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诊癌症后,全家让我腾房等死

确诊癌症后,全家让我腾房等死

目光短浅的苏娜 著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苏明顾沉 更新时间:2026-04-30 14:52

目光短浅的苏娜的《确诊癌症后,全家让我腾房等死》的描写展示了许多意想不到的元素,虽没特别新鲜内容,但是依旧不会觉得老套。主角是苏明顾沉,讲述了:油腻感让我胃里翻腾。放下碗,我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抬起眼,看向围坐在餐桌旁的三张脸。……

最新章节(确诊癌症后,全家让我腾房等死精选章节)

全部目录
  • 第一章录音捏着“胃癌晚期”诊断书时,我按下了录音键。后来,

    这份录音在调解会上播放,全家崩盘。诊断书是冰冷的。白纸黑字,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眼球,钉进心脏。

    胃部持续的隐痛和迅速消瘦的体重都有了答案。我坐在医院长廊冰凉的塑料椅上,

    看着人来人往,觉得世界褪成了黑白默片,所有声音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直到手机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妈”的字样。指尖残留着诊断书的凉意,我滑动接听。“晚晚啊,

    ”母亲的声音隔着电波传来,带着一种熟悉的、不由分说的热切,

    完全没有察觉电话这头女儿濒临崩溃的死寂,“晚上回来吃饭,妈炖了你爱喝的汤。对了,

    你弟看中那车,就上次跟你提的那个,人家销售来电话了,说这周末活动最后一天,

    优惠力度最大。首付还差八万,你看你那边……方便吧?”爱喝的汤。

    原来这通电话的主题在这里。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胃部又是一阵抽搐的疼。

    母亲还在那头喋喋不休,计算着贷款利息、月供、车型配置,

    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晚上加个什么菜。每一个数字,都精准地砸在我摇摇欲坠的神经上。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光柱里灰尘飞舞,像一场无声的、荒诞的葬礼。“晚晚?

    你在听吗?晚晚?”母亲终于察觉我的沉默,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跟你说话呢!八万,对你来说不算事儿吧?你工资不是挺高吗?你弟弟等着这车找对象呢,

    你都三十了,不着急自己,也得替你弟想想……”我闭上眼,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

    清晰的、尖锐的疼,从掌心蔓延开,奇异地压下了胃部那绵密而无望的痛楚。“妈,

    ”我开口,声音嘶哑得自己都陌生,“我刚从医院出来。”“医院?你病了?

    ”母亲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是更快的语速,“哎哟,那更得回来喝汤补补了!正好,

    你弟的事,咱们边吃边说。你爸也在家,等你回来啊,挂了!

    ”“嘟——嘟——嘟——”忙音响起,干脆利落。我没有得绝症。我得的是“女儿”,

    一种名为“苏晚”的、可以随时提取的活体ATM,和一套即将到期的房产继承人。

    我慢慢放下手机,目光落在诊断书上。然后,我解锁屏幕,点开那个不起眼的录音软件。

    红色的录音标识,无声地亮起。总得留下点什么,不是吗?既然我的死活无人关心,那至少,

    该留下他们关心什么的证据。______踏进那个称之为“家”的门,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油腻的饭菜香,和一种更油腻的、名为“亲情”的黏腻氛围。

    弟弟苏明瘫在沙发上打游戏,头也没抬。父亲坐在一旁看抗日神剧,音量开得震天响。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堆着笑:“晚晚回来啦?快洗洗手,准备吃饭!汤马上好!

    ”一切如常。仿佛下午那通电话,和电话背后我可能罹患的绝症,从未存在。直到饭菜上桌。

    红烧肉油光发亮,弟弟最爱的油焖大虾堆了满盘,那盅据说“我爱喝”的汤,

    漂浮着几颗干瘪的枣。我的座位面前,摆着一小碟清炒青菜,和一碗白粥。“你脸色不好,

    吃点清淡的。”母亲如是说,眼神却瞟向苏明碗里堆成小山的虾肉。父亲清了清嗓子,

    开始了例行开场白:“晚晚啊,最近工作怎么样?工资发了吧?”我没动筷子,

    胃里的不适在油腻的香气中翻搅。“爸,妈,我今天去医院了。”我看着他们,

    一字一句地说。苏明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皮,瞥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哦,咋了?”母亲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苏明碗里,

    顺口问:“是啊,咋了?严不严重?要不要住院?住院可得花钱……”“胃癌。晚期。

    ”我吐出这四个字,声音很轻,落在嘈杂的电视背景音和碗筷碰撞声里,

    却像投入滚油的水滴。餐厅瞬间安静了。苏明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父亲拿着遥控器,

    忘了换台。母亲夹菜的动作僵在半空。死寂。几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然后,

    母亲“哎呀”一声,筷子掉在桌上。“什、什么?癌?晚晚,你可别吓妈!晚期?

