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世子挖出了空棺材

我死后,世子挖出了空棺材

兰梦浮生 著

萧景辰苏落雪沈知意是一位身怀绝技的年轻剑客,他在兰梦浮生的小说《我死后,世子挖出了空棺材》中,踏上了一段以复仇为目标的惊险之旅。被背叛和家族血仇所驱使,萧景辰苏落雪沈知意不断面对强大的敌人和迷失的自我。这部短篇言情小说带有浓厚的武侠风格,情节扣人心弦,揭示出人性的复杂和力量的较量,虽然这退路看起来像个笑话——一个无父无母、依附侯府长大的表**,和离之后能去哪儿?……必将让读者沉浸其中,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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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是侯府最乖巧的表**,也是世子萧景辰眼里最无趣的妻。他凯旋那日,

    带回了他惦念十年的白月光。我沉默地备好院落,递上和离书。他冷笑撕碎:“你离了我,

    能去哪?”后来,我精心策划了一场死亡。葬礼上,他抱着我的牌位泣不成声。而千里之外,

    我听着说书人讲“镇北侯世子为亡妻守墓三年”的轶事,摇着团扇,轻笑出声。

    沈知意“死”在萧景辰的白月光回京那一年。葬礼上,他抱着她的牌位哭到吐血,一夜白头。

    三年后,边关谈判桌上,敌国神秘皇商“玉夫人”手段凌厉,将镇北将军逼得节节败退。

    直到她腕间旧疤显露,身边幼童探出头,脆生生喊“阿娘”。萧景辰如遭雷击,

    看着那张与他如出一辙的小脸,彻底疯了——“知意…是你?”玉夫人莞尔,

    眼底再无波澜:“将军,故人已葬于南山。谈生意,请讲价。”第一章:玉碎“夫人,

    苏**回来了。”小丫鬟春桃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时,

    我正对着一瓶绿萼梅调整最后一枝的角度。手一抖,那截梅枝“啪”一声脆响,

    在我指间断成两截。我看着断口处新鲜的木茬,愣了三秒。啊这。我盯着那截断枝,

    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居然是:完了,这瓶花我插了半个时辰,

    好不容易才弄出这种“看似随意实则处处是心机”的意境。现在好了,意境没了,

    只剩下一处明晃晃的工伤现场。“夫人?”春桃见我发呆,又小声补了一句,

    “苏**的车驾已经进城了,世子爷亲自去城门接的。这会儿……怕是快到府门口了。

    ”“知道了。”我把断枝从瓶里抽出来,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有点意外,“去告诉厨房,

    晚膳添几道苏**爱吃的菜。水晶虾仁要剥干净,蟹粉狮子头要多加荸荠,

    汤要老火慢炖的那个菌菇汤——她胃弱,喝不得油腻的。”春桃应了声“是”,却没走,

    站在门口欲言又止,眼眶有点红。我知道这丫头在想什么。她在替我委屈。全侯府上下,

    大概除了萧景辰本人,谁都知道苏落雪苏大**,是我们世子爷心尖上那抹蚊子血——不对,

    说错了,是心尖上那颗朱砂痣。而我,沈知意,侯府收养的表**,世子明媒正娶的夫人,

    大概就是那抹蚊子血,还是干了之后抠都抠不掉的那种。挺好,至少挺牢固。

    “还杵着干什么?”我转身走到妆台前坐下,透过铜镜看向她,“去吩咐啊。对了,

    把我库房里那匹月影纱找出来,送到听雪轩去。苏**喜欢那种料子做帐子。

    ”春桃终于憋不住了:“夫人!那匹月影纱是您攒了半年体己钱才托人从江南带来的,

    自己都没舍得用!听雪轩……那院子比咱们这儿都大,世子爷早就让人收拾得跟新房似的,

    哪里还缺一匹纱!”我打开妆匣,开始慢条斯理地取耳坠:“正因为是‘新房’,

    才更要添点我的东西。去吧。”春桃跺了跺脚,气呼呼地走了。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我把耳坠放在丝绒布上,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自己这张脸。二十一岁。看起来还成,皮肤白,

    眼睛大,鼻梁挺,组合在一起也算个清秀佳人。就是表情太淡,

    嘴角常年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弧度——多一分显得谄媚,少一分显得倨傲。

    这种弧度我练了两年,从嫁进这间屋子那天就开始练,现在已经成了肌肉记忆,

    睡觉时都不会垮掉。我有时候都佩服自己,真的。这要搁现代,

    我怎么着也能拿个奥斯卡终身成就奖——不是演技多好,是能二十年如一日地演同一个角色,

    还**帮。我把手伸进妆匣最底层,摸到了一个硬质的信封。抽出来,牛皮纸信封,

    上面一个字都没有。但我知道里面是什么。和离书。两年前,我嫁进镇北侯府的第三个月,

    就偷偷找街东头那个专写状纸的老秀才写的。老秀才当时推着老花镜看我,

    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姑娘,你这……刚成亲就准备和离书,不吉利啊。”我说没事,

