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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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那天，早上沈默出门的时候，我还躺在床上装睡。
十点钟，我收拾好出门，打车去了紫荆花园。
门卫管得不严，我跟在一辆送快递的三轮车后面就进去了。
六号楼，三单元，502室。
这是我从行车记录仪里看到的，他每次停车都停在六号楼旁边的车位。
上楼之前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五楼的窗户开着，阳台上晾着小孩的衣服，还有一件男人的衬衫。
白色的，跟我上周给沈默买的那件一模一样。
我上楼，按门铃。
门开了，开门的是个三十出头女人。
她身上有股味道，很熟悉。
那瓶紫色洗发水的味道。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
就愣了一秒，然后嘴角扯出个笑。
“沈默的老婆吧？”她往门框上一靠，没打算让我进去，
“找我有事？”
我也笑了：“你是周雨桐吧？沈默的同学。”
“对，是我。”她拨了拨湿头发，
“沈默经常提起你，说你特别贤惠，在家给他做饭洗衣服。”
我没接话，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沈默在吗？”我问。
她挑了下眉：“你找老公找到我这儿来了？”
“他今天不是来你这儿了吗？”我往旁边让了让，露出楼梯口的方向，
“每周三下午都来，我今天特意请了假，想当面谢谢他。”
“谢谢他这么照顾老同学。”我看着她的眼睛，
“听说你离婚了，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沈默能帮忙就帮忙，应该的。”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进来坐？”她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变了，
“正好，有些事我也想跟你聊聊。”
我进去了。
“他洗澡呢。”周雨桐坐到沙发上，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你先坐，等他出来。”
我没坐，站在原地打量这个屋子。
电视柜上摆着相框，是周雨桐和她儿子的合照。
“看什么呢？”周雨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找有没有沈默的东西？”
我回头，她已经站起来了，端着茶杯靠在沙发扶手上，表情有点嘲讽。
“不用找，我直接告诉你。”她喝了口茶，
“他每周三都来，来了就帮我做饭、陪孩子玩、修修家电什么的。”
“有时候待得晚，就干脆住这儿。”
“住这儿？”我重复了一遍。
“对，住这儿。”她笑了，
“我俩谈恋爱那会儿他就这样，爱操心，什么都要管。”
“这么多年了，这毛病还是没改。”
“你别误会啊，”她压低声音，
“我们就是老同学互相帮忙，没别的。”
“他跟你说什么了？”我问。
“说你俩感情不好，快离了。”周雨桐退回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
“说他爸妈不满意你，逼他离婚。”
“说他过得特别累，只有到我这儿才能喘口气。”
她看着我，眼里带着挑衅。
“他还说，等离完婚，就娶我。”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每周三来吗？”我走到沙发对面坐下，跟周雨桐面对面。
“他说他调休。”她耸耸肩，“怎么，不是？”
“他告诉你他在哪儿上班？”
“当然，宏大科技，项目经理。我俩大学同学，我知道他混得好。”
我上周刚查过他的考勤记录，每个周三下午，他都是“外出”状态，没打卡。
为了来这儿，他连工作都敢糊弄。
“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问。
她想了想：“三个月吧。”
“他加我微信，说他离婚了，一个人过得很没意思。”
三个月前，沈默确实提过一次要换工作，
说有个猎头找他，工资高但累。
“他给过你钱吗？”我又问。
周雨桐的笑容收了收，眼神变得警惕：“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我站起来，
“他人快出来了吧？我等他。”
话音刚落，浴室门开了。
沈默裹着条浴巾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看到我站在客厅里，整个人定在原地。
那张脸上的表情，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楚。
先是愣，然后是慌，然后是心虚，最后挤出一个笑。
“老婆，你怎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