    那、那得花多少钱治啊?”父亲的眉头死死拧紧,盯着我,

    像在审视一份突然出现纰漏的财务报表。“确诊了?哪家医院?误诊了吧!

    现在医院就爱吓唬人!你才多大,怎么可能得癌?”苏明把手机一扔,身体前倾,

    脸上是一种混合着惊诧、不耐和烦躁的表情:“姐,你别是搞错了吧?

    是不是最近压力大胃不舒服?吃点药就行了,什么癌不癌的,晦气!”没有关心。没有安慰。

    没有哪怕一句“你还好吗”。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钱,是麻烦,是“晦气”。

    我看着他们脸上真实的惊慌——那惊慌,并非源于对我生命的担忧,

    而是源于“摇钱树要倒了”、“房子要飞了”的恐惧。

    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彻底熄灭了。一片冰冷的死寂蔓延开来,

    比胃部的疼痛更清晰,更刺骨。“市一院,确诊了。

    ”我听见自己用一种异常平稳的声音回答,“医生说,情况不乐观,治疗费用很高,

    而且……大概率是人财两空。”“人财两空”四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某个开关。

    父母对视一眼,眼神里交换着某种急促的、心照不宣的东西。苏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母亲先开口,声音带着刻意的哽咽,

    眼圈却干涩:“我苦命的女儿啊……这可怎么办啊……咱们家哪有那么多钱……”她一边说,

    一边用眼角余光瞟我。父亲接上,语气是惯常的、不容置疑的“一家之主”式决断:“治!

    当然要治!砸锅卖铁也得治!”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晚晚,你也知道,

    咱家就这条件。你弟还没结婚,房子也没着落……你那套房子,是当初你姥姥留给**,

    后来过户给你的,对吧?”来了。终于切入正题了。我放在桌下的手,

    轻轻按住了口袋里正在运行的手机。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温热的掌心。

    “爸的意思是……”我抬起眼。“你现在病着,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父亲避开我的目光,

    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弟弟谈了个女朋友,

    对方要求必须有婚房。你那套房子地段、户型都不错,先过户给你弟弟,让他把婚结了。

    等你病好了,我们再想办法给你凑钱,买套小的,一样的。”“是啊晚晚,”母亲立刻帮腔,

    伸手想拉我的手,被我轻轻躲开,她手停在半空,讪讪地收回,“你弟结了婚,生了孩子,

    你也当姑姑了,多好!一家人,你的不就是你弟的?你现在病着,也需要人照顾,

    等你弟弟结了婚,搬过来和你一起住,让你弟媳妇照顾你,多方便!”“和我一起住?

    ”我轻轻重复。“对啊!”苏明眼睛亮了,接过话头,语气理所当然,“姐,

    你把房子过户给我,我结了婚,肯定好好照顾你!你放心,你是我亲姐,我还能不管你?

    到时候让你弟媳妇给你端茶倒水,伺候你!”“端茶倒水?”我笑了,

    胃部的疼痛似乎都变得遥远,“苏明,是我得了胃癌,晚期,可能活不了多久了。你们现在,

    是在跟我讨论,怎么在我死之前,把我的房子,变成你的婚房?”我的声音很平静,

    甚至带着一点笑意。这笑意却让对面三个人同时僵了一下。

    父亲脸色沉下来:“你怎么说话呢?我们还不是为你好!为这个家好!你一个病人,

    占着那么大房子干什么?给你弟弟结婚用,是物尽其用!是帮你弟弟成家立业!

    你怎么这么自私?”“我自私?”我看着父亲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看着母亲躲闪的眼神,

    看着苏明脸上毫不掩饰的贪婪和理直气壮,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谬绝伦,又可笑至极。“对,

    我自私。”我点点头,慢慢站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我自私地生了病,

    自私地有套房子,自私地没在确诊第一时间就把它双手奉上,耽误了苏明结婚,

    耽误了你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苏晚!你什么态度!”父亲拍案而起。

    的眼泪:“我命苦啊……生了这么个不孝女……得了病还要气死爹妈……”苏明也站了起来,

    指着我的鼻子:“姐,你别给脸不要脸!爸妈是为谁操心?我还愿意照顾你,是你烧高香了!

