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峰不与人

孤峰不与人

邋遢谷 著

《孤峰不与人》这本小说章节很吸引眼球,让人看了爱不释手,故事情节一环扣一环,故事之中的主角宋知秋赵衡之赵小蝉,曲折传奇的故事真的很耐人寻味,看了很多小说,这是最好的!小说精选:”“好嘞。一晚三十文,包一顿晚饭。”宋知秋从怀里摸出一串铜钱,数了一百五十文放在柜台上:“先住五天。雪恐怕要下几天。”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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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山高水长,江湖路远。这句话在说书人口中,总是带着三分豪气、七分洒脱。

    可真正走在江湖路上的人知道,那三分豪气底下压着的,是十成的风霜。

    宋知秋在这条路上走了十二年。十二年前,他十五岁,背着师父给他的一把旧刀,

    从太行山深处的一个小村子走出来。师父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了一句话:“知秋,

    刀在人在,刀亡人亡。这把刀跟了我四十年,现在给你了。你下山去,替我看一看,

    这江湖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师父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宋知秋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把那把旧刀插在腰间,头也不回地下了山。十二年过去,他走过三十六座城,

    翻过七十一座山,淌过八十三条河。他在黄河边上帮人扛过船,在蜀道上替人背过盐,

    在关外的风雪里救过一队被马匪劫了的商旅。他见过大漠孤烟,

    也见过江南烟雨;见过最繁华的都市,也见过最荒凉的村庄。他听过来自天南海北的口音,

    喝过各种各样味道的酒,睡过客栈的硬板床,也睡过荒郊野外的乱石堆。

    可他从没觉得自己真正看懂了江湖。江湖是什么?是酒楼里说书人嘴里的快意恩仇?

    是茶馆里老人们议论的侠肝义胆?还是那些写在话本子上的、被无数人传唱的传奇故事?

    宋知秋觉得都不是。江湖是人。是活生生的人,是有血有肉的人,

    是饿了要吃饭、冷了要穿衣、困了要睡觉的人。

    是那些在泥泞里挣扎、在风雨中前行、在绝望中咬牙的人。这是他走了十二年才明白的道理。

    而这个道理,在永宁镇的那场大雪里,被刻进了他的骨头里。二永宁镇在秦岭深处,

    是一个很小的镇子。小到地图上找不到,小到连过路的商队都懒得停下来歇脚。

    镇上只有一条街,街两边稀稀落落地散着几十户人家,一家客栈,一家酒铺,一家铁匠铺,

    还有一座破旧的城隍庙。宋知秋是腊月初八到的永宁镇。那天下着大雪,

    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路,哪里是天。

    他裹紧了身上那件补了又补的棉袄,踩着没到脚踝的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镇子。

    他本来是路过。从秦岭北边翻山过来,打算去南边的汉中府。可雪太大,山路被封了,

    他不得不在永宁镇停下来,等雪停了再走。

    镇上的客栈叫“悦来客栈”——这大概是全天下最常见的客栈名字了。宋知秋推开客栈的门,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混着酒香、饭菜香和柴火燃烧的烟火气。客栈不大,

    大堂里只有五六张桌子,靠墙有一个柜台,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正在算账。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女人抬起头,脸上堆着笑。“住店,”宋知秋说,“雪停了就走。

    ”“好嘞。一晚三十文,包一顿晚饭。”宋知秋从怀里摸出一串铜钱,

    数了一百五十文放在柜台上:“先住五天。雪恐怕要下几天。”女人收了钱,

    从墙上取下一把钥匙递给他:“天字三号房,楼上左手边第二间。”宋知秋接过钥匙,

    正要上楼,忽然听见角落里有人说话。“又是一个外乡人。”那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又像是在跟旁边的人说话。宋知秋转过头,看见靠窗的桌子旁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袍,头上戴着一顶破毡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桌上放着一壶酒和一碟花生米,酒壶已经空了大半。宋知秋没有理会,提着包袱上了楼。

