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直播惊魂凌晨两点十七分,林深的直播间还有一万两千人。他坐在出租屋的书桌前,
桌上摆着一个麦克风、一盏环形灯、一杯凉透的咖啡。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身后的墙上贴着一张声学海绵,灰色的,像一块块墓碑。环形灯的光打在他脸上,
照出眼底的青黑色——他已经三天没睡好了。“今天的助眠就到这里。”他的声音很轻,
像怕吵醒什么人。手指在鼠标上滑动,准备切掉背景的白噪音,“大家早点睡。
”弹幕开始刷屏,稀稀拉拉的,像深夜池塘里冒出的气泡:「晚安深哥」「明天见」
「今天那个雨声白噪音真的绝了,我听了半小时就睡着了」林深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弹幕,
嘴角动了动,算是笑过。他伸手去关直播软件——然后他的手停在了鼠标上方。有一条弹幕,
颜色和其他人不一样。不是普通的白色,是红色,像血。「你身后有人。」林深皱眉。
这种弹幕他见多了,偶尔有观众恶作剧,发什么“你背后有鬼”“镜子里有人”。
他做助眠直播两年了,这种把戏每个月都能遇到一两次。他正准备无视,
又一条红色弹幕飘过——「她站在你身后。白裙子。」第三条:「真的有人!!!我截图了!
!!」第四条:「别吓人好不好大半夜的」第五条,又是红色:「她动了。」
林深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没有按下。他慢慢转过头。身后的墙上,
只有那张灰色的声学海绵,边缘微微翘起,像一块快要脱落的皮肤。窗帘纹丝不动,
外面偶尔有车灯扫过,在窗帘上投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光斑。衣架上挂着一件黑色外套,
袖子空荡荡地垂着,像一个人的轮廓。没人。他转回来,对着镜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
只维持了不到两秒。“大家别吓我,我胆子小。”弹幕突然炸了。「深哥你看屏幕!!!!!
!」「别回头了看屏幕!!!」「******」「我也截图了,真的有人」
「她刚才抬头了」「不是特效吧?」「深哥你是不是在整活?」
林深低头看屏幕——直播画面里,他的脸占了右边大半。环形灯的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发白,
能看见下巴上没刮干净的胡茬。但在他的左后方,大概一米远的位置,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长发垂在两侧,黑得像泼了墨。脸很白,白到几乎没有血色,
嘴唇是浅淡的粉色,像是被水洗过很多遍。她低着头,下巴抵着胸口,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截下颌线和一小片颧骨。她站在声学海绵和衣架之间,脚底下没有影子。
林深的血一下子凉了。从后脑勺开始,沿着脊椎一路往下,
像有人把一块冰塞进了他的衣服里。他的手指僵在鼠标上,指尖发麻。
他猛地转头——身后还是只有声学海绵、窗帘、外套。衣架上的黑色外套还在原来的位置,
袖子还是空荡荡地垂着。声学海绵的边缘还是翘着。窗帘纹丝不动。没人。什么都没有。
他转回来,手指按在胸口上,能感觉到心跳在掌心里突突地撞。“各位,”他的声音有点哑,
“别闹了。这个整活效果挺好的,但——”他低头看屏幕,话卡在了喉咙里。
屏幕里的女人抬头了。长发从脸侧滑开,露出一张完整的脸。圆润的额头,微微上挑的眉峰,
鼻梁上有一颗小痣——那颗痣在左边,靠近眼角的位置,像一粒嵌进皮肤的褐色的米。
那是苏晚的脸。三年前死在火灾里的苏晚。他的女朋友。他的未婚妻。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的人。林深的嘴唇在发抖。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
只能发出气声。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从麦克风里传出来,粗重得像一台快要报废的风箱。
屏幕里的苏晚看着他。那双眼睛——和记忆里一样,瞳仁很深,像两口没有底的井。
但里面没有光。以前她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总有光,像水面上的碎金子,一闪一闪的。
现在那口井干涸了,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灰蒙蒙的黑暗。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但林深看懂了。她说的是——“你不是说会来找我吗?”林深猛地伸手,一巴掌拍在键盘上,
关掉了直播软件。屏幕一黑。出租屋陷入死寂。只有空调的风声,呼呼地吹。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像一条裂缝。
林深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的手指还按在键盘上,指尖能感觉到按键边缘的棱角。
心跳声震得耳膜疼,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他盯着黑色的屏幕,
屏幕上映出他自己的脸——惨白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干裂起皮。过了大概一分钟,
他慢慢松开手,靠在椅背上。椅子的弹簧吱呀响了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冷静。只是恶作剧。黑客入侵,特效视频,
有人黑进了他的直播流。这种事在直播圈不罕见。有人专门做这种“灵异整活”的生意,