    不然等你死了,那房子不一样是我们的!”死了,就是他们的。活着,就得“自愿”给。

    原来如此。口袋里的手机,安静地记录着这一切。每一次呼吸,每一句贪婪的算计,

    每一滴虚伪的眼泪,都被清晰地收录进去。

    我环视着这三张因愤怒、算计、伪装而扭曲的、与我血脉相连的面孔。心里那片荒原,

    终于连最后一点名为“亲情”的灰烬,也被这**裸的寒风吹散了,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坚硬的、寸草不生的空旷。也好。“房子的事,再说吧。”我重新坐下,

    甚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堪称温顺的笑容,“我累了,想休息。治病要花钱,

    我手里那点积蓄,得留着救急。车的事,弟弟再等等吧。”我的突然“服软”,

    让剑拔弩张的气氛一滞。父母和苏明交换了一个眼神,大概觉得我终究是怕了,认命了。

    “这才对嘛,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商量。”父亲脸色稍霁,重新坐下。

    母亲立刻给我盛了碗汤,尽管那汤油腻得让我反胃。“就是,晚晚,想开点,先治病,啊?

    房子的事不急,不急。”苏明哼了一声,重新拿起手机,嘟囔道:“早这样不就完了。

    ”我低头,小口喝着那碗冰冷的、充满算计的汤。舌尖品不出任何味道,

    只有无尽的苦涩和铁锈般的腥气。口袋里的手机,依旧安静地、忠实地运行着。他们不知道,

    在确诊癌症的这一天,在他们迫不及待讨论如何分食我的那一刻,我已经按下了录音键。

    后来,这份录音在调解会上播放,全家崩盘。而此刻,我只是抬起眼,看向窗外的沉沉夜色,

    轻声说:“好啊。我们,慢慢商量。

    ”第二章摆烂我没有用那笔原本要“借”给苏明买车的八万块去预约任何名医专家。

    我报了一个绘画班。零基础,成人兴趣,学费不菲,每周两次课,

    在城西一个开满蔷薇的老院子里。老师是个扎着长发、手指沾满颜料的中年男人,姓陈,

    说话慢悠悠的。第一节课,他让我们对着一个破旧的陶罐画素描。线条歪斜,明暗混乱,

    我的陶罐像个发育畸形的土豆。旁边的学员窃窃私语,带着善意的嘲笑。我没理会,

    只是盯着画纸,用橡皮擦了又画,画了又擦。铅笔划过粗糙纸面的沙沙声,

    颜料混合松节油的气息,

    阳光透过天窗洒在画板上的光斑……这些细碎而真实的触感、气味、光影,

    奇异地压下了胃里那阵持续不断的、隐形的绞痛,和心底那片冰冷的空旷。我在“摆烂”。

    用原本要填进苏明那辆未来婚车的钱,来涂抹这些“无用”的线条和色彩。

    用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挥霍,来对抗那名为“绝症”和“亲情”的双重绞索。每画一笔,

    都像是在那片荒原上,倔强地插下一根微不足道的、属于“苏晚”自己的界桩。

    下课已是傍晚。我收拾画具,陈老师踱过来,看了看我画板上那个依旧丑陋的陶罐,

    笑了笑:“用力过猛了。画画不是较劲,是感受。你心里有事。”我垂下眼,没说话。

    “不过,线条很有力。”他递给我一支削尖的炭笔,“下次试试这个,更直接。

    心里憋着东西,就用最黑最硬的线条划出去。”我接过炭笔,指尖染上一抹黑。很轻,

    却有种奇异的重量。走出画室,夕阳把巷子染成暖金色。我沿着长满青苔的墙根慢慢走,

    胃部又是一阵熟悉的抽搐。该去医院了,复查,或者开点止疼药。

    那家私立医院的诊断书像一道催命符,但我还没想好下一步。或许,

    是心底那点残存的不甘在作祟。鬼使神差地,我走到了市一院门口。

    比起那家装修豪华、效率“奇高”的私立医院,这里嘈杂、拥挤,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各种复杂的气味,但莫名让人觉得……踏实。挂了个普通门诊的号,