    图个心安。确实心安。这两年来,每当我半夜醒来,看着身边熟睡的萧景辰,

    或者白天看他对着苏落雪曾经用过的旧物出神,

    或者听他醉酒后无意识喊出“落雪”这个名字时,我都会摸摸妆匣底层这封信。

    它像一剂镇静药,告诉我:沈知意,你有退路。

    虽然这退路看起来像个笑话——一个无父无母、依附侯府长大的表**,和离之后能去哪儿?

    但至少,它在理论上存在。今天,这封理论上的和离书,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我把信封放进袖袋,起身,换上那套藕荷色绣银线缠枝莲的衣裙。

    这是萧景辰去年赏的料子做的,他说这颜色“衬我”。其实我知道,

    是因为苏落雪穿过一件类似颜色的披风,他在某次诗会上夸过一句“清雅”。行吧,

    替身就要有替身的自觉。我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

    确保自己从头到脚都符合“镇北侯世子夫人”这个角色该有的样子:端庄,得体,温婉,

    毫无攻击性,像一幅精致的工笔画,美则美矣,没有灵魂。完美。晚宴设在花厅。

    我到的时候,人差不多齐了。主位上坐着萧景辰。他今天穿了身靛蓝色锦袍,玉冠束发,

    侧脸在烛光下显得轮廓分明。确实好看,不然当年我也不能一眼就栽进去,一栽就是十年。

    他旁边空着个位置,是我的。再旁边,坐着一个穿水红色衣裙的姑娘。苏落雪。三年不见,

    她出落得更加夺目。皮肤瓷白,眉眼明媚,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骄矜又灵动的气韵。

    此刻她正侧头和萧景辰说话,不知说了什么,萧景辰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我认识。

    是真心实意的愉悦,不是平日里应付旁人时那种礼貌性的弧度。我脚步没停,走到主位旁,

    在萧景辰另一边坐下。“来了?”萧景辰转头看我,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收起,

    看我的眼神也还算温和,“坐吧。落雪刚回来,路上辛苦,今日这家宴算是接风。

    ”我微笑点头:“表哥说的是。”然后看向苏落雪,笑容加深,语气拿捏得分寸刚好,

    既有久别重逢的欣喜,又不失当家主母的得体,“苏妹妹,一路可还顺利?

    听表哥说你路上染了风寒,可大好了?我让人炖了川贝雪梨,待会让人送你房里去。

    ”苏落雪眨眨眼,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也笑起来,声音清脆如铃:“有劳知意姐姐记挂。

    早就好啦,景辰哥哥派人一路照应得周到,我哪儿还能不好?”她叫“景辰哥哥”。

    我嫁进来两年,一直规规矩矩叫“表哥”。不是不想叫更亲近的称呼,

    是萧景辰说过一次:“叫表哥就好,听着习惯。”行,习惯。宴席开始。一道道菜端上来,

    我安静地布菜。萧景辰口味偏淡,不喜葱蒜,鱼要挑净刺,肉要去皮。苏落雪爱吃虾,

    但懒得剥,蟹粉狮子头里的荸荠要挑出来——她觉得有土腥味。我像个没有感情的布菜机器,

    一筷子一筷子,精准地投喂。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练过的。确实练过。刚成亲那会儿,

    我连他爱吃几分熟的羊肉都不知道,夹错过几次菜,他虽没说什么,

    但会不动声色地把不吃的拨到碗边。后来我花了点银子,买通他身边的小厮,

    把他所有喜好厌恶记了满满一张纸,早晚背诵。现在,我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记忆。

    他眼睛看着苏落雪,嘴里说着话,碗里空了,我就能适时填上他爱吃的。他喝茶,

    杯子将空未空,我就提壶续上,温度刚好。苏落雪看着我这一套操作,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随即笑起来,托着腮对萧景辰说:“景辰哥哥,知意姐姐可真细心。不像我,毛手毛脚的,

    以前还老把茶水洒你奏章上。”萧景辰也笑了,那笑容里有清晰的宠溺:“你那是活泼可爱。

    ”我舀汤的手顿了顿。汤勺碰在碗沿,发出极轻的“叮”一声。活泼可爱。真好。

    我这种叫“细心”,她那种叫“活泼可爱”。一个像精心打磨的工具,

    一个像浑然天成的瑰宝。“说起来,”苏落雪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我身上,

    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知意姐姐和景辰哥哥成亲也有两年了吧?怎么还没好消息呀?

