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求救绳结雨打在窗玻璃上,像谁在哭。我盯着桌上那封信,手指在发抖。
信封上没有寄件人地址,邮戳显示是三天前从本市寄出的。但最让我恐惧的,
是信封里那张泛黄的信纸——上面是林薇的字迹。林薇已经失踪五年了。五年,1825天,
警方说“无实质性进展”,同学群早就没人提起她,只有我还在每个月给她发微信。
对话框里全是我一个人的自言自语,最后一条是她失踪前一天发的:“苏晚,明天见。
”可她没有来。信纸被折得很仔细,展开后只有两行字:“苏晚,如果你收到这封信,
说明我已经出事了。这根绳子的每一个结,都是我想对你说的话。求你,一定要看懂它。
不要相信江瑶。”信纸下面,躺着一根红色的绳子。不,不是普通的绳子。我把它拿起来,
手指触到编织纹路的瞬间,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这是双钱结。
大学时我和林薇一起学的中国结。她说这个结代表“守护”,非要教我。我手笨,
学了三周才会编最简单的款式。但林薇不一样,她能把双钱结编出几十种变体,
每一个转折都有特殊含义。手里的这根绳子,编的不是普通双钱结。我数了数,
一共十七个结,每一个结的编织方法都不一样。有的紧,有的松,
有的中间还穿插了其他颜色的线头。我把绳子凑到台灯下,发现有些结里夹着极细的荧光丝,
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蓝。“不要相信江瑶。”江瑶是林薇的堂姐,林薇失踪后,
她哭得最伤心,还主动联系警方,帮忙打理林薇的遗产。我见过她几次,每次都温柔得体,
问起林薇就红了眼眶。可林薇说不要相信她。我拿起手机,
翻到江瑶的微信头像——她和林薇的合照,笑得那么真诚。我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最后还是锁了屏。不行,林薇说得对,我不能相信任何人。至少,不能全信。
我把绳子和信纸装进密封袋,塞进背包最里层。窗外雨更大了,我看了眼墙上的钟,
凌晨两点。我打开电脑,搜索栏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搜了“私家调查员”。
网页跳出几十个结果,我一个个点开,大部分是帮人捉奸的。直到翻到第三页,
看到一个很简单的页面,只有一行字:“陆时晏,前刑警,专注疑难案件调查。
”下面是一个手机号。页面设计很粗糙,连照片都没有。但我莫名觉得,
这个人或许可以信任。我拨了那个号码。响了三声,接通了。“喂。”低沉的男声,
带着被吵醒的沙哑。“你好,我叫苏晚。我朋友五年前失踪了,我收到了她的求救信,
需要调查。”对面沉默了三秒。“几点?在哪?”他的干脆让我愣了一下。“上午十点,
你办公室方便吗?”“地址我发你。”说完就挂了。我握着手机,心跳还是很快。但至少,
我迈出了第一步。第二天我提前半小时到了他给的地址——老城区一栋旧写字楼的四楼,
走廊灯坏了一半,墙壁上贴着各种小广告。门牌上歪歪扭扭写着“陆时晏调查工作室”。
门没锁,我推门进去,看到一个人背对门坐在电脑前。“陆时晏?”他转过来,我有点意外。
我以为前刑警会是那种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但他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五官很端正,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卫衣。最大的特点是那双眼睛,很沉,像见多了事。“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说情况。”我把密封袋放在桌上,先说了林薇失踪的事。
他听着,没什么表情,手在转一个银色的打火机。“信和绳子给我看看。”我递过去,
他先看信纸,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拿起绳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突然,他的手停了。
他把绳子凑到窗边,眯着眼看那些荧光丝。然后他放下绳子,
看着我:“你说你朋友会编中国结?”“对,她编得特别好,还会自己设计花样。
”他沉默了几秒,说:“这个案子,我不接。”我愣住了。“为什么?”“你找别人吧。
”他把密封袋推回来,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我。我攥紧拳头,
站起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看绳子的时候,手停了。你认识这种编法对不对?
”他没说话。“我朋友失踪五年,警方早就不查了。现在她给我寄求救信,你让我找别人?
找谁?找那种专门帮人捉奸的?”我的声音开始发抖,“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可能还活着,
可能在等我。”陆时晏转过身,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你确定要知道真相?”他问。“我确定。”“哪怕真相会很残酷?”“我欠她的。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我认识这种绳结。半年前,有人找到我,
付了五年的费用,让我保护一个叫苏晚的女孩。”我脑子里嗡了一声。“那个人说,
如果有一天苏晚拿着红色绳结来找我,就说明时间到了,我可以告诉她一切。
”“那个人是谁?”我声音在抖。“她说她叫林薇。”我跌坐在椅子上,眼泪瞬间涌出来。
五年了,我以为她死了,以为她消失在人海,以为她不要我这个朋友了。可她一直在,
一直在暗处看着我,甚至提前安排了人保护我。陆时晏递过来纸巾,声音缓了很多:“她说,
你一定会来找我的。她说你是她见过最执着的人,绝对不会放弃。”我擦掉眼泪,
深吸一口气:“那你现在能告诉我,这绳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吗?”“我认识一个人,
能做材质鉴定。但我需要你配合一件事。”他看着我,“你刚才说你记忆里很好?