    排队,等待。周围的人或麻木,或焦灼,或低声啜泣。生老病死,

    在这里是日复一日上演的平常剧目。我坐在角落,

    看着手里那张“胃癌晚期”的诊断书复印件,觉得像捏着一个荒诞的笑话。“下一个,苏晚。

    ”我走进诊室。坐诊的是个很年轻的男医生,戴着口罩,露出一双沉静好看的眼睛。

    他正低头看着电脑上前一个病人的病历,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白大褂一尘不染,

    袖口挽到手肘,露出清瘦的手腕和一块款式简洁的手表。“哪里不舒服?”他抬起头,

    目光平静地投向我。我递上那张私立医院的诊断报告和一堆检查单。他接过,

    修长的手指翻动着纸张,速度很快,目光专注。诊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

    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嘈杂。“这家医院的胃肠镜报告和病理活检,你带了吗?”他看了一会儿,

    问道,声音透过口罩有些低沉。“只给了这个。”我指了指那张盖着红章的诊断书,

    “说是情况很明确,让尽快住院治疗。”年轻医生——顾沉,

    他的胸牌上写着这个名字——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只有这个?没有影像资料,

    没有具体的病理分型和分期报告?”我摇头。“你之前的体检报告呢?最近一次全面的,

    包括肿瘤标志物那些。”我想了想:“半年前,在公司年度体检,在市体检中心做的。

    结果……好像都正常。”我有些不确定,那段时间忙得天昏地暗,电子报告发到邮箱,

    似乎只匆匆扫了一眼没见红色箭头就关掉了。顾沉的目光在诊断书和我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很静,没有同情,没有惊讶,也没有私立医院医生那种程式化的凝重,

    更像是一种专业的、带着审视的冷静。“你的症状,持续多久了?具体怎么个疼法?

    体重下降多少?”他开始详细问诊,

    问题细致到饮食习惯、工作压力、疼痛的具**置和性质。我一回答。胃疼,隐痛,胀痛,

    偶尔绞痛。消瘦,大概两个月掉了十几斤。恶心,没胃口,容易疲劳。他一边听,

    一边在病历上快速记录。偶尔抬起头,目光掠过我的脸,像是在观察什么。

    “先别急着下定论。”听完我的描述,他放下笔,语气依然平稳,

    “单凭一张没有详细依据的诊断书,不能确诊。

    很多良性胃病也会引起类似症状和肿瘤标志物波动。我建议,

    你在我们医院重新做一次全面检查。胃镜必须重做,取病理。另外,

    把你半年前的体检报告调出来,对比看一下。”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方便的话。

    ”“重新检查……”我喃喃重复。心底那点死灰般的沉寂,

    似乎被投入了一颗极其微小的火星。很微弱,但确确实实存在了。“嗯。明确诊断,

    才能谈治疗。”顾沉开始开检查单,“今天先开点保护胃黏膜、缓解症状的药。

    检查预约好了会通知你。别自己吓自己。”最后一句,他说得很平淡,却像一根羽毛,

    轻轻拂过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我捏着那摞新的检查单和药方走出诊室。走廊的光线有些刺眼。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母亲。“晚晚啊,晚上家里炖了鸡汤,你回来喝点,补补身子。

    ”她的声音透着一股刻意放大的关切,“你爸托人打听了,有个老中医,看这个病特别灵,

    就是药有点贵……你看,你是不是先把房子的手续……”看,鸡汤是幌子,老中医是铺垫,

    房子的手续才是正餐。胃部又是一阵钝痛。**着冰凉的墙壁,闭上眼睛。“妈,

    ”我打断她,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晚上我回去。我们,好好商量。”挂断电话,

    我看向手里市一院的检查单,又看看那张私立医院的死亡宣判。然后,我把后者,慢慢地,

    一点一点,撕成了碎片,扔进了旁边的医疗废物垃圾桶。有些仗,躲不过去。有些真相,

    必须自己亲手揭开。而有些“团圆饭”,是鸿门宴,也得赴。我倒要看看,这出戏,

    他们到底想怎么唱,又能唱到哪一步。走出医院大门,暮色四合。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明明灭灭。我握紧了手里那张轻飘飘的、却似乎带着某种温度的检查单,走向公交站。

    口袋里的手机,安安静静。但我知道,今晚,它可能又要开始工作了。有些眼泪,

    流给别人看;有些心,早就黑透了。而我,不想再哭了。第三章遗嘱那顿饭,

    吃得无比漫长。鸡汤很油,漂浮着厚厚的黄色油花。母亲殷勤地给我盛了一大碗,

    嘴里念叨着“补身子”,眼睛却不时瞟向父亲和苏明。父亲照例问了问“工作”、“工资”,

    得知我因为“身体不适”可能要请假一段时间后,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苏明则全程心不在焉,刷着手机,偶尔抬头,眼神里闪烁着一种不耐烦的、蠢蠢欲动的光。