    祖母可是盼重孙盼得紧呢。”花厅里瞬间安静了几分。几个旁支的婶娘交换了下眼神,

    低头吃菜。我放下汤勺,拿起帕子擦了擦手,微笑:“子嗣的事,急不得,看缘分。

    ”语气四平八稳,毫无波澜。萧景辰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复杂,随即对苏落雪道:“好了,

    吃饭。这种事有什么好问的。”苏落雪吐了吐舌头,娇憨道:“我这不是关心嘛。

    景辰哥哥你可别嫌我多嘴。”她说着,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自然而然地放进萧景辰碗里,

    “你最爱吃的。”我看着那块鱼。萧景辰不爱吃清蒸鲈鱼,他嫌腥。他爱吃红烧的,

    多加黄酒和姜片。但萧景辰什么也没说,低头,把鱼吃了。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十年。

    我花了十年时间了解他,记住他所有细枝末节的喜好,

    像做学问一样钻研“萧景辰”这本天书。而苏落雪,她只需要记得一个大概的轮廓,

    甚至记错了也没关系,因为萧景辰会为她修改标准答案。这顿饭吃得我胃有点疼。不是气的,

    是累的。维持笑容很累,控制眼神不往那边瞟很累,

    精准地扮演一个“大度贤惠的正妻”更累。终于,宴席接近尾声。苏落雪说累了,

    萧景辰立刻说送她回听雪轩歇息。两人起身,一前一后往外走,萧景辰还特意放慢了步子,

    侧耳听苏落雪叽叽喳喳说话,嘴角那抹笑意又浮了起来。满桌的人起身相送。我站在最前面,

    微笑颔首:“苏妹妹好生休息。”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

    不是崩溃那种垮,是像终于下班卸了妆一样,肌肉回归了它本来的松弛状态。“夫人,

    ”春桃凑过来,小声说,“回去吗?”“不,”我揉了揉发僵的脸颊,“去书房。

    世子爷待会应该会去那儿。”“您还要去找世子爷?”春桃瞪大眼。“嗯,

    ”我把手伸进袖袋,摸了摸那封硬质的信封,冰凉的触感让我精神一振,“去递个东西。

    ”书房里点了灯。我知道萧景辰的习惯,送苏落雪回院子后,

    他会来书房看会儿书或者处理点杂事,算是独处时间。我在门外等了一炷香的功夫,

    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和吩咐下人上茶的声音,这才抬手,敲了敲门。“进。

    ”萧景辰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听不出情绪。我推门进去。他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本书,

    抬眼看我,似乎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有事想和表哥说。”我反手关上门,

    走到书案前。烛光跳动,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确实生得好,鼻梁高挺,

    唇形优美,那双眼睛尤其好看,专注看人时,会有种深情的错觉。

    以前我就常被这种错觉迷惑,以为那深情多少有一分是真的给我的。现在我知道了,

    是烛光太温柔,是我自己戏太多。“什么事?”他放下书,身体往后靠了靠,是放松的姿势,

    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还有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我深吸一口气,

    从袖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书案上,轻轻推到他面前。“这是什么?”他没接,

    只是看着信封。“和离书。”我说。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萧景辰愣住了。

    他眨了下眼,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到了但大脑无法处理这个信息。几秒后,

    他缓缓坐直身体,目光从信封移到我脸上,眉头一点点皱起。“你说什么?”“和离书。

    ”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平稳无波,“我已经签好字,按了手印。表哥看看,若无疑义,

    也请签字用印。之后我会禀明祖母和母亲,寻个妥当的理由,对外只说我身子不好,

    需去庄子上静养,过个一年半载,再宣布病逝或和离,不会损了侯府和表哥的名声。

    ”我把早就打好的腹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出来。语速不快,确保每个字他都听清。

    萧景辰盯着我,眼神从错愕,变成审视,最后凝聚成一种沉郁的、山雨欲来的怒气。

    他没去看那信封,只是看着我,声音压低了,带着寒气:“沈知意,你又在闹什么?

    ”“我没闹。”我迎上他的目光,第一次没有闪躲,没有卑微,只是平静地陈述,“表哥,

    我是认真的。苏妹妹回来了,你们本就情投意合,我占着这个位置,不合适。”“不合适?

    ”他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现在才觉得不合适?两年前我娶你的时候,

    你怎么不说不合适?嗯?”“两年前,”我慢慢地说,“表哥需要一个妻子来应付催婚,

    我需要一个安身之所。我们各取所需,很合适。现在,表哥等的人回来了,我的安身之所,

    也可以换一个了。”萧景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猛地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带来一种压迫感。若是以前,我可能会害怕,会退缩。

    但今天没有。我甚至觉得有点轻松,像终于把背了很久的石头放下了。“换一个?