    天字三号房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窗户糊着纸,被风吹得噗噗响。

    宋知秋把包袱放在桌上,解开腰间的刀,靠在床边。那把刀很旧了,

    刀鞘上的漆已经斑驳得不成样子,刀柄上缠的麻绳也磨得起了毛。但刀刃还是亮的,

    像一泓秋水。他摸了摸刀身,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轻轻叹了口气。“师父,这江湖,

    我看了十二年了,还是没看明白。”窗外,雪还在下。三第二天雪小了一些,但风很大,

    刮在脸上像刀子割。宋知秋下楼吃早饭的时候,客栈大堂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靠窗的位置上,

    还是昨天那个戴毡帽的人,桌上依然是一壶酒和一碟花生米。宋知秋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要了一碗粥、两个馒头和一碟咸菜。他吃得很快,也很安静。

    十二年江湖路养成的习惯——吃饭不说话,吃完了就走。但他刚吃了几口,

    客栈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一阵冷风灌进来,吹得大堂里的烛火摇了几摇。进来的是两个人,

    一老一少。老的五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面容清瘦,颌下三绺长须,

    看起来像是个落魄的教书先生。少的十七八岁,是个姑娘,穿着一身粗布衣裳,

    梳着一条大辫子,眼睛很大,但眼神里有一种跟年龄不符的沉静。两个人身上都落满了雪,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胖老板娘迎上去:“两位客官,快进来暖和暖和。打尖还是住店?

    ”教书先生模样的老人拱了拱手:“叨扰了。住店。请问掌柜的,镇上这几日可有外人来过?

    ”老板娘想了想:“昨儿个来了一位客官,就那边那位——”她指了指宋知秋,“再往前,

    就没见什么外人了。”老人的目光顺着老板娘的手指看过来,和宋知秋的目光碰了一下。

    宋知秋看见老人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疲惫,像是走了很远的路,又像是背负了很重的东西。

    但老人的眼神很正,没有闪烁,没有躲藏,是一种坦坦荡荡的正。老人对他点了点头,

    算是打了个招呼。宋知秋也点了点头。老人和姑娘在靠里的桌子旁坐下来,要了两碗面。

    姑娘坐下来之后,一直低着头,不说话。老人也不说话。两个人沉默地坐着,像是在等什么,

    又像是在躲什么。宋知秋吃完饭,放下碗筷,正要起身,靠窗那个戴毡帽的人忽然开口了。

    “老先生从哪儿来?”老人转过头,看了那人一眼,犹豫了一下,说:“从北边来。

    ”“北边大得很,不知是北边哪里?”老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发作:“太原府。

    ”“太原府到这儿,少说也有八百里。这大雪天赶路,老先生是有急事?

    ”那人的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聊家常,但宋知秋听出了一丝异样——这个人问得太细了。

    在江湖上,问人底细是大忌,尤其是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老人的面色沉了沉:“阁下是……”“我一个闲人,随便问问,老先生别介意。

    ”那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站起来,把几个铜板放在桌上,压了压毡帽的帽檐,

    推开店门走了出去。门关上之后,冷风停了。大堂里安静了一瞬。宋知秋看了老人一眼。

    老人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紧张。坐在对面的姑娘抬起头,

    看了老人一眼,眼神里有一种无声的询问。老人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宋知秋什么也没说,站起来上了楼。但他没有关门。他把门开了一条缝,能看见楼下的动静。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注意这两个人。

    也许是那个老人的眼神——那种坦荡的、疲惫的、但又没有熄灭的眼神,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想起了师父。师父临死前,也是那种眼神。走了十二年江湖,

    宋知秋学会了一件事:相信自己的直觉。四当天夜里,宋知秋被一阵声响惊醒了。声音很轻,

    是从楼下传来的——是刀剑出鞘的金属摩擦声。如果是普通人,根本听不见。

    但宋知秋在江湖上走了十二年,他的耳朵比猫还灵。他没有点灯,从床上翻下来,

    握住靠在床边的刀,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门缝里看出去,走廊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楼下有光——很微弱的光,像是有人举着一盏遮了罩子的灯。宋知秋轻轻推开门,

    沿着走廊走到楼梯口,蹲下来往下看。大堂里有三个人。两个站着,一个坐着。

    站着的是两个黑衣人,手里各执一把长剑,剑身在烛光下闪着冷光。坐着的是白天那个老人。

    老人没有动,坐在桌前,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但他还是端得很稳。

    “二位跟了我六百里了,”老人的声音很低,但很平静,“不累吗?