    我知道,他们在等。等我主动提起房子,提起“安排”。我小口喝着鸡汤,

    油腻感让我胃里翻腾。放下碗,我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抬起眼,看向围坐在餐桌旁的三张脸。

    “爸,妈,苏明。”我开口,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们同时看向我。

    母亲放下筷子,父亲坐直了身体,苏明也按灭了手机屏幕。“我的病,你们都知道。

    ”我慢慢地说,目光扫过他们瞬间“凝重”起来的神情,“医生说,情况不好。治疗,

    要花很多钱,而且……希望不大。”母亲立刻红了眼眶,用纸巾按着眼角,

    哽咽道:“我苦命的女儿……你别想那么多,钱的事,咱们一起想办法……”“想办法?

    ”我轻轻打断她,“想什么办法?卖房子?”父亲清了清嗓子:“晚晚,爸知道你不容易。

    但事情到了这一步,咱们得现实点。你那套房子,现在行情不错,卖了,治病,剩下的,

    家里也能宽松点。你弟弟结婚,你妈身体也不好,以后花钱的地方多……”“是啊姐!

    ”苏明迫不及待地接口,身子前倾,眼睛里冒出光,“你别担心!卖了房子,治好病,

    以后跟我住!我肯定给你养老!”养老。从我确诊到现在,不过几天,

    他们已经把我的身后事,连同我的财产,安排得明明白白。

    甚至贴心地为我规划好了“治好病”之后(尽管他们认为希望渺茫)寄人篱下的“晚年”。

    我看着苏明那张年轻却写满贪婪的脸,忽然想起他小时候跟在我身后,

    脆生生喊“姐姐”的样子。记忆里的画面温暖柔软,对比眼前这张脸,

    只剩下尖锐的讽刺和冰冷的陌生。“房子,不能卖。”我听见自己说,声音不大,

    却让餐厅里的空气再次凝滞。父母和苏明的表情同时僵住。“为什么?”苏明第一个叫起来,

    声音尖利,“你不卖房子,哪来的钱治病?你想等死吗?”“晚晚,你别糊涂!

    ”父亲沉下脸,“命重要还是房子重要?”“就是!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母亲也急了,那点伪装的悲伤瞬间褪去,露出底下真实的焦躁和不满,

    “难不成你想抱着房子进棺材?你怎么这么自私啊!”自私。又是自私。我忽然很想笑。看,

    在吸血的蚂蟥眼里,不愿被吸干血的身体,才是原罪。“治病需要的钱,我会自己想办法。

    ”我迎视着他们惊怒交加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至于那套房子,我已经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什么意思?”父亲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我不急不缓地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铺着油腻塑料布的餐桌上。

    洁白的A4纸,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些刺眼。封面上,几个加粗的黑体字,

    清晰无误:遗嘱公证书。餐厅里,死一样的寂静。连呼吸声都似乎停止了。母亲瞪大了眼睛,

    死死盯着那几个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父亲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胸膛剧烈起伏。

    苏明则是一把抢过那份文件,飞快地翻动,目光在纸上急促地扫过,脸色越来越白,

    越来越扭曲。“你……你立遗嘱?”苏明的声音变了调,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戳破纸面,

    “你居然偷偷立遗嘱?!”“不是偷偷,”我纠正他,甚至弯了弯嘴角,“是光明正大,

    找了正规律师事务所,在两位公证员的见证下立的。具有完全法律效力。

    ”“你……你把房子给谁了?”父亲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睛瞪得通红,像要喷火。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叫了三十年“爸爸”的男人,

    此刻眼里只有对财产的疯狂觊觎和对“失控”的暴怒,心里最后一丝涟漪也归于平静。

    “谁也没给。”我清晰地说,“我的所有财产,包括那套房子,我的存款,我的理财,

    在我去世后,将由我的指定**人,全部、无偿、捐赠给市流浪动物保护基金会。

    用于救助流浪猫狗,建立救助站,绝育,治疗。公证书上写得很清楚。

    ”“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死寂的餐厅里炸开了。

    母亲发出一声短促的、不像人声的尖叫,猛地扑过来,似乎想抢夺那份公证书,

    却被苏明一把推开。她踉跄着后退,撞在餐桌上,碗碟哗啦作响,油腻的鸡汤泼洒出来,

    弄脏了她的衣襟,她也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瞪着我,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

    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滔天的怒火。“你疯了?!苏晚你疯了!!!”她嘶喊着,

    声音尖利得刺破耳膜,“你把房子捐给猫狗?!你宁可给那些畜生也不留给你弟弟?!

