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凌晨两点十七分,老式挂钟的摆锤在客厅里发出单调的“滴答”声。林默蜷缩在沙发上,
手机屏幕的光映得他脸色惨白。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未知”,
**是系统默认的电子音,尖锐得刺耳,在空旷的屋子里格外突兀。他没敢接。三天前,
他搬进了这间位于老城区的出租屋。房东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太太,
收房租时只反复叮嘱了一句话:“晚上十二点后,别照镜子,别接陌生电话。
”当时林默只当是老人迷信,笑着应下。他刚失业,手头拮据,这间月租三百的老房子,
是他能找到的唯一容身之处。屋子不大,一室一厅,墙面斑驳,墙角长着暗绿色的霉斑,
最显眼的是客厅正对着沙发的那面落地镜。镜面蒙着一层灰,边框是褪色的红木,
边角处有细微的裂痕,像一道凝固的血痕。起初几天相安无事,直到昨晚。凌晨一点,
他起夜时路过客厅,余光瞥见镜子里的自己,动作顿了半拍。他明明站在原地没动,
镜中的人影却缓缓抬起了手,指尖抵在镜面,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林默吓得魂飞魄散,
猛地后退,撞翻了门口的不锈钢盆,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再抬头时,
镜子里只有他惊魂未定的脸,一切如常,仿佛刚才的画面只是熬夜产生的幻觉。
他安慰自己是压力太大,可此刻,这通午夜来电,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他心底的恐惧。
**还在响,固执又执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神经上。林默咬着牙,
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按了下去。“喂?”他的声音发颤。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女人低低的啜泣声。“谁?你到底是谁?
”林默攥紧手机,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胸膛。啜泣声渐渐清晰,带着刺骨的寒意,
顺着听筒钻进他的耳朵里。一个沙哑的女声响起,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传来,
模糊又诡异:“找到我……救我……”“你在哪?”林默下意识追问。
“镜子里……”话音落下的瞬间,电话突然被挂断,忙音“嘟嘟”地响着。林默猛地抬头,
看向那面落地镜。镜面不知何时变得干净了,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还有身后客厅的景象。
可下一秒——镜中的他,脸上没有任何惊恐,反而带着一种麻木的平静,而在他的身后,
沙发的角落,坐着一个女人。女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碎花睡衣,长发垂落,
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一双毫无神采的眼睛,
正死死地盯着镜外的林默。她的嘴角,缓缓向上弯起,形成一个僵硬的弧度。
林默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身后的沙发。空的。
沙发上只有一个皱巴巴的抱枕,落着一层薄灰,根本没有女人的身影。他再看向镜子,
那个女人还在,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唯有那双眼睛,
死死地黏在他身上。“幻觉……都是幻觉……”林默喃喃自语,用力掐了自己一把,
尖锐的痛感传来,提醒他这不是梦。他跌跌撞撞地冲进卧室,反锁上门,
用后背死死抵住门板,大口喘着气。卧室里没有镜子,只有一扇小窗,窗外是漆黑的夜空,
连星星都没有,压抑得让人窒息。不知过了多久,门外没有任何动静,
那诡异的画面也没有再出现。林默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靠在门板上滑坐下来,
疲惫感席卷而来,眼皮越来越重。就在他快要睡着时,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声,
从卧室的衣柜里传来。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里面挪动身体、布料摩擦的声响,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林默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他屏住呼吸,缓缓抬头,
看向那个老旧的木质衣柜。衣柜门紧闭着,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贴纸,是个卡通女孩,
笑容灿烂,此刻却显得格外诡异。“谁?”他壮着胆子喊了一声。衣柜里的声音停了。
死寂再次笼罩了卧室,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地响着。林默慢慢站起身,
脚步僵硬地走向衣柜。他的手放在衣柜门的把手上,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猛地拉开了衣柜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件叠放整齐的旧衣服,
没有任何人影。可就在他松了口气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衣柜内侧的木板上,
贴着一张照片。照片已经泛黄,边缘卷曲,上面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碎花睡衣,
长发披肩,笑容温婉。女人的眉眼,和刚才镜子里的那个身影,一模一样。照片下方,
用红色的笔写着一行字,字迹扭曲,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别照镜子,镜子里的人,
会替你活下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林默踉跄着后退,撞在床沿上,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了脚步声。很轻,很慢,一步一步,朝着卧室的方向走来。
脚步声停在了卧室门口,紧接着,是指甲刮擦门板的声音。
“吱呀——吱呀——”尖锐又刺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趴在门外,用指甲一点点抠着门板。
林默死死地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他看着紧闭的卧室门,
看着门板上渐渐浮现出的几道浅痕,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不知道门外是什么,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卷入这一切。
他只知道,从他搬进这间屋子,从他第一次看向那面镜子开始,
他就已经掉进了一个无法逃脱的囚笼。而囚笼的钥匙,或许就藏在镜子里,
藏在那个女人的身上。02天快亮时,门外的动静消失了。林默蜷缩在床底,一夜未眠,
眼底布满血丝,浑身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难受。
直到窗外透进一丝微弱的晨光,他才敢从床底爬出来,双腿发软。他不敢再待在卧室,
跌跌撞撞地冲出屋子,直到跑到楼下的早餐店,闻到热气腾腾的豆浆香味,
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早餐店的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看着脸色惨白的林默,
递过来一杯热豆浆,笑着问:“小伙子,昨晚没睡好?脸色这么差。”林默接过豆浆,
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他喝了一口豆浆,犹豫了一下,
还是开口问道:“老板,你知道我住的那栋老楼,以前出过事吗?”老板的笑容僵了一下,
眼神闪烁,避开了他的目光,含糊地说:“老房子嘛,年头久了,难免有点说法,别多想。
”林默看出了他的迟疑,心里更加确定,这栋楼一定有问题。他放下豆浆杯,
语气诚恳:“老板,我昨晚遇到怪事了,求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不然我真的不敢住了。
”老板叹了口气,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那栋楼啊,十年前出过命案。有个女的,
叫苏晚,住在你那间屋子,半夜在家自杀了,听说死的时候,就对着镜子,
割了手腕……”“自杀?”他追问,“为什么自杀?”“具体原因不清楚,”老板摇了摇头,
“听说她当时怀孕了,男朋友跑了,家里人也不管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想不开就走了绝路。
她死了之后,那间屋子就空了下来,之前也租过几个人,都住不了几天就跑了,
说晚上能听到女人哭,还能看到影子……”原来昨晚看到的女人,就是苏晚。那个午夜来电,
那句“镜子里”,还有衣柜里的照片,一切都有了答案。“她死的时候,真的对着镜子?