    ”他绕过书案,一步步走近我,声音冷得像冰,“沈知意,你告诉我,离了侯府,离了我,

    你能去哪儿?回你那个早就不认你的舅家?还是去街上讨饭?”这话挺伤人的。但奇怪的是,

    我心里没什么波澜。大概是被伤得多了,阈值提高了。“那是我的事。”我说,

    “不劳表哥费心。”“你的事?”他停在我面前一步远的地方,低头看我,

    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沈知意,你吃侯府的,穿侯府的,用侯府的,当了两年世子夫人,

    现在轻飘飘一句‘和离’,就想把所有关系撇干净?你当侯府是什么地方?

    你又当我萧景辰是什么人?”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烛光在他瞳孔里跳动,

    我能在里面看到自己小小的倒影,倔强地仰着脸。“那表哥当我是什么人?”我问,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一个用来堵住悠悠众口的工具?一个照顾你饮食起居的丫鬟?

    还是一个……用来缅怀苏妹妹的替代品?”萧景辰瞳孔骤缩。他像是被我的话刺中了,

    脸上闪过一丝狼狈,但随即被更汹涌的怒气覆盖。“你胡说什么!”他厉声道,

    “我何时当你是替代品?沈知意,你这几年在侯府,我母亲、祖母可曾亏待你半分?

    我可曾短过你吃穿用度?你可知道,多少女子求都求不来这样的日子!”“我知道。

    ”我点点头,甚至笑了笑,“侯府待我恩重如山。所以,我更不该不识抬举,

    挡了表哥真正的良缘。这世子夫人的位置,该还给苏妹妹。”“你——”萧景辰气结,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也笑了,那笑容又冷又嘲,“我明白了。沈知意,

    你是看见落雪回来,心里不痛快,故意拿和离来要挟我,想要我哄你,对不对?

    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我见得多了。”我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我的沉默似乎激怒了他。

    他猛地伸手,抓起书案上那个信封,看也不看,“唰啦”几声,撕了个粉碎。“我告诉你,

    沈知意,”他把碎纸狠狠摔在地上,白色的纸屑像雪花一样散开,“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侯府没有和离,只有休妻!你想走?可以,等我哪天腻了,一纸休书给你,

    你爱去哪儿去哪儿!但现在,你给我安分守好你世子夫人的位置,别再动这些不该动的念头,

    也别去招惹落雪!”他声音很大,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

    门外隐约传来下人们压抑的抽气声和脚步声,大概是怕听到不该听的,赶紧躲远了。我低头,

    看着地上那堆碎纸。老秀才的字写得不错,工工整整,力透纸背。现在它们成了一堆废纸。

    两年。我准备了两年,演练了无数次,设想了他可能会有的各种反应。愤怒,不解,嘲讽,

    甚至有那么一丝可能的不舍。我准备好了各种应对的话术,想好了如何说服,如何争取。

    但我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不是愤怒于我的“背叛”,也不是困惑于我的“突然”,

    而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看穿一切的姿态,断定我是在“耍手段”、“欲擒故纵”。

    在他眼里,我沈知意,连跟他认真谈“分开”的资格都没有。我的挣扎,我的决定,

    不过是为了引起他注意的拙劣表演。挺好。这下,最后那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也彻底死透了。我慢慢蹲下身,伸出手,一片一片,去捡那些碎纸。动作很慢,很仔细,

    像在捡什么价值连城的珍宝。萧景辰就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显然怒气未消。他看到我蹲下捡纸,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大概觉得我终于“服软”了。

    我没理他。我把能捡起来的碎纸都拢在手心,然后站起身,走到烛台边。“你干什么?

    ”萧景辰皱眉。我没回答,只是摊开手掌,将那一小堆碎纸,凑到了跳跃的火焰上。

    火舌猛地蹿高,吞噬了纸张,发出轻微的“哔啵”声,瞬间就化作一小撮灰黑色的灰烬,

    飘落在烛台底座的铜盘里。我盯着那点灰烬,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向萧景辰。

    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在我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我看着他,很慢很慢地,弯起了嘴角。

    那不是平日里温婉得体的假笑,也不是苦涩无奈的苦笑。那是一个真正的,带着点释然,

    带着点嘲讽,甚至带着点……愉悦的,弧度极其轻微的,笑。萧景辰愣住了。

    他大概从没见过我这样的笑容。或者说,他大概从没认真看过我笑。“你笑什么?