    ”两个黑衣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赵先生,

    您把东西交出来,我们转身就走。绝不为难您和令嫒。”“我不知道你们说的什么东西。

    ”“赵先生,您别为难我们。上面说了,东西必须带回去。您交出来,大家都有个交代。

    您不交——”“不交怎样?”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把剑往前递了递。老人放下茶杯,

    慢慢站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宋知秋看见他的右腿有些不灵便——走起路来微微拖着,

    像是受过伤。“我赵衡之活了五十三年,从来不知道‘交’字怎么写。

    ”宋知秋心里微微一动。赵衡之——这个名字他听过。十年前,

    江湖上有一个叫做“铁笔书生”的人,以一支铁笔走遍天下,书法冠绝当世,

    武功也深不可测。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销声匿迹了。有人说他死了,

    有人说他归隐了,也有人说他被仇家害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两个黑衣人显然也知道这个名字。他们对视了一眼,握剑的手紧了几分。“赵先生,

    您当年在江湖上的名头,我们自然是知道的。但您现在——”“现在怎么了?

    ”赵衡之的声音忽然提了起来,“现在我老了?残了?打不动了?

    ”他从袖中抽出一支笔——不是毛笔,是一支铁笔,笔杆乌黑,笔尖尖锐,

    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来,试试。”两个黑衣人没有再犹豫。他们同时出剑,一左一右,

    刺向赵衡之的双肩。剑法很快,很准,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才会用的招数。

    赵衡之侧身避开第一剑,铁笔一横,格开第二剑。但他的右腿确实不灵便了,这一侧身,

    重心不稳,身体晃了一下。黑衣人抓住这个机会,剑锋一转,削向他的手腕。

    赵衡之的铁笔被打落了。当啷一声,铁笔掉在地上,滚到了墙角。两个黑衣人再次举剑,

    这一次,剑尖对准了赵衡之的胸口。“赵先生,最后一次。东西在哪儿?

    ”赵衡之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铁笔,又抬起头来看着两个黑衣人。他的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像是一个人终于走到了路的尽头,反而松了一口气。

    “东西不在我身上,”他说,“我把它藏在了一个你们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黑衣人的脸色变了。“你——”就在这时候,楼上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大半夜的,

    吵什么吵?”宋知秋从楼梯上走下来。他走得很慢,脚步很重,每一步都踩在木楼梯上,

    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他的刀挂在腰间,没有出鞘,但他的手握着刀柄。

    两个黑衣人同时转过身来,剑尖对准了宋知秋。“外乡人,不关你的事。回你的房间去。

    ”宋知秋没有停。他走下最后一级楼梯,站在大堂里,看了看两个黑衣人,又看了看赵衡之。

    “是不关我的事,”他说,“但你们吵得我睡不着觉。

    ”黑衣人的眼神冷了下来:“你想找死?”宋知秋摇了摇头:“不想。

    但我也不能看着你们欺负一个老人和一个姑娘。”他的目光越过黑衣人,看向楼梯口。

    那个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来了,站在楼梯的阴影里,手里攥着一把剪刀,指节发白。

    宋知秋叹了口气。“你们两个人,一把年纪了,

    欺负一个腿脚不便的老人和一个拿剪刀的小姑娘,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黑衣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们知道宋知秋说的是对的——这里是客栈,不是荒郊野外,

    动静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外乡人,你知不知道你在帮谁?

