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着收下,转身就去了医院。“医生,上次说的换脸手术,我同意了。
”白月光长了一张和我七分像的脸,但所有人都说我是她的替身。手术很成功,
我变成了全新的样子。一年后,前夫在白月光订婚宴上喝得烂醉,
红着眼问我:“能不能...再把脸换回去?”“我爱的一直是你。
”**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我站在别墅二楼的落地窗前,
看着花园里那棵银杏树的叶子被风卷起,又重重摔下。手机屏幕亮了第三次,
是沈墨渊的司机发来的消息:“太太,先生今晚不回来了。”不回来。这三个字我听了三年,
从最初的锥心刺骨,到如今的心如止水。我甚至能猜到他在哪里——城东那套公寓,
靠着江景,落地窗正对东方明珠。那里住着一个人,一个他心心念念等了五年的人。
我放下手机,走到衣帽间。衣帽间很大,占了整整半层。左边是我的衣服,
右边是沈墨渊的西装。我的那半边挂满了香奈儿和爱马仕的当季新款,
每一件都是他的助理按照“适合沈太太”的标准挑选的。浅色,温婉,大家闺秀。
我拿出一条白色连衣裙,对着镜子比了比。镜子里的女人二十六岁,眉目清秀,算不上惊艳,
却有一种让人过目不忘的干净。尤其那双眼睛,不大,却很深,眼尾微微上挑——据说,
这是她最像那个人的地方。那个人叫苏晚棠。我第一次见到苏晚棠的照片,
是在新婚夜的婚房里。沈墨渊喝得烂醉,倒在床上,手机掉在地上,屏幕亮着,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白裙子站在樱花树下,笑得很甜。她的眉眼和我有七分像,但比我精致,
比我灵动,像一朵被精心呵护的玫瑰。而我只是路边的野草。
那天晚上我在浴室里洗了三个小时的澡,不是矫情,是清醒。我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
一遍一遍地问自己:温以宁,你到底在做什么?答案很简单。我缺钱。
我妈在ICU躺了三年,每天的账单够普通家庭不吃不喝活一年。我爸早年跑路,
亲戚避之不及,我能借的都借了,能卖的都卖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沈墨渊出现了。
他坐在黑色迈巴赫后座,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半张冷峻的脸。他看了我一眼,
只说了一句话:“你长得很像一个人。”我懂他的意思。“嫁给我,
你母亲的所有费用我包了。”那天我站在医院走廊里,手里攥着欠费单,
上面写着“欠款四十七万三千八百元”。走廊尽头的ICU灯亮着,我妈在里面,
靠着呼吸机维持生命。我说好。婚礼很简单,没有宾客,没有鲜花,
只有民政局的红本本和他的秘书当见证人。签字的时候他的手很稳,
像签一份普通的商业合同。办完手续他给我一张卡:“限额五百万,够你妈住两年。
”我接过卡,说了声谢谢。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但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我后来才知道,那天是他和苏晚棠分开三周年。三年了,他一天都没忘。而我,
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替身。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中平静。沈墨渊不常回家,
偶尔回来也是深夜,带着一身酒气。他从来不碰我,我们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
住在同一栋房子里,却隔着整个银河系。
他的秘书每周给我发一份“沈太太日程表”:周一做脸,周二瑜伽,
周三参加商会太太的茶会,周四去孤儿院做慈善,周五陪老太太打麻将。我一项一项地完成,
像完成工作任务。沈老太太对我很好,是真的好。她说这孩子懂事,不争不抢,有大家风范。
她不知道,我不是不争不抢,是我没有资格。我唯一的价值,就是这张脸。
所以我小心翼翼地保养它,每天敷面膜,按时做护理。我不能变老,不能变丑,
不能有任何瑕疵。因为这张脸不是我的,是苏晚棠的替身道具。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
那天沈墨渊破天荒地回来得早,还带了酒。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瓶威士忌喝了大半,
眼神涣散。我下楼倒水,被他叫住。“过来。”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你知道吗,”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你的眼睛最像她。看人的时候,总是很认真,好像全世界只剩那个人。”我没说话。
他站起来,踉跄着走到我面前,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但你不是她。
”他说,语气里有失望,有愤怒,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你永远不是她。”他松开手,
转身走了。我站在原地,下巴上还留着他指腹的温度。那是我第一次离他这么近,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雪松和酒精混合的味道。也是第一次,
我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不是疼,是酸。一种很没出息的酸。
2苏晚棠要回国的消息,是沈老太太告诉我的。那天下午我在陪她打麻将,她接了个电话,
脸色变了几变,最后用一种小心翼翼的语气对我说:“以宁啊,晚棠要回来了。
”我摸牌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是吗?挺好的。”老太太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我没让她把话说完。我知道她要说什么,
无非是“委屈你了”、“老太太心里有数”之类的话。好听,但没用。
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失眠了。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我努力回想苏晚棠的脸,那张和我七分像的脸。我在想,她到底有多好,
能让沈墨渊惦记五年。又或者,我只是在想,等她回来了,我该怎么办。答案在三天后揭晓。
那天我刚好去医院看望妈妈。妈妈的病情稳定了,已经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
但还是不能说话,只能靠眼神交流。我给她擦了身体,换了衣服,陪她说了半小时的话,
虽然她听不见,但我还是说了。说了很多。说今天天气好,说护士**姐人很好,
说隔壁床的老爷爷今天出院了。唯独没说沈墨渊。从医院出来,
我收到沈墨渊的消息:“今晚回家,有事谈。”我握着手机,在路边站了很久。
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得我鼻尖发酸。晚上八点,沈墨渊准时到家。他换了衣服,
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很正式。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面前摆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我坐在他对面,等着他开口。“晚棠下周回来。”他说,
