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姑苏城外下着大雨。闪电照亮沈府主院。书房房门开着，风直往里灌。
紫檀书案上的账册被吹得到处都是。“砰！”沈清和被两个巡捕踹中腿弯，
结实砸在青砖地上。“放屁！我没杀他！”沈清和扯着嗓子喊，右脸贴着地砖蹭出一片红印。
这庶少爷拼命扭动身体，腰间的皮带扣在地上刮出尖声。“这东西不是我拿的！
”巡捕抬起膝盖，用力的顶在沈清和背上。沈清和疼的直抽气，反抗的动作顿时泄了劲。
一块沾着血的玉佩装在袋子里，直接扔到沈清和眼前。管家弯着腰站在旁边。
老头的手指一直在抖。“少爷，这可是巡捕从您床底下的暗格里搜出来的。
”管家咽了一口唾沫。“这上头的血，全是老爷的。”书房正中间。
沈砚山四仰八叉的倒在椅子上，脑袋歪向右边。死者的脖子处被勒出一道很深的紫印子。
边缘皮肉翻着。一把雕刻刀插在沈砚山左胸口。血水顺着刀往外冒，早就把马褂泡透了。
屋里的血腥味很大，混着雨水的潮气到处飘。书桌后头的多宝阁被翻的一团糟。
第三层暗格被人硬拉出来，滑轨都断了。那个装昆鸣玉的木盒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沈清漪穿着白旗袍，扑通跪在离尸体几步远的地方。这大**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的抽动。
“爹啊！您怎么就这么撇下我们走了！”沈清漪拉长声音嚎哭，借着哭泣的动作，
膝盖往前蹭了两步凑到沈清和身边。紧接着猛的伸出手，一把薅住沈清和衣领。“清和，
你糊涂啊！”沈清漪满脸泪水，长指甲却用力的掐进沈清和锁骨皮肉里。“爹平时打你骂你，
那是恨铁不成钢！”“你平时成天嚷嚷着要抢昆鸣玉，就算再急，也不能要了亲爹的命啊！
”沈清和疼的猛抽凉气。少爷奋力甩开沈清漪的手，一口带血的唾沫淬在地上。
“少在这儿假慈悲！”沈清和梗着脖子，额头的青筋一直跳。
“我今晚连这书房的院门都没迈进过半步！”“哪个**的拿假证据来栽赃老子！
”这庶子红着眼盯着周围一圈人。“我看是你们这群吸血虫合起伙来，想独吞沈家的家产！
”沈清漪被推的坐在地上。这女人顾不上扶头发，转头盯着门边的苏砚尘。“表哥。
”沈清漪拍了拍下摆的灰尘站起来。“你刚来投奔半个月，平时在跨院里待着也就罢了。
”沈清漪往前走了一步。“爹爹书房的暗格极其隐蔽，连我都不知道在哪一层。
”“你一个外人，今晚出事后，怎么是你第一个冲进书房？”苏砚尘穿着长衫，
站在背风的角落里。男人抬起手，扶正鼻梁上的眼镜。“表妹这话，是要置我于死地了。
”远房侄子呼出一口气。“姑父遇害，我也心痛难当。至于这暗格机关，姑父防备心极重，
我从何得知？”苏砚尘侧过身，看着缩在门外的张妈。“我亥时一刻就回了跨院。
”“张妈当时正端着安神汤进屋，看着我喝下的。”苏砚尘低着头。“之后我便在屋中夜读，
半步都未曾离开。”张妈裹着旧棉袄，脑袋快低到胸口。听到点名，这老仆哆嗦了一下，
赶紧往前迈了半步。两只手死死绞着衣襟。“回大**的话，表少爷确实一直在屋里。
”“老奴送完汤，收了空碗才退出来的。”张妈吞着口水。“外头雨下得大，
