气，「我们是朋友。」朋友，是在对方需要时，可以无条件伸出援手的人。「好。
」他终于松口，「但我需要点时间，先理清头绪。」「我等你电话。」挂了电话，
我再也无心上课。满脑子都是顾家出事的消息。这绝不是偶然。商业上的诬告案，
牵一发而动全身，足以让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瞬间崩塌。是谁在背后搞鬼？目的又是什么？
我正想着，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我皱着眉接起，是段薇薇的声音。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却又透着一股奇怪的兴奋和得意。「姜依函，你看到了吗？阿衍家出事了！」
7「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的语气很冷。电话那头，段薇薇抽泣着，仿佛承受了巨大的悲痛。
「依函，我知道你们姜家在财经圈有人脉，有资源。求求你，你帮帮阿衍吧！」
她的声音听起来情真意切，感人肺腑。「只要你能让你爸爸出面，帮顾家把这件事压下去，
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见阿衍了，我离他远远的！」她开始给我画大饼，
许诺用她的「退出」来换取我们姜家的出手。我差点气笑了。「段薇薇，
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你以为商业诬告案是什么？是小孩子过家家，
找个人说句话就能摆平的吗？」她把自己当成什么了？这场交易里的砝码？
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我……我只是太担心阿衍了！」她还在演，「我知道我人微言轻，
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求你了。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顾家倒下吗？你也太凉薄了！」「凉薄」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真是讽刺。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第一，
顾家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操心。」「第二，姜家会不会帮忙，是我爸的决定，
不是我可以左右的。更轮不到你来做交易。」「第三，」我一字一顿地说，
「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态的把戏，看着让人恶心。」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
我气得手都在抖。这家伙，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她以为这是什么言情小说情节吗？
为了心爱的男人，逼迫情敌牺牲家族利益来拯救他？她把商战当成了什么？
把我和我们家族当成了什么？郑向娟看着我铁青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函函，
是那个段薇薇打来的？」我点了点头。「她是不是又作什么妖了？」
「她让我家去给顾家兜底，说只要我们帮忙，她就退出。」郑向娟惊得张大了嘴巴。
「我的天，她疯了吧？她以为她是谁啊？」是啊，她以为她是谁呢。
一个沉浸在自己幻想世界里的可怜虫罢了。8挂了段薇薇的电话，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顾家的事，才是当务之急。我没有再打扰顾衍，
我知道他现在肯定忙得焦头烂额。我打开电脑，
开始搜集所有关于顾氏集团这次被举报的并购案的**息。报道铺天盖地，
但核心信息很模糊，都指向了「数据造假」和「恶意收购」这两点。我学的是财经和法律，
对于商业案件的敏感度比一般人要高。直觉告诉我，这件事的突破口，
一定在当年的交易细节里。我立刻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请他帮忙调取顾氏集团三年前那桩海外并购案的所有相关行业资料和存档记录。
我爸虽然对我们小辈的感情纠葛不发表意见，但在正事上，他拎得清。
姜家和顾家几十年的交情，不可能坐视不理。「资料我晚上让秘书送到家里。依函，
你有什么想法？」「爸，我想从专业角度，重新梳理一下整个案子。对方既然是诬告，
就一定会有破绽。」「好，需要什么支持，随时跟我说。」有了我爸的支持，我心里有了底。
接下来的两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几乎没合眼。桌上堆满了厚厚的文件和资料，
有行业监管条例，有当年的财务报表，有并购双方的公司旧账。
我将自己完全沉浸在那些枯燥的数字和条款里，像一个侦探，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找出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