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的葬礼上,弟媳赵小雅穿着一身黑裙,眼睛肿得像桃子,手里却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所有宾客听清:“姐,向东走了,他之前为了给你凑钱,借了我八十万。
这钱,你得还。”婆婆周美琴立刻抹着眼泪帮腔:“晚晚啊,你弟弟对你多好,
自己省吃俭用都想着你。现在他没了,这钱……”我脑子嗡的一声。八十万?借给赵小雅?
我那个连工资卡都要上交的弟弟?我看着眼前这对婆媳,一个哭得梨花带雨,一个眼神闪烁,
心一点点沉下去。我知道,林向东的死,绝不只是“意外”那么简单。01灵堂里白烛摇曳,
林向东的黑白照片挂在正中,他笑得有些拘谨,像他活着时一样,总是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空气里弥漫着香烛和鲜花的味道,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亲戚们三三两两地站着,
眼神在我和赵小雅、周美琴之间来回扫视,窃窃私语。“听说了吗?林晚晚把她弟给坑了。
”“可不是,说是扶弟魔,我看是吸弟血。”“八十万啊,
这得还到什么时候……”那些细碎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我站在灵堂一侧,
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赵小雅走到我面前,把那张纸递到我眼前。那是一张手写的借条,
字迹歪歪扭扭,确实是林向东的笔迹。“姐,你看,这是向东的字吧?
”赵小雅的声音带着哭腔,但眼神却异常冷静,“他说你公司周转不开,找他借钱。
我劝他别借,他不听,背着我偷偷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了。”我接过借条,手有些抖。
上面写着:今借到赵小雅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借款人:林向东。日期是三个月前。三个月前,
我的公司确实遇到点困难,但我找的是银行贷款,根本没向林向东开过口。
他一个月薪六千的普通职员,哪来的八十万?“小雅,这……”我刚想开口,
周美琴就挤了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抓住我的手。“晚晚啊,妈知道你不容易。
可你弟他……他是为了你才去借高利贷的!”周美琴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说你公司要倒闭了,他不能看着你不管。结果呢?钱借出去了,你公司还是倒了,
现在他也没了!这八十万,就是他的命啊!”高利贷?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林向东胆子那么小,连看个恐怖片都要蒙着眼睛,他敢碰高利贷?“妈,您别乱说,
我什么时候……”“我乱说?”周美琴猛地甩开我的手,眼睛瞪得溜圆,
“街坊邻居谁不知道你林晚晚是大老板,你弟就是你提款机!他从小到大,哪样不是紧着你?
你上大学,他辍学打工供你;你买房,他掏空积蓄给你凑首付;现在你公司出事,
他又去借高利贷帮你!结果呢?你把他逼死了!”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把我钉在原地。我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赵小雅适时地擦了擦眼泪,轻声说:“姐,妈也是太伤心了。这钱……您看什么时候能还?
那些放贷的人天天来家里闹,我和妈都快活不下去了。”她说着,从包里又拿出一叠照片,
上面是周美琴家被泼了红油漆的防盗门,还有半夜被砸碎的窗户玻璃。我看着她,
又看看哭天抢地的周美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根本不是索赔,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而猎物,就是我。02我浑浑噩噩地回到家,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陈默给我倒了杯热水,坐在我对面,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八十万。”我喃喃自语,
“他哪来的八十万?”陈默推了推眼镜,声音沉稳:“借条是真的吗?”“字迹是他的。
”我苦笑,“可我从来没找他借过钱。我的公司虽然有过困难,但早就解决了。
”“那就是有人想让你背这个锅。”陈默一针见血,“你弟媳和婆婆?”我点点头,
又摇摇头。事情没那么简单。林向东虽然懦弱,但也不至于傻到被人当枪使,
还搭上自己的命。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小时候,林向东总是跟在我**后面,
姐姐长姐姐短地叫着。那时候,爸妈重男轻女,好吃的都先紧着他。但每次他拿到好吃的,
都会偷偷分我一半。“姐姐吃,姐姐吃了才有力气学习。”他总是这么说。可随着年龄增长,
一切都变了。爸妈的溺爱让他变得自私又贪婪。他开始理直气壮地向我索取。“姐,
我同学都有新手机,我也要。”“姐,我要买房娶媳妇,你得帮我。”“姐,