    我是你妈!我生你养你!你就这么报答我?!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畜生不如的东西!

    ”父亲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

    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你……你……你这是要气死我!你这是大逆不道!

    我苏家没你这种不孝女!把遗嘱给我!撕了它!立刻!马上!”苏明更是彻底疯了。

    他狠狠将那份公证书摔在地上,冲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双目赤红,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苏晚!**什么意思?!啊?!你耍我?!

    你要把老子的房子捐了?!你凭什么?!那房子是姥姥留的!是家里的!

    **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有什么资格处置?!把遗嘱撤了!听见没有!不然我弄死你!

    ”他的力气很大,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浓重的烟味和暴怒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没有挣扎,

    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怜悯地看着他扭曲狰狞的脸。“资格?”我被他勒着,

    声音有些断续,却异常清晰,“就凭……房产证上,写的是我,苏晚,一个人的名字。

    法律承认的,是我的个人财产。我想怎么处置,是我的自由。捐给猫狗,

    至少……它们不会在我确诊癌症的时候,只想着怎么分我的房子,喝我的血。”“你放屁!

    ”苏明猛地将我往后一掼,我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一阵闷痛。他像头暴怒的困兽,

    在狭小的餐厅里走来走去,喘着粗气,然后猛地停住,转身,

    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我,脸上忽然扯出一个扭曲的、充满恶意的笑。“行,

    苏晚,你行。”他点着头,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你跟我玩法律是吧?

    你以为立了遗嘱,找了公证,就没办法了?我告诉你,我咨询过律师了!”他掏出手机,

    飞快地划拉着,然后举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条搜索记录,

    关键词触目惊心:「如何证明遗嘱订立人精神失常」「如何申请认定公民无民事行为能力」。

    “看见了吗?”苏明笑得狰狞,“精神病患者立的遗嘱,是无效的!

    我明天就带你去精神病院!我让你捐!我看哪个基金会敢要一个疯子的遗产!

    ”父亲和母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瞬间从极致的愤怒中回过神,两双眼睛死死盯着我,

    里面燃起新的、更加可怕的光芒。“对!对!”母亲尖声附和,“晚晚你肯定是病了,

    脑子不清楚了!生病的人说的话怎么能算数呢?明明,明天就带你姐去医院!

    好好检查检查脑子!”父亲也阴冷地盯着我:“苏晚,你现在收回遗嘱,撤销公证,

    还来得及。房子过户给你弟弟,你还是苏家的女儿。否则……”他没说下去,

    但眼神里的威胁,**裸。我看着眼前这三张被贪婪、愤怒、恶意彻底吞噬的面孔,

    看着他们为了夺产,不惜给我扣上“精神病”帽子的疯狂嘴脸。后背的疼痛,胃里的翻搅,

    都比不上此刻心底那一片冰封的死寂。原来,底线之下,还有深渊。我扶着墙壁,

    慢慢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然后,在他们如毒蛇般盯视的目光中,

    我轻轻笑了。“是吗?”我说,声音不大,却让苏明脸上那恶意的笑容凝滞了一瞬。

    “那你最好咨询得再清楚一点。”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目光扫过他瞬间僵硬的手机屏幕,又缓缓移到父母骤然变色的脸上。“我的好弟弟,

    在想着怎么把我变成‘精神病’,好顺理成章拿走一切的时候,”我顿了顿,

    清晰地看到苏明的瞳孔猛地一缩。“有没有顺便问问你的‘律师’……”我的声音很轻,

    却像淬了冰的针,扎进死寂的空气里。“如果立遗嘱的人根本没病,

    而有人伪造病情、篡改病历,甚至……”我向前微微倾身,

    直视着苏明那双开始流露出慌乱的眼睛,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

    缓缓吐出最后一句:“甚至咨询过,怎么让一个‘绝症患者’……合理‘意外身故’,

    好提前拿到保险金……这又算什么罪?”苏明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第四章同盟那句“意外身故,提前拿到保险金”,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炸弹,

    瞬间炸碎了苏明脸上最后一点强撑的凶狠。他瞳孔骤缩,嘴唇哆嗦了几下,

    脸色从铁青转为惨白,又涨成一种被戳破隐秘的猪肝红。他猛地后退一步,

    像是要避开什么瘟疫,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手机屏幕在他掌心暗了下去。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他色厉内荏地低吼,声音却泄了底,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同样被这句话震住的父母,眼神闪烁,是心虚,更是慌乱。