老奴一直在廊下守夜，确实没见表少爷出来过。”沈清漪哼了一声。
转头看向缩在架子旁边的晚翠。“晚翠，你哑巴了？”沈清漪声音拔高。
“今晚我们是不是一直在东厢房里对曲谱，半步都没离开过屋子？”晚翠跪在地上。
整个人缩着身子。丫鬟穿着旧褂子，肩膀一直哆嗦。晚翠猛的磕头。地上发出三下撞击声。
再抬起头时，额头上已经鼓起一个包，破皮的地方往外冒血。“是！是！
”晚翠满脸鼻涕眼泪，缩着脖子看了一圈周围的人。“**整晚都在屋里教奴婢唱曲儿！
”“连门栓都没碰过！”丫鬟胡乱用袖子抹脸。“不过……”晚翠结巴起来，
偷偷瞄向地上的沈清和。
“奴婢晚饭前去厨房打热水……”“确实听到……”“听到少爷在假山后头骂骂咧咧。
”晚翠又把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发着抖。“少爷说老爷偏心！
”“迟早要把那块昆鸣玉抢过来，砸碎了听响儿！”书房里顿时没人出声。沈清和愣了一会，
大喊一声。“贱婢！”这少爷拼命挣扎，直接掀翻了一个按着自己的巡捕。
“我什么时候去过假山！”“你个**胚子敢拿这话泼我脏水！老子撕了你！
”沈清和半个身子往前扑，伸手去抓晚翠的头发。晚翠往后直躲，连滚带爬的缩进架子后头。
一把手枪顶在了沈清和的后脑勺上。另一个巡捕一脚踹中这少爷的侧面。沈清和痛叫出声，
重新砸回地面。“老实点！”巡捕用枪管重重戳沈清和的脑袋。巡捕队长走上前，
捡起装玉佩的袋子。“人证物证俱在，动机明确。”队长把袋子塞进口袋。“沈家少爷，
有什么话，回局子里跟皮鞭子说吧。带走！”两个巡捕掏出手铐，往沈清和手腕上套。
“慢着。”门外传来皮鞋踩在水里的动静。陆景琛披着风衣，从外面走上台阶。
衣服下摆往下淌水。探长跨过门槛进屋，摘下手套丢给旁边的人。巡捕队长立刻站直身子。
“陆探长，案子结了，就是这沈家庶子干的！”陆景琛看都没看队长。
探长径直走到太师椅前。陆景琛弯下腰，两根手指扒开死者被血泡透的衣服，
低头看那把刀弄出的伤口。接着伸出手掐住死者下巴，把脑袋掰向左边。盯着那道紫印子。
两指撑开死者的眼皮。检查完，陆景琛站直身子，掏出一条白手帕，慢慢的擦干净手指。
“放人。”手帕被男人随手扔在桌上。巡捕队长举着手铐愣在原地。“陆探长，
凶器在少爷屋里搜出来了，杀人动机也有下人作证，
这板上钉钉的……”陆景琛一巴掌拍在书桌上。笔筒倒了，毛笔滚在地上。
“去把法医科的实习生叫来看看，连他们都不会判错死因。”陆景琛指着尸体的脖子。
“颈部一圈完整的闭合勒痕，皮下出血严重。”“结膜点状出血明显。”探长绕到侧面，
指着死者的嘴。“舌骨断了。”“这人是被一根韧性很强的细绳，活活勒死断气的。
”陆景琛又指了指胸口那把刀。“再看这一刀。”“切口边缘的血液呈现暗黑色凝固状。
”“没有大量喷射状的血迹分布。”探长盯着队长。“这是人死透了之后，血液停止循环，
凶手再拿刀硬生生扎进去的。”陆景琛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男人翘起腿，鞋尖点着地面。
“死后补刀，还特意把带血的玉佩藏进别人屋子里。”探长拍了拍腿。“这活儿干的太糙了。
”“这是专门为了坑这位暴脾气少爷，现做的一个局。”地上的沈清和一把鼻涕一把泪，