几百块钱就能买一次。对。一定是这样。他睁开眼睛,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水已经凉了,
杯子外壁凝着一层水珠,手指摸上去湿漉漉的。他喝了一口。水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凉得他打了个寒噤。然后他拿起手机。他打算给平台运营发个消息,
问问今晚的直播流有没有被劫持。手指刚滑开屏幕——一条微信消息。发送者:苏晚。
备注名是“晚晚”,后面跟着一个灰色的“对方已注销账号”标签。
这个备注是三年前设置的,她死后他一直没有删,也没有改。就这么放着,像一座数字墓碑。
消息内容只有一句话:“你不是说会来找我吗?”和刚才直播里那个女人说的一模一样。
一个字都不差。林深盯着这条消息,看了整整三分钟。屏幕自动熄灭了,他又按亮。熄灭了,
又按亮。反复了四五次,那条消息还在那里,白底黑字,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敢点进去。过了很久,他还是点开了对话框。聊天记录往上翻,
翻到三年前——最后一条是他发的:“晚晚,我去找你。等我。
”发送时间:2023年3月15日,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那是火灾发生后的第三个小时。
他站在医院走廊里,手背上还沾着从现场带回来的灰烬,黑色的,擦不掉。他靠着墙蹲下去,
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这句话。对方没有回复。永远不会回复。但现在,
这条消息下面,多了一个灰色的字:“已读”时间是三年前。2023年3月15日,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在他发送消息的同一秒。同一秒。在他按下发送键的那一瞬间,
对方就已经读了。在他蹲在医院走廊里哭着打字的时候,
在他以为这条消息会永远沉入数字深渊的那一刻——有人已经看见了。
但那个“已读”的标记,此刻才显示出来。像是有人把时间折叠了。
像是有人在三年前就收到了他的消息,但一直藏着,直到现在才让他知道。
林深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屏幕的光透过桌面缝隙漏出来,
在桌面上画出一个发光的方框,像一扇很小的、打不开的窗户。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凌晨两点的城市,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对面的居民楼只有几扇窗户亮着灯,
橘黄色的,在深蓝色的夜空下显得格外孤独。远处的高架桥上偶尔有一辆车经过,
车灯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消失在黑暗中。他把额头抵在玻璃上。玻璃很凉,
凉意从眉心渗进去,顺着鼻梁往下走,一直走到嘴唇。他想起苏晚活着的时候,
也喜欢这样把额头抵在窗户上。尤其是下雨天,她会看着窗外的雨发呆,
有时候一站就是半个小时。他问她看什么,她说看雨落下去的样子,
“像很多很多的小人在跳楼”。那时候他觉得这个比喻很奇怪。现在他懂了。
玻璃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不知道什么时候裂的。他的视线穿过裂纹,
看见对面的楼顶上有一只猫,蹲在边缘,尾巴垂下来,一动不动。那只猫也在看着什么。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一件事——苏晚没有死。或者,她死了,但还在。他不知道哪个更可怕。
窗外的风大了一些,窗帘被吹得鼓起来,拂过他的小腿。他低头看了一眼,
窗帘的布料擦过皮肤,痒痒的。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苏晚死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风。
他把窗帘拉上,回到桌前,重新点亮手机屏幕。那条消息还在。他看了很久,
然后打了一行字:“你在哪?”发送。消息发出去的那一瞬间,
对话框里多了一行灰色的字:“对方已读”时间是现在。三秒后,回复来了。
只有两个字:“茧。”---第二章尸体是假的“茧。”林深盯着这两个字,
像盯着一道解不开的数学题。茧。什么意思?人名?地名?代号?他试着在微信里搜这个字,
没有匹配的联系人。百度搜索,跳出来的全是蚕丝、护肤品、还有一部叫《茧》的韩国电影。
他放下手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晚还活着——如果那个在直播里出现、在微信里回复的人真的是苏晚——那三年前那场火灾,
那具被烧成焦炭的尸体,那份DNA比对报告,全部都是假的。全部。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旧档案袋,里面装着他三年前收集的所有关于火灾的资料。
报纸剪报、警方通报的打印件、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复印件。纸张已经发黄了,边角卷起来,
有一股陈旧的纸浆味。他一份一份地翻。火灾发生在一栋老式居民楼的三层,
起火点据说是厨房的煤气泄漏。苏晚那天请假在家,一个人。消防队破门进去的时候,
人已经不行了。尸体被烧得面目全非,靠DNA比对才确认身份。
他把那份DNA比对报告抽出来,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段落又看了一遍:“经比对,
死者DNA样本与苏某(女,24岁)口腔黏膜样本吻合度99.97%,
确认死者为苏某本人。”鉴定单位是市法医鉴定中心。
报告编号:F20230316012。他把这个编号抄在一张纸条上,然后翻到报纸剪报。
当年本地晚报的报道里,有一段引用了警方的话:“死者身份已通过DNA比对确认,