我工作上不顺心,你给我点钱,我去旅游散散心。”每一次,我都心软。毕竟,
他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以为只要我多付出一点,他就会懂事一点。可换来的,
却是变本加厉的索取。结婚后,他更是变本加厉。赵小雅过门后,两人一唱一和,
像两只水蛭,紧紧吸附在我身上。“姐,小雅怀孕了,要补身体。”“姐,我们要换大房子,
还缺点首付。”“姐,我生意上需要周转……”我就像一个被榨干的橙子,
只剩下满身的疲惫和酸涩。“晚晚,”陈默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你有没有想过,
你弟的死,可能不是意外?”我猛地抬头看他。“车祸鉴定报告出来了吗?”他问。“还没。
”我摇摇头,“交警说需要时间。”“那就等。”陈默说,“同时,
你去查查你弟最近的行踪。他有没有和什么人接触过?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他的话点醒了我。林向东最近确实有些不对劲。他总是神神秘秘的,接电话都要避开我,
有时候半夜才回家,身上还带着一股烟味。“他好像……在躲着什么。”我回忆着,
“有一次我问他,他支支吾吾地说没什么,就是工作压力大。”“工作压力大,
会去借八十万?”陈默冷笑,“这里面肯定有鬼。”我深吸一口气,
感觉一股力量从心底升起。我不能就这么被她们母女欺负。我要查清楚,
林向东到底是怎么死的,这八十万又是怎么回事。03第二天,我去了林向东和赵小雅的家。
周美琴一看到我就开始骂,说我害死了她儿子,还要逼死她这个老婆子。我没理她,
径直走进林向东的书房。书房很小,只有一张书桌和一个书架。书桌上堆满了杂物,
书架上的书也落满了灰尘。赵小雅跟了进来,警惕地看着我:“姐,你想找什么?
”“向东的遗物。”我平静地说,“我想留个念想。”赵小雅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转身出去了。我仔细地翻看着书桌的每一个抽屉。里面除了些旧文件、几支笔,什么也没有。
我又看向书架,一本一本地把书拿下来翻看。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
我的手碰到了书架最底层的一块木板。那块木板有些松动,我用力一按,它竟然弹开了,
露出一个小暗格。我的心跳骤然加快。暗格里放着一个黑色的文件袋。我把它拿出来,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保险合同。投保人:林向东。被保险人:林向东。受益人:周美琴。
保险金额:两百万。我的脑子轰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两百万!
受益人还是周美琴!林向东什么时候买了这么高额的保险?为什么受益人不是赵小雅,
而是他妈?我颤抖着手,把合同翻来覆去地看。投保日期是半年前,
也就是林向东开始变得神神秘秘的时候。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请问是林晚晚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的男声。
“我是。”“您好,我是宏远保险公司的调查员,我姓王。”对方的声音很专业,
“关于您弟弟林向东先生的意外身故理赔案,我们有些情况需要向您核实一下。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什么情况?”“林女士,”王调查员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根据我们的初步调查,林向东先生生前购买的这份巨额意外险,存在一些疑点。而且,
我们收到一些线索,表明他的死因可能并非意外。”我握紧了手机,
手心全是汗:“您……您是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王调查员一字一句地说,
“林女士,您弟弟林向东的死,真的只是意外吗?”电话挂断了。我呆呆地站在原地,
手里的保险合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几乎要拿不住。
暗格、保单、两百万、受益人周美琴、神秘的调查员……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
林向东的死,绝对不是意外。04我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家。周美琴还在客厅里咒骂,
赵小雅则坐在沙发上,低头玩着手机,脸上看不出任何悲伤。我坐在车里,手还在发抖。
陈默的电话打了进来。“怎么样?”他问。“我找到了一份保险。”我声音干涩,“两百万,
受益人是周美琴。”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陈默说:“你在哪?我马上过来。
”十分钟后,陈默的车停在了我的车旁边。我把保险合同递给他,他仔细地看了一遍,
脸色越来越凝重。“这份保险有问题。”他说,“投保金额过高,受益人关系存疑,
而且投保时间点和他的死亡时间太近了。”“王调查员也这么说。
”我把电话的内容告诉了他。“保险公司已经介入了。”陈默沉吟道,