朝着陆景琛磕头。“我就说是有人陷害我！”“探长英明！您是青天大老爷啊！”“闭嘴，
别急着谢我。”陆景琛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书房的门窗。“刚才外头查过了，
这书房的门窗从里面落了死锁，窗户插销插得严实。”“暗格的木板边缘平滑，
没有撬棍硬撬的痕迹。”探长的手指在半空晃了几下。“凶手是正常进屋，
当着死者的面打开暗格，拿走昆鸣玉。”陆景琛转动脖颈，目光看向面前几个人。
“熟人作案。”“真凶就在你们这座宅子里，而且是很亲近的人。”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沈清漪站不住了，抬手指着对面的苏砚尘。“探长！我一个弱女子哪有力气勒死成年男人！
”“他不一样！他身强力壮！”“他爹死的时候，我们沈家一毛钱下葬费都没出，
他心里绝对憋着仇！”苏砚尘扯起嘴角。这男人推了推眼镜。“表妹，办案讲证据。
若是凭空捏造，你半夜翻找首饰盒的动静，跨院都能听见。
”“你那会儿是不是在找什么要命的东西？”两人当面互相推脱。陆景琛没拦着，
端起桌上的茶壶看底部的落款。“行了，都别唱戏了。”茶壶搁回原处。
陆景琛走到沈清和跟前。“沈清和，你平时张扬跋扈，不止一次说要夺那块玉，
作案动机摆在明面上。”绕过庶子，探长停在沈清漪面前。
这大**手里的帕子已经拧变了形。“沈清漪，你这好姐姐演过了。”探长看着面前的女人。
“弟弟被抓，你不急着找人辩解，倒是一口咬定要他认罪，甩锅甩得太急。
”沈清漪咬着下唇，没敢出声。陆景琛接着走到苏砚尘那边。“苏砚尘。
落魄投奔的远房亲戚。”“半夜三更不在屋里睡觉，书房一出事，
你是第一个跑来案发现场的。”探长凑近这人的脸。“你的安神汤，喝得倒是挺提神。
”苏砚尘背在身后的手悄悄动了动，脸上维持着斯文模样。“探长说笑了，我只是睡眠浅。
”陆景琛退后一步，目光扫向那两个下人。“还有你们两个。”探长指着张妈。
“这不在场证明卡得比钟表还准。”视线又落在架子后头的晚翠身上。晚翠身子发颤，
脸埋进膝盖里。裤腿边缘处，丫鬟指尖有一道被瓷片划出的口子，刚结疤。
左边袖口往上翻着。贴着胳膊的布料底下，压着半截白丝线。这丝线的质感，
跟勒死沈砚山的那根一样。陆景琛看着抖个不停的晚翠。“这个小丫头。”“随便两句话，
保了主子的清白，还顺带把少爷往死里钉。”“你们一个比一个聪明。”探长走到门口。
抬手比划了一下。“传我的命令。”陆景琛大声开口。“在找出真凶、追回那块昆鸣玉之前。
”“沈府大门封死！谁都不准放出去！”男人转过身。“这屋里的五个人全部扣下，
一个都别想走。”大家全都变了脸色。架子后头，晚翠依然把头埋在膝盖上。借着乱发挡脸，
这丫鬟悄悄呼出一口长气。干瘦的手指在青砖缝隙里刮蹭着。指尖那道刚结疤的划痕被蹭破，
冒出红血。第2章晚翠的大拇指用力抵住食指指腹。指甲抠进那道刚结痂的伤口。手指一搓。
血痂被顶开翻起皮。新冒出的血珠滚了出来。一滴接着一滴的顺着指尖往下滴落。
鲜血掉在青砖上，留下一小滩红印。陆景琛沾了水的尖头皮鞋停在丫鬟跟前。探长弯下腰。
宽大的手掌探出，五指用力掐住晚翠左边的手腕。她整条胳膊被男人往上拽起。