    这个人是朝廷钦犯——”“我不认识他,”宋知秋打断了他,“我只知道,

    你们拿着剑对着一个手无寸铁的老人。”他拔出刀。刀出鞘的声音很轻,

    像是一滴水落进深潭。刀身在烛光下亮了一下,然后归于沉寂。两个黑衣人盯着那把刀,

    看了几秒钟,忽然变了脸色。“这把刀……你是——”“我谁也不是,”宋知秋说,

    “就是一个过路的。你们走吧。”两个黑衣人沉默了很久。最终,他们收起了剑。

    一个狠狠地瞪了宋知秋一眼,另一个什么也没说。两个人转身推开客栈的门,消失在风雪中。

    门关上之后,大堂里安静了下来。烛火跳了几下,重新稳定了。赵衡之慢慢弯下腰,

    捡起地上的铁笔,用袖子擦了擦,收进袖中。他转过身来,看着宋知秋,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壮士救命之恩。”宋知秋把刀插回腰间,摆了摆手:“不必。我只是不想看见血。

    ”他转身上楼,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明天一早,你们就走。

    不要往南走了,往西走。西边山路多,容易**。

    ”赵衡之愣了一下:“壮士——”“我姓宋。宋知秋。”“宋壮士,大恩不言谢。

    老朽赵衡之,这是小女赵小蝉。今日之恩,他日——”“他日的事他日再说,

    ”宋知秋打断了他,“今晚先睡觉。”他上了楼,关上房门,把刀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但他没有睡着。他听见楼下赵衡之和赵小蝉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也上了楼。

    客栈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和雪落的声音。宋知秋睁着眼睛看着黑暗的天花板,

    心里想:这江湖,果然还是看不明白。他不知道为什么出手。也许是因为那个老人的眼神,

    也许是因为那个姑娘手里的剪刀,也许是因为那两个黑衣人的剑指着的是一个手无寸铁的人。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了——强凌弱,众暴寡,大鱼吃小鱼。十二年来,

    他大多时候都选择视而不见。不是因为他冷血,而是因为他知道,这江湖上的事,管不完,

    也管不了。但今晚,他管了。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师父说的“侠”。他只知道,如果他不管,

    他一辈子都会睡不着觉。五天还没亮,宋知秋就起来了。他下楼的时候,

    赵衡之和赵小蝉已经坐在大堂里了。两个人面前各放着一碗粥,但都没有动。

    赵小蝉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宋壮士,”赵衡之站起来,“我们正要走。昨晚的事,

    实在——”“别说这些了,”宋知秋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放在桌上,“拿着路上用。

    ”赵衡之的脸色变了:“这怎么行?宋壮士已经救了我们父女的命,

    怎么还能要你的银子——”“拿着,”宋知秋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分量,

    “你们要往西走,西边的路不好走,有钱好办事。”赵衡之看着桌上的银子,

    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没有推辞。他把银子收起来,深深地看了宋知秋一眼。“宋壮士,

    老朽有一个不情之请。”“你说。”“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还会追来。

    老朽一个人倒不怕,可小女……”他看了一眼赵小蝉,眼眶红了,“小女今年才十七岁。

    她娘死得早,我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她就孤苦伶仃了。宋壮士,我知道这个要求过分,

    但老朽想求你——”“你想让我送你们一程?”赵衡之点了点头,脸上满是羞愧:“我知道,

    昨晚已经给您添了天大的麻烦,再开这个口,实在是——”“走吧,”宋知秋说,

    “我送你们到安全的地方。”赵衡之愣住了。赵小蝉也愣住了。“宋壮士……”“别愣着了,

    收拾东西,趁天还没亮,赶紧走。”宋知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他本可以拒绝。

    他本可以在这雪停了之后,拍拍**走人,继续他的路。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

    这两个人跟他没有关系,那个什么“东西”也跟他没有关系。但他答应了。

    也许是赵衡之那句“小女今年才十七岁”,让他想起了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有。

    也许只是因为这雪太大了,天太冷了,而一个人走路,实在是太孤单了。三个人出了客栈,

    冒着风雪向西走。雪还在下,但比昨天小了一些。风也小了一些。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

    三个人走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赵小蝉走在最后面,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宋知秋走在她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赵衡之走在最前面,虽然腿脚不便,但走得很急,

    像是后面有鬼在追。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天渐渐亮了。雪停了,风也停了。

    太阳从东边的山头上露出一线光,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赵衡之停下来,喘了几口气,

    回头对宋知秋说:“宋壮士,歇一歇吧。老朽这腿……”宋知秋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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