    ”他声音里的怒气被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取代。我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声说,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也好。”然后,我转过身,不再看他,

    径直朝书房外走去。步伐平稳,脊背挺直。拉开书房门的瞬间,夜风灌进来,

    带着初冬的寒意。我听见萧景辰在身后叫我的名字,

    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怒意和一丝……不确定?“沈知意!你去哪儿?给我站住!”我没停,

    也没回头,抬脚迈过了门槛。走廊下,一个管事正匆匆走来,看见我,连忙躬身:“夫人,

    世子爷在里面吗?库房那匹云锦找到了,是现在就给听雪轩的苏**送过去,

    还是……”我脚步未停,与他擦肩而过,只丢下三个字:“随他便。”夜风很冷,

    但我袖子里那封和离书已经烧了,心里揣了两年的那块石头也好像没了。整个人轻飘飘的,

    像要飞起来。我抬起头,看了看侯府高墙框出的那一方狭窄的夜空,没有星星,

    只有厚厚的云层。脑海里,一个冰冷的、无机质的声音,

    悄无声息地响起:【检测到宿主决意值达到100%。‘归玉’计划,第一阶段,启动。

    】我垂下眼睫,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微光,

    继续朝着我居住的、那个位于侯府最僻静角落的院落走去。身后的书房里,

    隐约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我脚步没停,甚至,嘴角那抹极淡的、诡异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第二章:焚心从书房回来那晚,我睡得特别踏实。没有辗转反侧,没有胡思乱想,

    一沾枕头就着了。梦里没有萧景辰,没有苏落雪,没有侯府高墙,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雾,

    我在雾里走,不知道要去哪儿,但浑身轻松。第二天醒来,天已大亮。春桃端着水进来,

    眼睛肿得像桃子,一看就是哭过。“夫人……”她声音还带着鼻音,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感觉神清气爽。“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没、没有。”春桃把铜盆放下,绞了帕子递给我,小声说,

    “就是……昨晚世子爷在书房发了好大的火,摔了一套青瓷茶具。今早听前头的小厮说,

    世子爷天没亮就出府了,像是去了京郊大营,走的时候脸色难看得吓人。”“哦。

    ”我接过热帕子敷在脸上,舒服地叹了口气。挺好,眼不见为净。

    “还有……”春桃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听雪轩那边,天刚亮就派人来问,

    说苏**昨夜没睡好,问咱们库里有没有安神的鹅绒枕。管事不敢做主,来回您。

    ”我把帕子从脸上揭下来,看向春桃:“库房里是不是还有两对?挑一对成色好的,

    给她送去。”“夫人!”春桃急了,“那是老夫人去年赏的,贡品!您自己都没舍得用!