粗布袖口往下掉，露出一截小臂。半截白丝线从袖管内侧掉出来。线头在半空晃荡。
陆景琛伸出左手。两指捏住线头往外拉。白丝线露在灯光下。“这根丝线，
跟死者脖子上的勒痕纤维一模一样。”男人手指往下点，指甲戳在晚翠冒血的食指肚上。
“多宝阁旁边摔碎了一个明代青花瓷瓶。”“你弯腰捡碎片，
锋利的瓷片边缘切开了你的食指。”探长的皮鞋底在地砖上踩了两下。“你指尖滴出来的血，
跟书桌地毯边缘留下的血滴子，位置分毫不差。”晚翠双膝一软。骨头磕在青石板上。
丫鬟大张着嘴，肺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短褂随着胸腔起伏。晚翠双手在半空胡乱抓挠，
扯住探长沾水的风衣。“探长！我招！我全招了！”丫鬟扭过头，带血的手指戳向沈清漪。
“是大**！杀人的事全是大**把刀架在我脖子上逼**的！”沈清漪背脊僵直。
红指甲抠进太师椅的木头缝里，崩断了两根。大**站起身，高跟鞋奔着晚翠的面门踹过去。
“烂嘴的**货！我撕了你！”晚翠往侧边打了个滚，鞋跟擦着丫鬟的头皮过去。
晚翠手脚并用的缩进书桌底下。这丫头只露出小半个脑袋。
“老爷私吞了吴大帅五万块现大洋的聘礼！要把大**卖到北方当十八姨太！
”晚翠指着窗外。“大**晚饭前发了疯，摔烂了**的汝窑茶具！”“她跑进书房，
跪在地上要昆鸣玉当嫁妆！她说她要拿着宝物下南洋！”晚翠扯着嗓子嚎叫。“老爷不给，
拿墙上的藤条往死里抽她！”丫鬟的手指移向死者发紫的脖颈。“大**咽不下这口气！
半夜拿我瘫在床上的亲娘要挟我！”“她打好死结，逼我绕到书桌后头勒人！
”“老爷两只手在半空乱抓，大**自己冲过去，整个身子压在桌面上，
死死按住老爷的两条胳膊！”晚翠咽下一口唾沫。“人断了气不动了，她还不解恨！
”“她自己拔出桌上那把刻刀，闭着眼往老爷心窝子里生扎！”“血飙出来，
溅上了那块玉佩！”丫鬟调转方向，指向被巡捕压住的沈清和。
“大**把带血的玉佩塞进我领子里，逼我趁着雨大跑去少爷屋里，
放进他床底下的破鞋盒里栽赃！”晚翠再次转动手指。丫鬟点向站在角落里的男人。
“那把捅进心窝的杀人刀，被大**拿白毛巾裹了，就藏在表少爷床头的雕花暗格里！
”雨水顺着风刮进屋。书案上的几页宣纸掉落。陆景琛偏过头，下巴冲着巡捕队长扬起。
队长拔出配枪跑进外头的大雨中。脚下踩得泥水直飞。过了一会，门外传来踩水声。
巡捕队长跨进门槛，手里捧着一把白布裹着的刻刀。布料中间洇出暗红血迹。“探长，
就在苏砚尘床头暗格里。”“刀槽里的血还没干透。”队长把刀端上桌面。沈清漪双肩垮掉。
大**双腿发软的跌坐在太师椅上。随后，这女人挺直上半身，转头盯住苏砚尘。“苏砚尘！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万全之策？”沈清漪站起步子，手指头差点戳到男人的眼镜。“探长！
人是我杀的！但全是他手把手教**的！”女人转身指着多宝阁上变形的机关。
“机关里藏着毒针，滑轨错半寸就会死人！”“是他！他拿着洋人的图纸算出位置，
教我怎么避开毒针开盒子！”沈清漪两手拍在桌上。“他半个月前翻墙摸进我的院子！