“这说明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先别慌。”陈默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温暖,
让我稍微镇定了一些,“这份保单是关键证据。我们得想办法弄清楚,
你弟为什么要买这份保险,又是谁怂恿他买的。”我点点头,
深吸一口气:“我要去查他最近的行踪。他肯定和什么人接触过。”“我和你一起去。
”陈默说。我们首先去了林向东的公司。他的同事们对他的死都表示很惋惜,
但对于他最近的情况,却都讳莫如深。“向东最近……好像压力挺大的。
”一个和他关系不错的同事小声说,“经常加班,有时候还接到一些奇怪的电话,
神色慌张的。”“奇怪的电话?”我问。“嗯,就那种,他接电话的时候会躲到楼梯间,
声音压得很低。”同事回忆道,“有一次我路过,
好像听到他在说什么‘钱’、‘再宽限几天’之类的话。”钱?又是钱。离开公司,
我们又去了林向东常去的几个地方。在一家不起眼的茶馆里,老板认出了林向东的照片。
“这小伙子啊,来过几次。”老板一边擦着杯子一边说,“每次都和一个……嗯,
看着不像好人的男人在一起。”“不像好人的男人?”我追问。“就是那种,胳膊上有纹身,
说话很横的。”老板比划了一下,“他们每次都坐在最里面的包间,一待就是大半天。
”“您知道他们聊什么吗?”老板摇摇头:“那哪能知道。不过有一次,
那个纹身男出来的时候,好像很不高兴,还踹了门一脚。”我的心沉了下去。
林向东果然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走,我们去查查那个纹身男。”陈默说。
通过茶馆老板的描述,陈默动用了一些关系,很快就查到了那个纹身男的身份。他叫苟富贵,
是这一带有名的地痞,开了个地下**。“地下**?”我感觉天旋地转,
“我弟他……他怎么会去那种地方?”“欠了赌债,走投无路,只能铤而走险。
”陈默的脸色也很难看,“那份两百万的保险,很可能就是为了还赌债,
或者是被苟富贵他们逼的。”一个可怕的猜想在我脑海中成形。林向东欠了赌债,
被苟富贵他们逼着买了一份巨额意外险,受益人写的是周美琴。然后,
他们制造了一场“意外”,杀了林向东,骗取保险金。而周美琴,很可能就是他们的同谋。
我浑身发冷,连牙齿都在打颤。那可是我的亲妈,我的亲弟弟啊!“晚晚,
”陈默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们现在需要证据。光靠猜测没用。
”“证据……”我喃喃自语。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林女士,”还是王调查员的声音,
“我们又发现了一些新情况。关于您弟弟林向东先生,他和一个叫苟富贵的人,
在半年前有过频繁的资金往来。您知道这件事吗?”果然!“我不知道。”我说,
“王调查员,我怀疑我弟弟的死,和苟富贵有关。还有我妈,周美琴,她很可能也是同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王调查员说:“林女士,感谢您的配合。我们会继续深入调查。
另外,有件事我需要提醒您,您现在可能处于危险之中。请务必注意安全。”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危险?是的,我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周美琴和赵小雅,她们为了钱,连亲人的命都可以不要。
如果她们知道我已经发现了保单的秘密,她们会对我做什么?我不敢想。“晚晚,别怕。
”陈默紧紧地抱住我,“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靠在他的怀里,我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哭林向东的愚蠢,哭周美琴的狠毒,也哭我自己的无能。我以为只要我付出,
就能换来亲情。可到头来,我只换来了一场彻骨的寒心。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再次响起。
我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赵小雅”。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姐,
”赵小雅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阴冷,“你今天去家里,是不是拿了什么东西?
”我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强作镇定。“别装了。
”赵小雅冷笑,“你拿了向东的保单,对不对?”我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姐,
我劝你最好把保单交出来。”赵小雅的声音像毒蛇吐信,“不然,下一个出‘意外’的,
可能就是你。”电话被挂断了。我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
耳边回荡着赵小雅那句“下一个出‘意外’的,可能就是你”。寒意,
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这不是威胁。这是宣战。05赵小雅的威胁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