    ”“我用不着。”我下床,走到妆台前坐下,看着镜子里眼下淡淡的青黑,

    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很有“昨夜辗转难眠、忧思过重”那味儿了。“送去吧。

    再把我妆匣里那对珍珠耳坠一并拿去,就说我给的见面礼,贺苏妹妹回京。

    ”春桃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我理解。毕竟按照正常剧本,此刻的我应该以泪洗面,

    或者咬牙切齿谋划争宠,最不济也该闭门谢客黯然神伤。而我,不仅睡得好,

    还上赶着给情敌送枕头和首饰。“快去。”我催她,“记着,态度要恭敬,话要说得好听。

    就说我身子有些不适,怕过了病气给苏妹妹,就不亲自过去了,请她多包涵。

    ”春桃带着一副“夫人怕是伤心过度魔怔了”的表情走了。我对着镜子,

    开始慢条斯理地梳头。心里默默盘算着“归玉计划”的进度。第一阶段:铺垫。

    目标是在所有人(尤其是萧景辰)心里,

    埋下“沈知意因苏落雪归来而郁结于心、日渐憔悴”的种子。要合理,要自然,要循序渐进,

    不能急。梳好头,我打开妆匣最底层的一个暗格。里面没有首饰,

    只有几个小巧的瓷瓶和油纸包。我拿起一个淡青色的小瓷瓶,拔开塞子,

    倒出一点点无色无味的粉末在掌心,用茶水送服。没什么味道,微微有点涩。

    这是我自己配的“浮生散”。主要成分是几种性质温和的寒凉药材,

    佐以少许能让人脉象显出虚浮之象的辅料。喝下去不会伤身,

    但会让人逐渐面色苍白、精神倦怠、食欲减退,脉象摸起来像是忧思成疾、心血耗损。

    完美符合一个“发现丈夫白月光回来、自己地位不保、因而郁郁寡欢”的深闺怨妇人设。

    我掂了掂瓷瓶。量得控制好,既要有效果,又不能真把自己毒死。毕竟我的目标是离开,

    不是升天。接下来的几天,我严格按照计划行事。首先,食欲不振。吃饭时,面对满桌菜肴,

    我露出恰到好处的、强颜欢笑的表情,每样菜只动一两筷子,就放下碗,轻声说“饱了”。

    春桃急得不行,变着花样让厨房做开胃小菜,我照单全收,然后原封不动地撤下。其次,

    精神萎靡。请安、理事、见客,一切如常,但总会“不经意”地走神,咳嗽,

    用帕子掩住口鼻,眼睑低垂,露出疲惫不堪的模样。有两次在老夫人那里,说着话,

    我就“眼前发黑”,需要扶着桌子才能站稳。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回避萧景辰。

    他从京郊大营回来了。大概是为了维持表面太平,或者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他来了我房里两次。第一次,我正“病恹恹”地靠在榻上看书(拿反了),见他进来,

    挣扎着要起身行礼,然后“不小心”打翻了手边的药碗,褐色的药汁泼了他一身。

    我惊慌失措(演的)地道歉,咳嗽不止。他皱着眉看了我一会儿,大概觉得我状态确实不好,

    也没多说什么,换了衣服就走了。第二次,他来的时候,我正让春桃帮我染指甲。

    凤仙花捣碎加了明矾,染出来是漂亮的淡粉色。他进来时,我刚好染完一只手,

    另一只手还包着布。见他进来,我像是吓了一跳,忙把染好的手往袖子里藏,

    低声说“污了表哥的眼”。他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问:“你以前……不爱弄这些。

    ”我垂着眼,轻声说:“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语气里是满满的寂寥。他没再说话,

    坐了一盏茶功夫,期间我一直在“专心”地看着自己包着布的手指,没主动找一句话。

    他觉得无趣,起身走了。很好。种子已经撒下,就等发芽了。效果比我想象的来得快。

    先是老夫人把我叫去,拉着我的手,唉声叹气:“意儿啊,你这孩子,心思别太重。

    辰儿他是个重情义的,落雪那丫头……哎,毕竟是过去的事了。

    你才是我们侯府明媒正娶的世子夫人,谁也越不过你去。放宽心,好好调养,

    早日给祖母生个重孙是正经。”我低着头,温顺地应“是”,适时地咳嗽两声,

    眼角逼出一点湿意。老夫人更心疼了,赏了一堆补品,还特意敲打了几次萧景辰,

    让他“多关心关心你媳妇”。紧接着,下人们看我的眼神也变了。从前是恭敬里带着点敷衍,

    现在多了几分货真价实的同情。连厨房送来的点心,都从普通的桂花糕,

    换成了更费工夫的血燕窝——虽然我没吃,但心意领了。当然,也有不和谐的音符。

    苏落雪来“探病”了。她穿着一身鹅黄衣裙,像只轻盈的蝴蝶飘进我屋里,

    带来一阵甜腻的香风。手里还拎着个精致的食盒。“知意姐姐,听说你身子不爽利,

    我特意让小厨房炖了冰糖雪梨,最是润肺。”她笑语嫣然,把食盒放在桌上,

    自己很自然地在我榻边的绣墩上坐下,打量着我,“姐姐脸色是不太好,可请大夫瞧了?

    ”“劳妹妹挂心,只是老毛病,不碍事。”**着引枕,有气无力地说。

    “老毛病也得仔细调养。”苏落雪打开食盒,端出一盏炖得晶莹剔透的雪梨,

    亲自捧到我面前,“姐姐尝尝,我炖了一早上呢。”我看着那盏雪梨,没动。

    不是怀疑她下毒。苏落雪没那么蠢,在我明显“病了”的时候送吃的,

    出了事她第一个跑不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这位“妹妹”。“妹妹有心了。

    ”我虚弱地笑笑,“只是刚喝了药,怕冲了药性。先放着吧,我晚点再用。

    ”苏落雪也不勉强,把碗放回桌上,状似无意地说:“景辰哥哥也真是的,姐姐病着,

    他也不多来瞧瞧。昨儿个还非要拉我去城外跑马,风吹得我头疼,

    早知道就在家陪姐姐说说话了。”我指甲掐了掐手心。嗯,这点段位,不够看。

    “表哥公务繁忙,妹妹能陪着散散心,也好。”我继续扮演深明大义,

    “我这儿有丫鬟们伺候,不妨事的。”苏落雪又说了些有的没的,

    话里话外无非是炫耀萧景辰对她多体贴多特别。我全程微笑聆听,适时咳嗽,

    表现出“强撑坚强但内心破碎”的模样。终于,她觉得没趣了,起身告辞。走到门口,

    又回头,眨着眼说:“对了,姐姐,我那儿有上好的安神香,是外头带来的稀罕货,

    晚上点了睡得可好了。回头我让丫鬟给姐姐送些来。”“多谢妹妹。”我点头。她走后,

    春桃对着那盅雪梨啐了一口:“黄鼠狼给鸡拜年!”我倒是笑了:“她愿意演姐妹情深,

    我们就配合着看。那安神香,送来了就收下,找个显眼的地方摆着。”“夫人!