”“我过目不忘。”“绳子上有十七个结,你能画出来吗?每个结的编法,每个细节。
”我拿起桌上的笔,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绳子过了一遍。荧光丝的位置,每个结的松紧度,
穿插的线头颜色。睁开眼,我开始画。十分钟后,十七个结的结构图摊在桌上。
陆时晏一张张看,表情越来越严肃。“走,现在去找老陈。
”----第二章荧光密码老陈的鉴定工作室在城郊,是个堆满仪器的小仓库。
他是陆时晏的前同事,现在专门做物证鉴定,头发乱糟糟的,说话很快。“航海绳,
高强度聚酯纤维,防水防火。”老陈戴着放大镜看绳子,“这玩意儿一般是船上用的,
民用市场买不到。最特别的是这个——”他用紫外线灯照在绳子上,荧光丝立刻亮起来,
蓝莹莹的。“荧光涂层里有编码,我放大看看。”老陈把绳子放在显微镜下,连着电脑屏幕。
几秒后,屏幕上出现一串数字:0417092219302105。“坐标?
”陆时晏问。“更像是日期和时间。”我盯着数字,“4月17日,9点22分,
19点30分,21点05分。还有别的信息吗?”老陈把绳子翻了个面,
又照出两组数字:302和0118。“302可能是门牌号,
0118……”我脑子飞快转,“是二进制?还是代码?”“等等。
”老陈放大0118区域,“这不是数字,是编织纹路,只是看起来像数字。
我做个三维建模。”等了半小时,老陈把建模图投在墙上。0118被拆解成经纬线,
显示出另一个信息——“林家老宅,地下室。”我念出那几个字,心脏狂跳。
林薇失踪前去过林家老宅,那是她奶奶留下的房子,林薇小时候住过,后来一直空着。
警方搜查过,什么都没发现。“她是在告诉我,证据在那里。”我看着陆时晏,
“她知道江瑶会找她麻烦,提前藏了东西。”“也可能是陷阱。”陆时晏冷静地说,
“五年了,如果江瑶知道林薇留了后手,她可能也在等。”“但林薇说过,
收到信就说明时间到了。她一定安排了什么。”我攥紧绳子,“我必须去。
”陆时晏看了我几秒,拿起车钥匙:“今晚去。”林家老宅在城北,
是那种民国时期的小洋楼,周围是新楼盘,就它孤零零立在那,像个被遗忘的老人。
铁门锈迹斑斑,院子里长满杂草。陆时晏撬开门锁,我们打着手电筒进去。
一楼大厅空荡荡的,家具都被搬走了,只剩墙上的壁纸残片。楼梯咯吱咯吱响,
每走一步都像在报警。地下室入口在厨房后面,一个很窄的水泥楼梯。
下去后空间比想象中大,大概有六十平,堆着些旧箱子和杂物。空气里有一股霉味,
混着什么化学品的刺鼻气息。“手电照墙壁。”我说。光束扫过墙面,
我看到了——整面墙都是绳结图案。双钱结的变体,密密麻麻刻在水泥墙上,
有些被石灰覆盖过,但还是能看出来。我走近,用手指摸那些刻痕,很深,
像是用尖锐的东西一下下凿出来的。“是林薇刻的。”我的声音在发抖,“她被关在这里过。
”陆时晏没说话,用手电照着墙上的图案拍照。我开始一个一个辨认。
我的视觉记忆在高速运转,把墙上的图案和绳结上的十七个结构图对比。
有些图案在绳子上出现过,有些是新的。“这不是随机刻的,”我说,“她在教我解码方法。
双钱结的每一个变体代表一个字母或数字,我要先看懂墙上的密码,才能找到她藏的东西。
”我闭上眼睛,把墙上所有图案在脑子里拼起来。一共四十七个,按照某种顺序排列。
我睁开眼睛,走到墙角,蹲下来,手指按在第六排第三个图案上。“这里。”陆时晏过来,
用手电照那个位置。图案中心有一个小凹槽,我用钥匙撬开,里面是一个塑料密封盒。打开,
盒子里是几个U盘和一沓文件。“快走。”陆时晏突然压低声音,“有人来了。
”我也听到了,楼上有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我们刚跑到楼梯口,上面的门被推开,
手电光直射下来。“谁在那?”一个男人的声音。陆时晏拉住我,示意我别出声。
我们退到地下室角落,躲在一堆旧箱子后面。“江总说今晚有人会来,还真来了。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搜!”脚步声从楼梯上下来,手电光到处扫。我的心快跳出嗓子眼,
陆时晏挡在我前面,身体绷紧,像随时要扑出去的猎豹。一个手电光照到箱子边缘,
我屏住呼吸。“找到了。”突然,楼上有人喊,“江总电话。”脚步声又往楼上去了。
我松了半口气。“跟我走。”陆时晏拉住我的手,往地下室深处走。
我这才发现最里面还有一扇小门,通向一个废弃的通风井。他推开生锈的铁栅栏,先跳下去,
然后伸手接我。我们刚钻进通风井,就听到地下室传来砸东西的声音。“跑了!
他们从通风井跑了!追!”我们在狭窄的通道里拼命跑,灰尘呛得我咳嗽。
出口是后院的一个小门,陆时晏一脚踹开,外面是条小巷。“车停在前街,得绕过去。
”他拉着我跑。巷子口突然冲出两个人,陆时晏把我推到身后,和那两个人打起来。
他动作很快,一拳一个,但第三个人从侧面扑过来,手里拿着刀。“小心!”我喊。
陆时晏侧身避开,刀划破他的袖子,他用左手挡住第二刀,刀刃划过他的手臂,
血立刻涌出来。但他没停,一脚踹开那人,拉起我就跑。我们绕了两条街才找到车,
陆时晏发动车子,轮胎尖叫着冲出去。我从后视镜看到那几个人站在街口,
其中一个在打电话。“你手臂在流血。”我翻出纸巾按上去。“皮外伤。”他皱着眉,
单手打方向盘,“但你得知道,现在江瑶知道我们在查了。接下来会更危险。”“我不怕。
”我看着他的左手,“你是左撇子?”他顿了一下:“是。”“你刚才用左手挡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