    父亲和母亲显然没听清我最后那句压低了声音的话,但他们看懂了苏明骤变的脸色。

    父亲皱紧眉头,狐疑的目光在我和苏明之间来回扫视。母亲则不安地搓着手,看看儿子,

    又看看我,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又不敢问。

    餐厅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电视里抗日剧夸张的枪炮声,

    还在不知疲倦地轰鸣,衬得这方寸之地更加死寂。

    我看着苏明那双因为恐慌和愤怒而充血的眼睛,忽然觉得一阵恶心。不是生理上的,

    是心理上的,一种对人性之恶如此**、如此丑陋的生理性反胃。“我胡说了吗?

    ”我慢慢站直身体,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汲取着那一点点支撑,“那你就当我胡说好了。

    遗嘱我已经立了,公证也做了,改不了。房子,你们一分钱也别想拿到。”我顿了顿,

    目光转向同样面色难看的父母,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至于你们说的精神病院,

    还有那些‘为我好’的打算,省省吧。我脑子很清醒,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清醒。从今天起,

    我的事,不劳你们费心。”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转身,

    拉开那把沉重的、吱呀作响的餐椅,向门口走去。脚步很稳,尽管胃还在隐隐作痛,

    尽管指尖冰冷,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实地上。“苏晚!你给我站住!”父亲在我身后怒吼,

    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失控而扭曲。我没有回头。“姐!”苏明的声音追上来,

    这次不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带上了某种气急败坏的、甚至隐隐哀求的腔调,

    “你……你等一下!房子的事可以商量!你先把话说清楚!什么保险金,你什么意思?!

    ”我脚步未停,手已经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晚晚!晚晚你别走!”母亲哭喊起来,

    这次似乎真的带上了点恐慌,或许不是为我,而是为那即将彻底飞走的房子和利益,

    “妈错了!妈不该那么说你!你回来!咱们一家人好好说!”一家人?我拉开门,

    楼道里昏黄的感应灯应声而亮,照亮门外堆积的杂物和剥落的墙皮。

    这个我生长了二十多年的地方,此刻散发着陈旧、腐朽、令人窒息的气息。“不用了。

    ”我背对着他们,声音穿过嘈杂的电视背景音和父母弟急促的呼吸,清晰地传回去,

    “这顿饭,我吃够了。以后,别再叫我回来。”说完,我毫不犹豫地踏出房门,

    反手将门关上。“砰”的一声闷响,隔绝了身后可能爆发的所有咒骂、哭喊、或威胁。

    也像一道清晰的分界线,将我和那个名为“家”的泥潭,彻底隔开。

    **在冰冷的楼道墙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老式居民楼特有的浑浊气味涌入鼻腔,

    带着灰尘和岁月腐朽的味道。胃部的疼痛似乎加剧了,连带心脏也跳得又沉又乱,

    但大脑却异常清醒,甚至有种诡异的轻盈感。

    像卸下了背负多年的、名为“亲情”的沉重枷锁,哪怕这卸下的过程,

    伴随着皮开肉绽的剧痛。我慢慢走下楼梯,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口袋里,手机安静地躺着。

    我知道,刚才那场戏,从鸡汤端上桌,到最后的对峙,都被完整地录了下来。

    苏明那句“咨询过律师”,那句“如何证明精神失常”,以及最后他那被戳破隐秘时的恐慌,

    都成了铁证。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遗嘱能暂时保护财产,录音能作为证据,

    但苏明最后那句被我诈出来的反应,和他手机上那些搜索记录,像毒蛇吐出的信子,

    让我心底发寒。他们为了钱,可以想出“精神病”这种恶毒的主意,那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伪造债务?上门闹事?甚至……更极端的?我必须自保。用更坚固的方式。走出楼道,

    深夜的冷风扑面而来,让我打了个寒颤。我拢紧外套,漫无目的地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地拖在身后。去哪里?能去哪里?那套姥姥留下的房子,