    她的东西怎么能用!”春桃急道。“谁说要用了?”我瞥她一眼,“摆着,是态度。用不用,

    是我们的事。”安神香当晚就送来了。包装得很精致,打开是淡淡的檀香味,

    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花香。我捏起一点,在指尖捻了捻,又放到鼻尖闻了闻。

    确实加了点好东西。不是毒,是一种能让人精神放松、产生轻微依赖感的香料,

    长期用会让人精神倦怠,但短期内查不出问题。挺高明,也够阴损。我把香收好,

    放进梳妆台的抽屉里。说不定以后有用。我的“病”越来越“重”了。开始只是没精神,

    后来发展到偶尔咳嗽,再后来,

    咳嗽时帕子上会“不经意”染上些许“血丝”——当然是假的,是用胭脂花汁调的,

    遇水则化,但足够唬人。萧景辰终于坐不住了。那天傍晚,他带着一身寒气闯进我房里。

    我正在“喝药”,一碗黑乎乎、苦得要命的补药,我面不改色地灌下去,然后捂着胸口,

    蹙眉压抑地咳嗽。他站在门口,没进来,就那样看着我。眼神复杂,有烦躁,有审视,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到底怎么回事?”他开口,声音很沉,“大夫换了三个,

    药吃了十几副,怎么越吃越重?”我放下药碗,用帕子按了按嘴角,

    气若游丝:“是妾身自己不争气,劳表哥挂心了。不碍事的,养养就好。”“养养就好?

    ”他几步跨进来,带着外面的冷风,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他的手很凉,力气很大,

    捏得我腕骨生疼。“沈知意,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嗯?用这种方式逼我?

    你觉得这样有用?”我抬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他眼底有红血丝,下颌绷得很紧,

    是真的动了怒,也或许,有那么一点点担心?我垂下眼睫,声音更轻了:“表哥说笑了,

    妾身能逼你什么?妾身只是……只是觉得累,浑身没力气,吃不下,睡不好。”说着,

    我适时地晃了一下,像是要晕倒。他下意识地扶住我,手掌贴在我后背,隔着一层寝衣,

    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和他身体一瞬间的僵硬。“从明天起,”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药,我看着你喝。饭,我看着你吃。沈知意,

    我不管你心里有什么弯弯绕绕,你这副样子,让母亲和祖母担心,让外头人看侯府笑话,

    就不行。”我心头一跳。看着他喝?这有点麻烦。我的“浮生散”可不能被发现。但面上,

    我露出一个苍白而感激(?)的微笑:“……是,多谢表哥。”第二天开始,

    萧景辰还真雷打不动,每天早晚两次,亲自盯着我喝药。场面一度十分诡异。

    他坐在我榻边的椅子上,面无表情,目光如炬,看着我端起那碗黑漆漆、苦得要命的补药,

    一饮而尽。喝完,我还要把碗底亮给他看,表示一滴不剩。然后,

    他会把旁边小几上准备好的蜜饯盘子推过来。是冰糖金桔,我小时候爱吃的。

    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还是只是巧合。我捻起一颗,含在嘴里,甜腻的味道冲淡了苦涩。

    我们俩谁也不说话,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噼啪声。有时候他会坐一会儿,

    问两句“今天感觉怎么样”、“想吃什么”,我答“还好”、“随意”,然后又是沉默。

    有时候他看我喝完药,起身就走。但无论哪种,

    他那种审视的、探究的、仿佛要把我从里到外看穿的眼神,都让我脊背发毛。不行,

    这样下去,“浮生散”迟早露馅。得换个策略。机会很快就来了。那天萧景辰有事,

    晚来了半个时辰。春桃照例端来补药,我当着她的面,端起碗,走到窗边的花盆旁,

    手腕一倾——“夫人!”春桃低呼。“闭嘴。”我低声说,

    把整碗药都倒进了那盆长势喜人的兰花里。兰花颤了颤,叶子似乎更绿了。

    然后我快速从袖中取出“浮生散”的小瓶,倒出一点在舌尖,用茶水送下。

    又把空药碗放回托盘,自己则躺回榻上,闭目养神。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春桃目瞪口呆。

    “夫、夫人……您这是……”“药太苦,喂花喝了。”我闭着眼说,“待会世子问起,

    你知道该怎么说。”春桃看着那盆无辜的兰花,又看看我,小脸皱成一团,

    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萧景辰来了,见我乖乖躺在榻上,药碗也空了,脸色稍霁。

    他照例坐在旁边,没多问。我闭着眼,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许久,他忽然开口,

    声音有些干涩:“沈知意,你恨我吗?”我没睁眼,也没回答。心跳却漏了一拍。恨吗?

