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顾深，我们离婚吧。”林念念盯着面前那张冷峻的脸，声音平静得可怕。五年了，
她等这句话等了整整五年。顾深的手指顿在文件上，抬眼看她，
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说什么？”“离婚。”林念念重复了一遍，
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弧度，“怎么，顾总舍不得？”顾深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林念念，你又在闹什么？”“闹？”林念念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顾深，这五年里，你有没有哪怕一次，说过一句爱我？
”空气突然凝固。顾深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问题。沉默。漫长的沉默。
林念念等了三秒，五秒，十秒。“好，我懂了。”她转身就要走。“林念念。
”顾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依旧是那种不冷不热的语调，“你永远都是这副不可理喻的样子。
”不可理喻。林念念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就是她的丈夫，结婚五年，从没说过爱她，
甚至连一句温言软语都没有。她以为自己能忍一辈子。结果，她输了。走到门口时，
林念念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笑容明艳：“顾深，如果有一天我忘记了你，你会怎么样？
”顾深连眼皮都没抬：“无聊。”“假如呢？”“不会有这种假如。”林念念点点头，
眼底的光芒一点一点熄灭：“那我祝你，孤独终老。”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重重合上。顾深看着那扇门，眉心微微跳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
刚刚林念念看他的眼神，让他莫名有些心慌。但也只是一瞬间。他低下头，继续处理文件。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2三天后。林念念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林**，您头部受到的撞击不算太严重，但是——”医生顿了顿，
“可能会出现短暂的记忆混乱，我们建议您先留院观察几天。”“记忆混乱？
”旁边的顾深皱眉。“就是……可能会忘记一些近期的事情。”医生推了推眼镜，
“不过放心，应该是暂时性的，过段时间会慢慢恢复。”顾深点点头，
转头看向病床上的人：“听到了吗？”林念念慢慢转过头，看着他，眼神茫然。
“你是……谁？”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在顾深头上。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你说什么？
”林念念眨眨眼，表情无辜又迷茫：“你是谁啊？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顾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林念念，别跟我玩这种把戏！”“疼……”林念念皱起眉头，
挣扎着想把手抽回来，“你干什么？我不认识你！”她的眼神清澈见底，
没有一丝演戏的痕迹。顾深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他的手都开始发抖。“医生！
”他猛地转向旁边的人，“她怎么会不认识我？你们到底怎么治疗的？”“顾先生，
请您冷静……”“我怎么冷静？”顾深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她不认识我了！
”医生被他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检查。而林念念只是缩在被子里，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
看着这个暴怒的男人。心想，顾深，原来你也会害怕。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怯怯地问了一句：“那个……你能不能先出去？我想一个人待着。
”顾深的身体僵在原地。他的妻子，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像在赶一个陌生人。“林念念。
”他的声音哑了，“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林念念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
然后摇了摇头。“不记得。”顾深站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半晌，
他转身走出了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林念念的眼角滑下一滴泪。但她的嘴角，是上扬的。
顾深，你不是说我不可理喻吗？那好。这次，换我不可理喻一次。
3顾深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他的手机响了好几次，都是公司打来的。
他没有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她不记得我了。他试图说服自己这只是暂时的，
她很快就会想起来。可是他的心却在发慌。五年了。他以为自己从来不在乎林念念。
她嫁给他，不过是因为商业联姻。他们之间没有爱情，只有利益。他对她冷淡，
是因为不想给她错觉。他不说爱她，是因为他觉得没必要。可是现在——她不记得他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刀，狠狠剜在他心口上。“顾总？”助理小跑过来，
“医院的检查报告出来了，林**确实是暂时性失忆，医生说可能需要重新建立记忆。
”“重新建立记忆？”顾深抬起头，眼神复杂。“就是说……可能需要重新相处，
让她慢慢想起来。”助理小心翼翼地说，“医生建议这段时间，多带她回忆一些过去的事情，
可能会帮助恢复。”顾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帮我推掉这周所有的会议。
”助理一愣：“可是顾总，周三有个重要的——”“全部推掉。”顾深的声音沙哑，
“我老婆病了，我需要陪她。”助理瞪大了眼睛。他跟了顾深三年，