”“是啊,”老板点头,“警察来的时候,就看到她靠在镜子前,血流了一地,
镜子上全是血手印,可吓人了。后来房东找人把镜子擦干净了,但那股邪性,一直没散。
”林默沉默了,他终于明白房东老太太的叮嘱,不是迷信,而是善意的提醒。
可他已经住进来了,已经被卷入了这场诡异的事件中,想逃,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回到出租屋时,已经是上午十点。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客厅,落在那面落地镜上,
镜面反射出刺眼的光,却依旧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林默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
才敢走进屋子。他径直走向衣柜,拿出那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苏晚笑容温婉,眼神清澈,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女人,会在绝望中选择自杀。照片的背面,有一行模糊的字迹,
是用铅笔写的,被岁月磨得几乎看不清。林默凑近了看,辨认了很久,
才认出上面的字:“他骗我,孩子没了,我好冷,镜子里好暖……”林默的反应过来,
苏晚的死,或许不只是自杀那么简单。“他骗我”,这个“他”,
应该就是她那个不负责任的男朋友。他把照片收好,决定去查一查十年前的旧闻,
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他打开电脑,搜索“十年前老城区苏晚自杀”,
页面上跳出了几条本地论坛的旧帖子,都是当年的讨论。帖子里的信息很零散,
有人说苏晚是被男朋友抛弃后抑郁自杀,有人说她是意外身亡,还有人说,她死的那天晚上,
有人看到一个男人从她的屋子里跑出来,神色慌张。其中一条帖子引起了林默的注意,
是一个匿名用户发的:“我是苏晚的邻居,那天晚上我听到她和男人吵架,声音很大,
后来就没动静了。第二天警察来,我看到那个男人也在现场,穿着黑色外套,戴着帽子,
看不清脸,但我记得他的左手,有一道很深的疤痕。”左手有疤痕的男人?林默皱起眉,
这个线索很重要。他继续往下翻,却没有更多关于这个男人的信息,帖子下面的评论,
大多是唏嘘和猜测,很快就沉了下去。就在他准备关掉电脑时,屏幕右下角弹出了一条推送,
是本地档案馆的数字化旧报,标题是“十年前女子家中身亡,警方认定为自杀,
家属质疑疑点重重”。林默立刻点开,报纸上的报道很简短,只说苏晚,24岁,无业,
于2023年4月14日凌晨在家中身亡,死因是失血性休克,现场无打斗痕迹,
排除他杀可能。报道下方,附了一张现场照片,虽然打了马赛克,但能清晰地看到,
苏晚靠在那面落地镜前,地面上是大片的血迹。而镜子上,除了血手印,
还有一行用鲜血写的字,因为模糊,看不清内容。林默盯着那行模糊的血字,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苏晚的死,或许真的有隐情。她在镜子上留下的字,
会不会是关键线索?而她一直缠着自己,说“找到我,救我”,
是不是想让自己帮她查明真相?就在这时,客厅里的镜子,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林默猛地回头,看向镜子。镜面的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些,而镜中的自己,
脸色比他还要苍白,眼神空洞,嘴角微微下垂,带着一丝悲伤。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
镜中的苏晚,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这一次,她没有坐着,而是站在那里,
长发依旧遮住脸,身上的碎花睡衣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手腕处,有一道深深的伤口,
鲜血正顺着指尖往下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朵朵血色的花。她缓缓抬起手,
指向镜子的右下角,那里,有一块模糊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林默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心脏狂跳。他慢慢走向镜子,蹲下身,仔细看着那块污渍。
污渍已经干涸,呈暗褐色,和镜面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伸出手,
指尖轻轻拂过那块污渍,冰凉的触感传来,紧接着,污渍渐渐褪去,露出了下面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