鉴定报告编号为F20230316,家属已认领遗体。”F20230316。
少了最后一位数字“2”。林深的手指停在报纸上。当年他第一次看到这段报道的时候,
觉得“F20230316”就是报告编号。但现在有了原始报告,
他发现——报纸上的编号和原始报告上的编号,差了一位。
原始报告是F20230316012。12位。报纸上是F20230316。11位。
多了一位。或者说,少了一位。这不是笔误。如果原始报告是12位编号,
警方通报的时候不可能只写11位。除非——除非警方通报的那个编号,
和原始报告上的编号,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东西。林深把纸条和报纸并排放在桌上,
盯着它们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三年前负责苏晚案件的刑警,老周,
现在已经退休了。他存着老周的号码,但从来没有打过。三年来一次都没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没删,也许是因为老周是最后一个和苏晚说话的人。电话响了很久。
一声。两声。三声。四声。五声。就在林深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电话接通了。“喂?
”老周的声音沙哑,带着被吵醒后的浑浊,像一潭搅浑了的水。“周叔,我是林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小深?”老周的声音清醒了一些,“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出什么事了?”“我想问三年前苏晚的案子。那个DNA报告,是你经手的吗?”沉默。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林深能听见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粗重的,不均匀的,
像一个人在犹豫要不要开口。“小深,”老周终于说话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想知道。”林深说。他的声音很平,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在发抖。老周又沉默了。
然后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那份报告,不是我经手的。”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人把报告直接送到了局里,
说是上面下来的。我们只是走个过场。”“上面下来的?”林深的手在发抖,“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老周顿了一下,“那具尸体,可能不是苏晚的。有人换了。
”林深闭上眼睛。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又快又重,像有人在用力敲门。“周叔,
”他说,“你当时为什么不说?”“因为我拿不到证据。”老周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疲惫,
像一把用了太久的刀,刃口都卷了,“我去查过,鉴定中心的原始档案被人动过。我去问,
人家说‘系统升级,数据丢失’。你信吗?系统升级能把一个人的DNA数据升没了?
”“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因为我快死了。”老周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两个月。有些话,
不说就带进棺材里了。”林深的手指收紧了。“那个送报告来的人,你还记得是谁吗?
”“记得。”老周说,“茧的人。”林深的手指猛地一紧,差点把手机捏碎。茧。又是茧。
“周叔,茧是什么?”“一家公司。”老周说,“做高科技的,具体做什么我不知道。
但当时那个送报告来的人,穿着茧的工作服。胸口有个标志,一个圆圈里面包着一个点。
像个——”“像个茧。”林深接上。“对。”老周咳嗽了两声,声音更哑了,“小深,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你别再查了。茧不是你能碰的。”“周叔——”“听我一句劝。
”老周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像是回到了当年做刑警的时候,在审讯室里对着嫌疑人说话,
“有些事,知道了不如不知道。你活着,苏晚才没白死。”电话挂了。忙音嘟嘟嘟地响着,
像心跳监护仪上的直线。林深慢慢放下手机,坐在床边。床垫的弹簧吱呀响了一声,
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还在抖。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终于知道了一件事——这三年来,他以为自己在grieving。
他以为苏晚死了,他以为那场火灾是意外,他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命运在跟他开玩笑。
但现在他知道了。有人在说谎。有人换了尸体。有人制造了一具假的苏晚,烧成焦炭,
塞进那栋老楼的废墟里,然后送了一份假的DNA报告,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而那个人,
那个“有人”,叫茧。林深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墙。墙上贴着一张照片,是苏晚的。
拍照片的时候她刚洗完头,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膀上,对着镜头比了个耶。嘴唇微微嘟起来,