从没见这位老板为任何事请过假。现在，居然为了林**……“好的，我马上去办。
”顾深重新推开病房的门。林念念正坐在床上看窗外，听到动静转过头，
看到他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你怎么又来了？”她的语气带着戒备。
顾深的心狠狠抽了一下。他走到床边，放缓了语气：“念念，我是你的丈夫。”“……丈夫？
”林念念眨眨眼，一脸不信，“我结婚了？”“对，我们结婚五年了。”林念念张了张嘴，
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你没骗我？”顾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翻出一张照片递给她。是他们的结婚照。照片里，林念念穿着白色婚纱，笑得灿烂。
而他站在她身边，面无表情。林念念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自己的脸，
声音有些发抖：“我真的……结婚了？”“对。
”“为什么我不记得了……”顾深看着她茫然的表情，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却被她躲开了。“别碰我。”林念念往床头缩了缩，
“你……你能不能先出去？我需要时间消化一下。”顾深的手僵在半空中。“好。
”他收回手，声音低哑，“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时，
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念念，我会让你想起来的。”门轻轻合上。
林念念看着那扇门，终于忍不住，用被子蒙住脸，无声地哭了出来。顾深，
你终于肯对我好了。可是，晚了。4林念念在医院待了一周。这一周里，顾深每天都会来。
第一天，他带了一束她最喜欢的白玫瑰。林念念看着那束花，
表情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的？”顾深愣了一下：“我们结婚五年了，我当然知道。
”“可我不记得了。”“那我重新告诉你。”顾深把花**床头的花瓶里，“你喜欢白玫瑰，
喜欢吃甜食，喜欢看悬疑剧，不喜欢香菜。”林念念眨眨眼：“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顾深没有回答。他当然记得。五年里，每一个关于她的细节，他都记得。
只是从来不说而已。第二天，顾深带了她最爱吃的那家甜品店的蛋糕。林念念看着蛋糕，
眼神复杂：“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猜的。”“你运气也太好了吧。
”林念念小声嘀咕，但还是接过蛋糕吃了起来。顾深看着她小口小口吃蛋糕的样子，
唇角微微上扬。第三天，顾深带她去了医院的天台晒太阳。林念念坐在长椅上，
看着远处的天空：“顾深，我们……是怎么认识的？”顾深坐在她旁边，想了想：“相亲。
”“相亲？”林念念转过头看他，“我们居然是相亲认识的？”“对。
”顾深的眼神有些飘远，“五年前，两家安排我们见面。你当时穿了一条红裙子，
烫了**浪，笑得特别张扬。”林念念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然后呢？”“然后你说，
你不想结婚，但是为了家族生意，可以跟我试试。”“我这么直接？”“你一直都很直接。
”顾深转头看她，眼神深沉，“但那次相亲，你哭了。”“哭？”林念念惊讶，“为什么？
”“因为我说，我不会爱你，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林念念沉默了。她当然记得。
那天她哭，不是因为顾深说的话，而是因为她知道，顾深说的是实话。他们之间，
从一开始就没有爱情。可是后来她还是嫁给了他。因为她以为自己可以忍。以为时间长了，
他总会看到她。结果五年过去了。他还是那个样子。“后来呢？”林念念轻声问。
“后来你说，没关系，你不需要我的爱，你只需要一个名义上的丈夫。”顾深的声音低沉，
“然后我们就结婚了。”林念念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知道她在等他的爱。可是他从来不给她。5第四天，顾深没有来。林念念坐在病床上，
看着窗外发呆。他说过会每天都来的。结果第四天就没来。她告诉自己不要在意，
这本来就是假的，她不需要他的关心。可是心里还是有一丝失落。直到傍晚，
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顾深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抱歉，来晚了。
”他的声音有些疲惫，“公司有点事耽搁了。”林念念看着他，没说话。顾深走到床边，
打开保温盒，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粥。“今天医生说你肠胃不太好，我让人熬了小米粥，
你尝尝。”林念念低头看着那碗粥，鼻子突然有点酸。五年了，他从来没给她熬过粥。
“怎么了？”顾深看她发呆，皱起眉头，“不合口味吗？”“没有。”林念念摇摇头，
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很香，很暖。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顾深。”她放下碗，
抬头看他，“你以前……也对我这么好吗？”顾深的手顿了一下。半晌，
他移开视线：“没有。”“为什么现在突然……”“因为我不想让你忘记我。”顾深打断她，
声音低沉，“林念念，我们结婚五年了。这五年里，我可能……不是一个好丈夫。
”林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在说什么？“但是现在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想重新开始。
”顾深抬起头，看着她，眼神认真得吓人，“我想让你重新认识我，重新……爱上我。
”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心跳声。林念念愣愣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在说什么？
他是不是疯了？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顾深……”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知道。”顾深握住她的手，“念念，给我一个机会。
让我重新追你一次。”林念念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气。
“你……你先放开我……”“不放。”顾深反而握得更紧，“念念，你答应我，好不好？