语气平静,像在宣布一个公司决议。“我知道。”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但很快恢复如常。他拿起那个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我面前。“这是三千万,
够你和你妈下半辈子用了。”我没动。“离婚协议在里面,我已经签了。”他顿了顿,
“你只要签字就行。”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挂钟走动的声音。我盯着那个信封,
突然觉得很可笑。三年了,他给过我很多钱,唯独没给过我一分钟的正眼。现在他要我走,
也是用钱。钱能解决一切,对他来说是真理。“好。”我说。
我从茶几下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笔——对,我早就准备好了。从知道苏晚棠要回国的那天起,
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刻。我拿起信封,抽出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签字。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沈墨渊看着我的动作,眉头微微皱起:“你不看看条款?”“不用。”我盖上笔帽,
把协议推回去,“你沈墨渊做事,不会让人挑出错。”他沉默了。我站起来,往楼上走。
“温以宁。”他在身后叫我。我停下脚步,没回头。“你……没什么想说的?”我想了想,
转过身。他坐在沙发上,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有。”“什么?”“谢谢你。
”我说,“谢谢你帮我妈续了三年命。”他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但我已经转身上楼了。
我没哭,一滴眼泪都没掉。因为不值得。收拾东西只用了二十分钟。我的东西本来就不多,
衣服是沈家买的,首饰是沈家给的,我一件都没拿。我只带了自己的证件,还有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是我妈生病前给我织的一条围巾,灰色的,针脚很粗,不好看,但很暖。
下楼的时候沈墨渊已经不在了。茶几上的信封也没了,大概是拿走了。我打开门,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我站在门口,看着雨帘,突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雨天。
那天也是下雨,我站在医院走廊里,手里攥着欠费单,他坐在车里,车窗降下一半。
像一场交易。交易结束了,该走了。我撑开伞,走进雨里。3我没有回医院,
而是打车去了另一家医院。市一院的整形外科,全国最好的。我挂了号,等了两个小时,
终于见到了主刀医生。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姓林,看起来很干练。“温**,你确定?
”林医生翻着我的检查报告,抬头看我。“确定。”“你的脸底子很好,不需要动太多。
但我要提醒你,换脸手术不可逆,做了就回不去了。”“我知道。”“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林医生犹豫了一下,“你现在的脸很好看,没必要……”“因为我不想再像任何人了。
”我打断她,“我只想当我自己。”林医生看了我几秒,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手术安排在两周后,这期间你需要做一些术前准备。”“好。”走出医院的时候,雨停了。
我站在路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很好闻。我拿出手机,
给妈妈的主治医生打了个电话,把沈墨渊给的那张卡里的钱转到了医院账户上。剩下的,
够妈妈住两年VIP病房。至于那三千万,我没要。不是因为清高,是因为我知道,
拿了那笔钱,我就永远欠沈墨渊的。我不想欠他了。手术那天,我一个人签了同意书,
一个人进了手术室。麻醉之前,林医生握着我的手说:“别怕,醒来就是全新的你了。
”我笑了笑,闭上眼睛。再醒来的时候,脸上缠满了纱布,疼得像被火烧过。但我没哭。
护士说我很能忍,一般的病人都要哭一阵的。我说:“习惯了。
”拆纱布那天是术后第十五天。林医生亲自来拆的,一层一层,像拆一个包装。
最后一层纱布落下,我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还是那个人,但不一样了。眉形改了,
鼻梁高了,嘴唇薄了一些,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但眼尾的弧度变了。和以前七分像,
现在最多两分。林医生站在旁边,打量着我,满意地点头:“恢复得很好。温**,
你很漂亮。”我看着镜子,看了很久。镜子里的女人很陌生,但不知道为什么,
我觉得那才是真正的我。“谢谢你,林医生。”我说。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是沈墨渊的秘书。“太太,沈总让我问您,离婚协议您什么时候方便来取?
”“不用了。”我说,“我已经签了,让他直接办手续就行。”“可是……”“还有,
”我打断他,“别再叫我太太了。我不是了。”挂了电话,我把那张手机卡取出来,
扔进垃圾桶。换了新号码,注销了所有社交账号。温以宁,死了。4手术恢复期过后,
我离开了这座城市。去了云南,在大理租了一个小院子,开了一家花店。店不大,二十平米,
卖一些当季的鲜花和多肉。日子过得很慢,也很安静。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去花市进货,
八点开门营业,晚上七点关门。赚的不多,够吃够喝,偶尔还能给妈妈寄一些。
妈妈的情况好了很多,已经能说话了。每次视频,她都说我变了,变漂亮了,变开心了。
“以前总觉得你心事重重的,现在好多了。”妈妈说,声音很轻,但很暖。
“因为以前不是我自己。”我说。“现在呢?”“现在是了。”妈妈笑了,笑得很开心。
我以为日子会这样一直过下去。平静,安稳,像大理的洱海,不起波澜。直到那天。
那天是周六,店里人不多。我坐在柜台后面,用尤加利叶编花环。门口的风铃响了,
我抬头说“欢迎光临”,然后愣住了。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
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她看着我,眼睛弯弯的,笑得温柔。苏晚棠。我认出她的瞬间,
手里的花环掉了。她也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对不起,吓到你了吗?
我是不是太冒昧了?”我稳住心神,笑了笑:“没事,请问需要什么花?”她没回答,
只是看着我,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我们……见过吗?
”她问。“没有。”我摇头,“我刚搬来不久。”“是吗……”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然后指了指柜台上的满天星,“给我包一束满天星吧,白色的。”我低头包花,动作很慢,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她站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你一个人开店吗?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