    此刻想来也冰冷空旷,不再是我的港湾,更像一个随时可能被攻陷的堡垒。我甚至能想象,

    明天,或者后天,父母和苏明就会找上门,用尽一切手段,哭闹、威胁、甚至强行带走我。

    我需要一个庇护所。一个法律意义上的,能够暂时隔绝他们的,安全空间。一个念头,

    毫无预兆地,突兀地跳了出来。顾沉。那个市一院年轻医生的脸,和他沉静的眼睛,

    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他看诊时专业的审视,那句“别自己吓自己”的平淡安慰,

    以及他对我那张简陋诊断书的质疑……他或许能帮我。但这个念头随即被我自己否定了。

    凭什么?人家只是一个偶然接诊的医生,

    有什么义务卷入我这一地鸡毛、甚至可能危险的烂摊子?我停下脚步,站在空旷的十字路口。

    红灯亮着,像一个无声的禁令。胃部的疼痛越来越清晰,

    提醒着我那悬而未决的、关于生死的最大悬念。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迟疑了一下,接通。“苏晚**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有些耳熟,

    “我是顾沉,市一院消化科的医生,今天下午为你接诊的。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顾沉?

    他怎么会有我的电话?我心头一跳。“顾医生?您……有事吗?”“关于你的情况,

    我下班后又仔细想了一下,

    也调阅了你半年前在我们医院体检中心留下的部分基础数据做对比。

    ”顾沉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平静而专业,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有一些发现,

    我觉得有必要当面和你沟通一下。另外,你的胃镜和增强CT已经约好了,时间在后天上午。

    你看方便的话,明天可以来医院一趟吗?我们详细谈谈。”他的语气很自然,

    完全是医生对病人的例行沟通。但“有一些发现”这几个字,像投入我心湖的石子,

    激起了一圈涟漪。是更坏的消息,还是……?“好,我明天上午过来。”我听见自己说。

    挂断电话,我看着变绿的信号灯,心里那点模糊的念头,再次清晰起来。顾沉是医生,

    他有职业素养,有人脉,或许……他还愿意相信一个陌生病人的一面之词?这很冒险。

    但我似乎已经没有更稳妥的路可走了。第二天上午,我如约来到市一院。顾沉刚下夜班,

    眼底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依旧清明。他把我带进一间空闲的诊室,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嘈杂。“苏**,请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则坐在电脑前,

    调出一些影像资料。“首先,根据你半年前的体检报告,

    你的胃部在当时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的迹象,肿瘤标志物也在正常范围。短短半年,

    发展到晚期,从医学角度看,概率极低,除非是极其罕见的、侵袭性特别强的类型。

    ”他调出两张对比图,指给我看。“其次,我对比了你提供的私立医院报告上的描述,

    和我们医院的检查规范,发现几处不合常理的细节。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看向我,

    目光锐利,“我托朋友侧面了解了一下给你出具诊断的那家私立医院,和那位‘专家’,

    风评有些微妙。他们以‘高效确诊’和‘高端定制治疗方案’著称,收费极其昂贵,

    但……出现过几起类似的、诊断存疑的病例。”我的心跳开始加速。“顾医生,

    你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你的‘胃癌晚期’诊断,很可能有问题。

    ”顾沉说得直接了当,“但需要你配合,在我们这里做完所有检查,才能最终确认。

    这需要时间。”有问题……不是晚期,甚至可能不是癌症?巨大的冲击让我一时失语,

    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是狂喜吗?好像不是。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混杂着难以置信、荒诞,

    以及一种沉沉压下来的、更加可怕的猜想。如果不是误诊,那是……什么?“另外,

    ”顾沉观察着我的神色,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昨天你离开后,

    有几个人来护士站打听过你,问你的病情,问你是不是独自就诊,有没有家人陪同。

    看起来……不太像普通的关心。”我猛地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他知道。他猜到了什么。

    “是我家里人。”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他们希望我病得很重,最好立刻死掉,

    好继承我的房子。”这句话说出来,带着血淋淋的直白。我紧紧盯着顾沉,

    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惊讶?厌恶?同情?还是觉得我是个疯子?

    顾沉只是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更深的沉静。他没有追问细节,

    没有评价,只是点了点头,仿佛我说的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我明白了。”他说,

    然后,抛出了一个让我完全意想不到的提议,“苏**,你现在的情况,似乎有点复杂。

    除了医疗问题,可能还涉及到一些……人身和财产方面的潜在风险。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似乎在斟酌词句。“我有一个提议,可能有些冒昧,

    但或许能暂时解决你眼下的困境。”他抬起眼,目光坦诚而直接地看向我,

    “我们可以协议结婚。”我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协议结婚。

    ”顾沉清晰地重复,“领证,但只做法律名义上的夫妻

手机上阅读

请扫二维码

同类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