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童养夫宠坏了的大户人家**。自他八岁被接入府里,爹娘说,
这是以后要陪我一辈子、护我一辈子的人。
于是宋谨怀就成了我的专属靠山、出气筒、跑腿小厮、万能仆人。
连饭菜里面有细节的蒜末没挑出来,我都会大发雷霆。连他送进口的饭菜,稍微烫一点,
咸一点,我都能把筷子一摔,发脾气说不吃了。他也不恼怒,而是耐心哄着,
直到我肯再次吃为止。连府里下人私下都说我被宠的太娇惯了些。
宋谨怀听到后总是会笑着说:“晚卿金枝玉叶,这都是应该。”直到一日,
我如往常一般闹着不肯吃饭。等了好一会儿,却只听到宋谨怀眉头紧蹙:“晚卿,
你这样没人受得了你。”然后一反常态的放下手里的碗筷出了府。1只剩下我呆愣在原地,
久久反应不过过来,脑子一片空白,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指尖还攥着被我摔在桌上的筷尾,木质的棱角硌得掌心发疼,我却浑然不觉。
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着他那句:晚卿,你这样没人受得了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或许是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感,惊慌像潮水般漫上来,淹得我喘不过气。我第一次开始怀疑,
是不是这些年,我真的太作天作地了。「哈哈哈哈,快看女配开始怀疑人生。」
一行轻飘飘的字,毫无征兆地撞进我脑海里,白得刺眼,像有人贴着我的神识念出来,
冷得人脊背发毛。我猛地一颤,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只有烛火摇曳,映得满室孤寂。
谁在说话?女配?什么女配?但以我多年看话本子的经验,我很快就反应过来。
这女配怕不是再说我,但比之更恐慌的一个想法在我心头冒开:我不能失去宋谨怀!
我第一次这么怕。第一次放下所有骄纵,开始反省自己。第一次慌到连眼泪都不敢大声掉,
只敢攥着衣角,一遍遍地想,是不是我真的太过分了。他占据了我生命中太多的第一次,
我无法想象失去他是什么样子。我睁开眼第一个找的是他。摔倒了第一个扑进他怀里。
受了委屈第一个躲在他身后。吃饭要他喂,睡觉要他守,天冷要他暖手,天黑要他陪着。
2我坐在桌边等,从日暮西沉等到夜深露重,丫鬟添了三次热茶,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始终没等到他回来的脚步声。可等到天光破晓,院门外依旧没有他的脚步声。我再也坐不住,
带着一身没消的火气,裹上披风就往门外冲。问了门房才知道,宋谨怀一整夜都在城郊别庄。
可到了门口我却犯了嘀咕,我好歹是大户**的**。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推开了别庄院门。
我浑身的火气瞬间被浇灭,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修罗场来了,注意……」「啊啊啊,
妹宝别推开门呀!」廊下海棠开得正盛,风一吹,花瓣簌簌落在两人肩头。女子垂着头,
指尖捏着帕子,似是在替宋谨怀拂去衣袖上的落尘,身子微微倾着,距离近得暧昧。
宋谨怀没有避开,反而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柔得能滴出水。他抬手,
动作自然又亲昵,指尖轻轻拂开苏清鸢垂在额前的碎发。指尖擦过她的鬓角,动作轻缓,
带着毫不掩饰的在意。女子脸颊微红,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娇羞,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里全是旁人插不进去的暧昧情愫,无声又滚烫。「磕到了磕到了,男女主氛围感拉满」
「骄纵女配别破坏气氛啊,没看到人家正暧昧吗」脑海里的弹屏密密麻麻,看得我心口发疼。
我笃定是这个女人缠着他,勾得他连我都不顾了。我踩着傲气冲过去,
心里的慌和酸全都变成了胡搅蛮缠。一把抓住宋谨怀的衣袖,用力攥紧,声音又急又尖,
带着哭腔却不肯服软:“宋谨怀,你在干什么!”3我不会低声下气,只会用蛮横的样子,
藏起快要溢出来的委屈和害怕。宋谨怀脸上的温柔瞬间消散,皱着眉,轻轻抽回手,
力道不大,却彻底推开了我。眼神里那抹带着被打扰的厌烦:“晚卿,你闹够了没有?