像是要说什么。他三年前把这张照片贴在那里,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能看见。三年来,
他从来没有换过。他站起来,走到照片前面,伸手摸了摸照片里苏晚的脸。
纸面已经有点发黄了,边角翘起来。她的笑容还和当年一样,明亮的,暖和的,
像冬天的太阳。“晚晚,”他轻声说,“你到底在哪?”照片没有回答。窗外,
天边开始发白。路灯一盏接一盏地灭了,对面的居民楼亮起了更多的灯。新的一天开始了。
林深站在窗前,看着这个城市慢慢醒来。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他要去茧。
---第三章茧茧公司的总部在城市边缘的高新区,一栋通体玻璃的大楼,三十层,
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蓝光。楼前的广场上铺着整齐的花岗岩,种着修剪成球形的冬青,
每一棵都一模一样,像克隆出来的。林深站在广场中央,抬头看这栋楼。
玻璃幕墙上映着云朵的倒影,一朵一朵的,缓慢地移动。
大楼的入口处有一个巨大的标志——一个圆圈,里面包着一个点。和法医说的完全一样。
他攥紧了手里的包,包里面装着三年来收集的所有资料。
报纸剪报、DNA报告的复印件、苏晚的日记本——那本日记他只翻过一次,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看见了“永生计划”四个字,就把日记本合上了。他没敢继续看。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接待员的声音很甜,甜得像加了过量糖精的奶茶。“没有。
”林深说,“我想找你们的技术部门。”“请问您有什么业务需要咨询呢?
”“我想问一个叫‘永生计划’的项目。”接待员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个标准的微笑,
嘴角上扬的弧度精确到毫米。“请您稍等。”她低下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个字。
林深站在前台前面,看着大厅里的其他东西。墙上的屏幕在播放企业宣传片,
一个低沉的男中音在介绍茧公司的“前沿科技”和“人文关怀”。
画面上出现了一排排服务器,蓝色的指示灯像星星一样闪烁。然后是实验室里的科学家,
穿着白大褂,对着显微镜微笑。所有的画面都完美得不像真的。“先生?”接待员抬起头,
“请您上二十楼,有人会接待您。”她递给他一张门禁卡,白色的,上面印着茧的标志。
林深接过卡,走向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看见接待员拿起电话,嘴唇在动。
他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但从她的口型来看,她在说——“上来了。”二十楼。电梯门打开,
走廊里铺着灰色的地毯,脚踩上去没有声音。墙上的灯光是暖白色的,
照得整个走廊像一个没有窗户的客厅。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黑色的,没有把手。他走到门前,
门自动开了。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办公室,落地窗,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一个女人。三十五六岁,短发,戴着一副无框眼镜。
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她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杯茶,
茶已经凉了,茶叶沉在杯底。她抬起头,看见林深,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
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林深先生,”她说,“请坐。”林深没有坐。他站在办公桌前,
看着她。“你是谁?”“我姓沈,沈默。”她靠在椅背上,“茧公司的首席科学家。或者,
你也可以叫我——永生计划的负责人。”林深的手指攥紧了包的带子。“苏晚在哪?
”沈默看着他,眼镜片后面的眼睛没有波澜。“你先坐。”她说,“这个故事有点长。
”林深犹豫了一下,坐了下来。椅子的皮质很软,坐上去的时候整个人往下陷,
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他讨厌这种感觉。沈默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你知道意识上传吗?”她问。“听过。”林深说,
“科幻小说里的东西。”“不是科幻。”沈默放下茶杯,“三年前,我们就已经实现了。
只是没有公开。”林深的心跳加速了。“苏晚参与了我们的永生计划。”沈默的声音很平,
像在陈述一个实验数据,“她自愿将自己的意识上传到我们的服务器。”“不可能。
”林深说,“苏晚不会——”“她会的。”沈默打断他,“因为她没有选择。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林深面前。那是一份诊断书。林深拿起来,
看见上面的字——“苏晚,女,24岁。诊断:胶质母细胞瘤,IV级。
预计生存期:4-6个月。”日期是三年前。火灾发生前两个月。林深的手开始发抖。
诊断书从他手指间滑落,轻飘飘地落在桌上,像一片枯叶。“她得了脑瘤。”沈默说,
“最凶险的那种。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手术风险极高,化疗也没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