”林念念咬着下唇，心乱如麻。她应该拒绝的。这一切本来就是假的，她只是在报复他。
可是现在……她居然有一瞬间想要答应。“……我再想想。”她别开脸，声音闷闷的。
顾深的眼睛亮了起来：“好，我等你。”他放开她的手，站起身：“今天早点休息，
明天我来接你出院。”“你来接我出院？”“嗯，接你回家。”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后，林念念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回家？她不是要假装失忆然后离婚吗？
怎么变成他接她出院了？不对不对，她要冷静。这都是她的计划。她在试探他，
想看看他到底会不会为了她改变。结果……他确实改变了。变得让她措手不及。
林念念捂住脸，深深地叹了口气。顾深，你到底要我怎么办？6林念念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顾深亲自来接她，开的是他们结婚时买的那辆白色保时捷。林念念站在医院门口，
看着那辆车，表情复杂。五年了，这辆车她几乎没坐过几次。因为顾深从来不用它送她。
“上车。”顾深打开副驾驶的门，朝她伸出手。林念念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
还是把手放了上去。顾深的手指微微收紧，牵着她上了车。车子发动后，
林念念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忽然开口：“顾深，我们家……是什么样的？
”她用的是“我们家”三个字。顾深的眼神闪了闪，声音有些哑：“很大。有花园，
有游泳池，你住的房间朝南，采光很好。”“你怎么知道我房间朝南？
”“因为你的房间是我选的。”林念念转过头看他。顾深目视前方，
侧脸线条冷峻：“当时买这套房子的时候，你说你喜欢晒太阳。所以我把主卧给你了。
”林念念沉默了。她当然记得。那套房子，登记在他们结婚前，是顾深全款买的。
她以为自己会住客房，结果顾深直接把主卧给了她。她问他为什么，他说反正他经常加班，
住哪个房间都一样。当时她还以为他是在照顾她。现在想想，她真是傻透了。他不是照顾她，
他只是不在乎。“顾深。”她忽然开口，“你有没有喜欢过我？”车子猛地一颤，差点追尾。
顾深紧急打方向盘稳住车子，然后靠边停了下来。他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复杂：“念念，
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随便问问。”林念念耸耸肩，“你不是说我们要重新开始吗？
那我得了解一下情况吧。”顾深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念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有。”林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时候？”“从相亲那天开始。
”顾深的声音低沉，“你穿着红裙子，笑得那么张扬。我当时就想，这个女孩真好看。
”林念念愣了。“你骗我的吧？那天你明明全程冷着脸，连看都没看我几眼。”“我看了。
”顾深转过头，直视她的眼睛，“只是你没发现。”林念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转过头看窗外：“你开车吧，别在这儿停了。”顾深没有动。“念念。”“嗯？
”“那天相亲结束的时候，你问我要不要送你回家。”顾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说不用，你自己能回去。”“对啊，然后我就自己打车走了。”林念念眨眨眼，
“怎么了？”“我站在餐厅门口，看着你上了出租车。”顾深的手指敲着方向盘，“那一刻，
我突然很想冲上去拦住你，让你留下来。”林念念的心跳得飞快。“但我没有。
”顾深继续说，“因为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让你留下。我们才刚见面，
我没有任何理由挽留你。”“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走了？”“对。
”顾深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然后我回去想了一整夜，第二天就去找我爸，
让他安排我们结婚。”林念念张大了嘴。“什么？你是说……是你主动要娶我的？”“对。
”“可当时两家只是有这个意向，并没有确定啊？”“是，我确定了。”顾深转头看她，
眼神认真，“念念，是我主动提出的联姻。”林念念的脑子一片空白。不可能。她明明记得，
当初是两家为了合作才安排的联姻。她记得顾深当时的态度很冷淡，只是说了一句“可以”。
她以为他娶她，只是为了家族利益。结果……“顾深，你没发烧吧？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说的都是真的？”顾深握住她的手，放下来，
放到唇边轻轻一吻。“你觉得呢？”林念念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爆炸了。她猛地抽回手，
捂住狂跳的心脏：“你、你开车！我需要冷静一下！”顾深低低地笑了一声，重新发动车子。
林念念转头看着窗外，不敢看他。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烫得吓人。顾深，你到底在搞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后悔而已。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7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
林念念看着眼前这座三层高的独栋别墅，一时间有些恍惚。五年了。
她在这座房子里住了五年，却从来没有人告诉她，这是顾深为了娶她才买的。“进来吧。
”顾深打开车门，朝她伸出手。林念念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了上去。她的手被他握住，
掌心温热。走进客厅，林念念环顾四周。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却又好像不太一样。
茶几上摆着一束新鲜的白玫瑰。沙发上的抱枕是她喜欢的颜色。
电视柜上放着几张他们的合照。“这些……一直都是这样吗？”她走过去，拿起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和顾深站在海边，夕阳西下，她笑得灿烂，而他依然面无表情。“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