”我攥着空落落的手心,指尖猛地一颤,那点撑起来的蛮横气焰,当场就灭了半截。
我梗着的脖子不自觉软了几分,却还是咬着唇不肯低头。声音比刚才小了些,
带着藏不住的颤:“我没闹……你是我的童养夫,你不该跟她那样。”他眉峰依旧蹙着,
连敷衍都懒得给,视线掠过我时,轻飘飘的,像在看一件碍事的物件。转而,
他看向苏清鸢时,眼神立刻软下来,满是歉意,轻声安抚:“抱歉,惊扰到你了。
”苏清婉微微垂眸,脸颊泛红,一副娇羞又无措的模样,轻声道:“谨怀哥哥,我没事,
你别凶林**。”她越是温婉,越是显得我无理取闹,宋谨怀看我的眼神便越是冷。
语气里的厌烦更浓了几分:“清婉性子柔弱,你别拿大**的脾气对着她。
”这话像一把钝刀,慢悠悠地割开我心口最软的地方,疼得我呼吸一滞。我从未想过有一天,
他会站在我对立面,护着另一名女子眼眶烫得厉害,眼泪在里面打转,我死死咬着下唇,
尝到一丝腥甜。我是林家嫡女,生来尊贵。就算输,也不能输得狼狈不堪,
不能在他们面前掉半滴眼泪,丢了体面。残存的骄傲撑着我,我猛地抬眼。
眼底翻涌着委屈与戾气,声音又尖又硬,是破罐破摔的狠话:“宋谨怀,你给我记着!
你既认她,回府我便禀明爹娘,说你忤逆主家,在外私会外女!”「狠话放得越狠,
心里越疼吧」「女主真的慌了,只能靠爹娘撑腰了」「这梁子算是结下了,矛盾彻底炸了」
狠话掷地有声,我不敢再看他半分,更不敢看他身旁眉眼温顺的苏清婉,转身就走。
裙摆扫过地上的海棠花瓣,凌乱又仓促,我走得极快,像是逃一般,
逃离这个让我所有骄傲碎尽的地方。就是这一瞬间,宋谨怀彻底慌了。
他眼底的厌烦、冷硬、甚至对苏清鸢的那点温柔,全数碎裂。整个人僵了一瞬,
随即猛地反应过来,全然顾不上身旁的苏清鸢,连脚步都带着踉跄,快步朝我追来。
他再也维持不住方才的淡然疏离,声音彻底破了音,带着藏不住的颤抖与惶恐,
甚至带了点哀求:“晚卿!”苏清婉站在原地,脸色惨白,看着宋谨怀慌乱追上去的背影,
指尖攥紧了帕子,却再也不敢出声阻拦。他快步追上我,下意识伸手想揽住我的腰。
又怕我生气,只敢轻轻牵着我的衣袖。步子放得极慢,配合着我的脚步往庄外走,
全程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连大气都不敢喘。我转头,看了苏清婉一眼。
没有凶神恶煞,只是抬着下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倨傲的笑意,
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你看,就算你装得再温婉,他终究是怕我的,他终究要跟着我走。
我没甩开宋谨怀,任由他牵着,心里却没有半分得胜的欢喜,只有一片沉甸甸的空。
回府的路,安安静静,从前他总会变着法儿哄我说话,给我讲路上的趣事,可今日,
只剩一路沉默。自那以后,宋谨怀待我比从前更小心翼翼,更百般迁就。我不吃蒜末,
他依旧挑得干干净净,甚至会反复检查三遍;我发脾气摔了东西,他不再有半分不耐,
默默收拾好,温声问我有没有吓着;夜里我踢被子,他还是会悄悄进来,替我盖好,
守在床边半晌才离开。他把姿态放得极低,生怕我再闹脾气,生怕我真的告知爹娘。
可我知道,我们之间,好像彻底差点意思了。之前的那些亲昵仿佛变了味道,
悄无声息地生了隔阂,像一层薄薄的冰,隔在我们之间,摸不着,却处处透着生疏。譬如,
他喂我时,下意识僵直的手。再比如,他陪我时,总会下意识的看着院子里的海棠花。
我心里微微刺痛,为什么会不一样了呢?这场无硝烟的战争看似是我赢了,
但我真的赢了吗?我看着对面看着海棠花暗自失神,却依旧清风霁月的少年。
这苦果真的是果吗?4平静只维持了短短几日。苏清婉到底是不肯罢休的。
她本就生得一副我见犹怜的皮囊,又最懂如何示弱勾人,不过几次暗中递帕、月下垂泪,
便又勾得宋谨怀频频往城郊去。府里下人看我的眼神,渐渐从敬畏变成了同情。
他们窃窃私语,说我再骄纵,也拢不住男人的心。我听得刺耳,却无力反驳。
宋谨怀待我依旧周全,可周全里全是客气,客气里全是距离。他不再主动碰我,
不再笑着哄我,连一句“晚卿金枝玉叶”,都再也没有说过。我知道,有什么东西,
真的碎了。「女主这白莲花手段,绝了」「男主就是变心了,别找借口」「细节杀我,
他连笑都不真心了」5变故发生在一个暮春傍晚。我带着丫鬟出城上香,
途中竟然看见宋谨怀和苏清婉正牵手闲庭漫步。我心头一紧,心头一股怒意勃然而生。
我谢府最起码对他有知遇之恩,如今,他竟连最后一丝体面都不肯留给我,留给谢府。
好一个狼心狗肺的负心人。正当我准备不管不顾冲上去一巴掌拍死这负心少年郎时。
忽然冲出十几个蒙面歹徒,拦在路中央,刀刃寒光刺眼。我心头一紧,下意识便想唤宋谨怀。
下一刻,我便看见不远处的树下,苏清婉跌坐在地,瑟瑟发抖,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谨怀哥哥,救我……他们是冲我来的……”歹徒厉声喝骂,