    好像也谈不上。十年的迷恋,两年的婚姻,像一场漫长而投入的演出。我恨的,或许不是他,

    而是那个在这场演出中,入戏太深、差点忘了自己的我。“当年娶你……”他顿了顿,

    似乎在想怎么措辞,“并非我本意。但既娶了你,我自会担起责任。落雪她……只是妹妹。

    你无需多想,安心养好身子,侯府不会亏待你。”我差点笑出来。赶紧咬住舌尖,才忍住。

    妹妹?好一个妹妹。谁家妹妹会让兄长念念不忘十年?谁家妹妹一回京,

    兄长就恨不得把全府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责任?不会亏待?我要的是这个吗?不,

    我曾经要的,是爱。现在,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自由。但这些话,我不会说。

    我只是缓缓睁开眼,看向他,眼神空洞,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明白的,表哥。是我不够好。”萧景辰看着我的笑,

    眉头狠狠拧起,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猛地站起身,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烦躁地挥了挥手:“你休息吧。”然后大步离开了。那天晚上,我开始“咳血”。

    不是以前那种帕子上的星星点点,是真的咳,撕心裂肺地咳,然后用雪白的帕子捂着嘴,

    拿开时,上面一团刺目的、用胭脂花汁和蜂蜜调的、足以以假乱真的“血迹”。

    春桃的尖叫差点掀翻屋顶。萧景辰被惊动,匆匆赶来时,看到的就是我伏在床边,

    面色惨白如纸,唇边染“血”,手里帕子一片猩红的模样。他脸色瞬间变了,几步冲过来,

    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怎么回事?!白天不是还好好的?!

    ”我虚弱地靠在他怀里(趁机把“血”蹭了他一身),

    气若游丝:“不……不知道……就是突然……心口疼……”“大夫!去叫大夫!

    把全城最好的大夫都给我叫来!”萧景辰冲着门外怒吼,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勒得我有点疼。

    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和……颤抖?很好,效果拔群。大夫来了,战战兢兢地把脉,

    眉头拧成了疙瘩。脉象虚浮紊乱,时有时无,加上我“咯血”的症状,老大夫捋着胡子,

    摇头晃脑,说了一堆“忧思郁结于内,损伤心脉,气血两亏,甚为凶险”之类的话,

    开了更猛更苦的药方。萧景辰的脸黑得像锅底。他挥退所有人,独自坐在我床边,看着我,

    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沉重和……困惑。“为什么……”他低声问,像是问我,又像是问自己,

    “沈知意,你到底怎么了?就因为她回来了?你就这么……这么容不下她?”我没力气回答,

    只是闭着眼,默默运转“浮生散”的药力,让脸色看起来更白,呼吸更微弱。

    “我不会让你有事。”他忽然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很烫,带着薄茧,磨得我皮肤有点疼。

    “沈知意,你给我听好,好好喝药,好好吃饭,把身子养好。其他的……不要再想了。

    ”他的语气,是一种近乎笨拙的、强势的命令,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没抽回手,也没睁眼。心里却在冷笑。萧景辰,这才刚刚开始。你让我不要想?我偏要想。

    我要想怎么离开,想怎么让你,让这侯府,为我这两年的“懂事”和“隐忍”,付出代价。

    接下来的几天,萧景辰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我房里。喂药,

    盯着我吃饭(虽然我吃进去的很少),处理公务也搬到了我外间的小书房。

    他眼下的青黑比我还重,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焦躁的疲惫。侯府上下,气氛凝重。

    连苏落雪都低调了许多,没再往我眼前凑。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该添最后一把柴了。

    这天,苏落雪还是来了。带着她之前说要送我的“安神香”。她眼圈红红的,像是哭过,

    一进来就对着萧景辰盈盈下拜:“景辰哥哥,我听说知意姐姐病得更重了,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回来的……这安神香是我的一点心意,

    希望能让姐姐好受些……”她递上一个精致的香囊。萧景辰接过,看了看,没说话。

    **在床头,看着那香囊,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边咳边指着那香囊,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眼神惊恐。“怎么了?”萧景辰立刻俯身,“这香有什么问题?”我抓住他的袖子,

    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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