把我逼在墙角，说只要帮他弄死老头子拿到昆鸣玉，沈家的房产地契全归我！
”“他说他只要玉带去南洋做本钱，还要接我一起去马六甲当正房太太！
”大**瞪着地上的沈清和。“连偷玉佩栽赃这招，都是他定的！
”“他说这小杂种成天嚷嚷着抢家产，只要把血玉放进他屋里，巡捕房直接就能拿证物结案！
”地砖上，被按住的沈清和用力挣扎。手铐砸出当当的响声。苏砚尘站在阴影中。
男人摘下眼镜，掏出手帕擦拭镜片。远房表哥解开长衫的扣子，脱下外褂扔在茶几上，
露出白衬衫。他掸了下衣袖。“表妹，你真当这天下有白掉的银子？”苏砚尘走上前，
停在死者跟前。“三年前，我爹带商队来姑苏城。”“沈砚山这老狗为了半张昆鸣玉残图，
在我爹的碧螺春里下了二两砒霜，毒死人扒走图纸！”苏砚尘抬起皮鞋，踢在尸体的左腿上。
椅子晃悠起来，死者的脑袋偏向另一头。“我装成讨饭的叫花子进你沈家大门，
就是来拔这老狗的皮的！”苏砚尘转回身，看着沈清漪。“平分家产？下南洋？
”“你这种连亲爹脖子都下得去手勒的烂货，也配上我的床？”苏砚尘拍了两下手。
“我只递了把刀，你自己倒是捅得痛快。”“把刀藏在我屋里，是你脑子缺根弦想捏把柄。
要不是这粗使丫鬟嘴太快，我早把那把刀扔进苏州河的烂泥里了。”门外的雨还在下。
陆景琛举起手拍巴掌。动静在屋里传开。探长走到门框边，看向院子里的老仆。“张妈。
按表少爷供出的这些话。你端着安神汤看见他在跨院待到半夜……这不在场证明，
卖了多少现大洋？”张妈双腿一软，跪栽进门槛外的水坑中。黑泥水沾上了棉袄和裤腿。
老妇人双手撑着石板，连磕了三个头。“探长！青天大老爷啊！”张妈脸上沾着泥水，
干瘪的手指点着太师椅。“老天开了眼！这畜生终于遭了报应！”“三年前，
我当家的在后院钱库巡夜！他撒尿的时候透过窗户缝，
正好撞见沈砚山把一块带字的玉牌锁进洋人铁柜子里！”张妈拿袖子抹开脸上的雨水。
“这老狗怕漏风声！第二天就掏钱雇了黑帮，把我当家的敲闷棍塞进麻袋，绑着石头沉了江！
”老仆的手伸进棉袄口袋。使劲扯开布袋。“表少爷昨晚在假山后头塞给我十块袁大头，
让我今晚搬个马扎坐院子里给他盯梢做伪证。”张妈掏出一块发黄的手帕。
“我当场就接了钱！”“我天天盼着这老畜生横死！盼着你们沈家满门死绝！
”老妇抖开手帕。一块玉牌掉在门口的青砖上。
“这是我当家的死前偷偷埋在后街土地庙香炉底下的！他说这就是解开昆鸣玉的钥匙！
”张妈趴在水坑里哭出声。“我就等这老狗死了！好拿钥匙去黑市换笔大洋，
给我男人买口好棺材！”沈清和大声笑起来。脸上的红皮被扯动。这少爷右腿往后蹬出，
鞋底踢中巡捕的腿骨。巡捕喊疼松了手。沈清和翻个身，单膝跪地。“合着你们这群杂碎，
全他妈联合起来玩我！”沈清和抬起手，把手铐砸在地砖上。“老子三天前去后花园抓蛐蛐！
躲在草丛里亲眼看着你们俩在假山洞里脱裤子办事！”少爷指着沈清漪和苏砚尘。
“我今晚本来带着麻袋，想摸进书房偷他那幅明代仕女图出去赌钱！”“我刚贴墙根站住，
就听见你们在里面说要平分昆鸣玉！”沈清和往地上吐出唾沫。“我蹲在芭蕉叶后头等。
等灯灭了进去打包。”“老子拿铁丝刚撬开门栓！就看见老头子直挺挺躺在椅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