刀刃直指她心口。宋谨怀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便要冲过去护她。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原来在生死面前,我的安危,从来都排不上第一。“宋谨怀!”我脱口喊他,声音发颤,
却依旧带着最后一丝骄傲,“你敢过去——”他脚步一顿,回头看我,眼底挣扎翻涌,
有愧疚,有慌乱,却唯独没有不顾一切护我的决绝。“晚卿,你先躲好,
我……”他话未说完,苏清婉一声凄厉尖叫,歹徒的刀已经逼近她脖颈。就是这一瞬,
他做出了选择。他身形一闪,毫不犹豫扑过去,将苏清婉死死护在怀中,
用后背硬生生挡了一刀。鲜血瞬间染红衣袍。我站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原来我赌赢了他的害怕,却赌不赢他的心动。歹徒见伤了人,越发疯狂,有人见我衣着华贵,
径直提刀朝我冲来。丫鬟吓得魂飞魄散,我却站在原地,没躲,没逃,也没再看宋谨怀一眼。
与其卑微求他回头,不如就此了断(开玩笑,其实是装的,我根本跑不掉,我怕的要死。
)刀刃破空而来的刹那,我紧闭双眼。宋谨怀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晚卿——”剧痛从左肩炸开,鲜血喷涌而出。
一道玄色身影如惊鸿破雨,自天际掠至。男子身姿挺拔如松,周身自带凛冽威压,抬手一挥,
便将歹徒震飞数丈。麻的,好装,竟然比我还能装!在晚来几步就死了!「啊啊啊啊啊,
这情节不对吧!」「这疯批大反派怎么和配格外好嗑的样子!」「是饭吗?你就敢端上桌。」
这几天,我对脑子里的字幕从一开始的惊疑到习惯,也被她们美丽的精神状态荼毒的厉害。
想到这我彻底晕死过去。5宋谨怀这才反应过来,疯了一般冲过来:“晚卿!”来人睨了他,
一眼便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废物,自保都难,还想学英雄救美。”一句话,
戳破所有谜面。宋谨怀脸色又青又紫,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此人的玉佩上明晃晃的刻着个萧字。萧,乃皇姓。
混乱很快就被萧玦带来的人平定下来。说来也不凑巧,刚刚联络起来的土匪,
还没来的及起义就被镇压的四处逃窜。等我醒来时,伤口疼得钻心,人却异常清醒。
宋谨怀不能留!以我这个身份想要十个宋谨怀都行,何必吊死在这棵歪脖子树上。
经过这出差点死了,我才幡然醒悟,我承认之前为此男伤心有点装了。
还是我的小命重要一点。6爹娘坐在正厅,脸色铁青。向来温和的父亲,
此刻却将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溅。声色俱厉:“宋谨怀,我林家八岁将你接入府中,
待你如亲子,教你读书识字,给你锦衣玉食,将晚卿许配给你,盼着你一生护她周全,
你便是这样回报我们的?!”母亲看着我肩头的伤痕,心疼得落泪。
看向宋谨怀的眼神满是失望:“你既心有所属,放不下那苏姑娘,便不该再耗着我的女儿,
让她受这般委屈,这般伤害。”宋谨怀跪在堂中,额头抵着地面,脸色惨白如纸,
浑身瑟瑟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辩解不出,所有的事实摆在眼前,他无从辩驳。
他几次想抬头看向我,眼里满是哀求,想求我原谅,想求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知道只要我开口,这件事就可以重重拿起,轻轻放下。“爹娘,”我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没有哭,没有闹,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此事不怪旁人,是我与他,缘分已尽,
从此不必再有牵连。”“若是强留,恐以后生变,记恨我们拆散他也心爱之人。”话已至此,
宋谨怀被赶出去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了。“唉,也罢,就是可怜我们囡囡平白无故受此大劫了。
”母亲心痛的牵着我的手。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她们以为给我找个童养夫,
教他知识,教他为人。便可护我一时安宁。7晚卿——!晚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再看我一眼,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他嘶声喊我,声音破碎绝望,带着无尽的悔恨,
被家丁硬生生拖着往外走,指尖抓着地面,留下深深的痕迹,可我始终没有回头。
那一声哭喊,穿透回廊,落在我耳中,震的我心里泛起一丝丝涟漪。
毕竟朝夕相伴那么久的感情是实打实的。只是我不知道他这一声声嘶喊,带有多少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