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我的前夫抛弃我和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去国外接手公司。用离婚威胁也劝不动他。
我净身出户，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孩子的抚养权。四年后，我在幼儿园门口，
看着沈括安蹩脚地做着棉花糖，只求留住自己儿子的注意力。“妈妈，我想吃。”“乖儿子，
这个脏，我们不吃。”1沈括安举着那个好不容易做好的棉花糖，听到我的话后，
正准备递过来的手僵在半空。我看着他堵塞住的笑脸，就一阵畅快。我拉着沈星源向外走去，
从始至终也没有和他说一句话。正如他四年前头也不回地离开家。
让沈星源在儿童座椅上坐好之后，他还在恋恋不舍地看着窗外。我没好气地捏了捏他的脸，
“小馋猫，妈妈带你去别的地方买，不过只能吃一点！”“好耶，美丽的妈妈最好了。
”听到我的话，心思立刻转了回来，自己坐在椅子上唱着今天刚学的儿歌。四年前，
我也想一走了之，毕竟先无情的人不是我。但听到那声奶声奶气的妈妈，我还是心软了。
我从沈家净身出户后，只能更加地投入工作，好在我的老板非常体谅我，让我在家办公，
我也借此熬过那段难熬的日子。后来小有成绩，也渐渐在行业里有了名气，
决定自己开一家小律所，只为能有更多时间陪伴孩子。我的前老板用高薪挽留过我，
但如果这样的话，我和那个国外的**又有什么区别。我对今天见到沈括安并不意外，
因为我已经拉黑了他七个号码。开口总是那一句话，“老婆，我们复合吧。
”对此我的回应只有挂断声，四年前孩子不懂事，只有我受伤了，如今，
我不可能让他再伤害孩子一次。2第二天，我的办公室里，
沈括安衣装笔挺地坐在桌子对面和这天穿着小黄鸭衣服的摊贩判若两人。
桌前是刚出的一款项链，还是我喜欢的牌子和款式。我打量着对面这个男人，
相比于四年前多了些许沧桑和沉稳，
但是他脸上那抹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掌控者的神秘笑容还是让我讨厌。“说吧，有什么事。
”我打开了计时器，用了最贵的收费标准，虽然我知道这点钱对他来说不值一提。“老婆。
”他刚说出口两个字，我就看了他一眼，他讪笑着改口，“周律师。”我点了点头，
不再看他，看到他自以为是的那张脸，我只会想起当时泪流满面的自己。“是这样的，
我有个朋友和妻子离婚了，但是他老婆不让他见孩子，请问她违法了吗？
”“如果已经离婚了的话，那应该是叫前妻。”我纠正了他的说法。
同时心里也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沈括安被我噎了一下，但还是僵硬着笑容地让我往下说。
我例行公事地说道：“根据我国法律第一千零八十六条规定，
离婚后不抚养孩子的一方拥有探望孩子的权利。如果你那位朋友以暴力或者其他手段，
剥夺了你的探望权，那么她就是违法的。”沈括安连忙摆手，说道：“不是我，
是我的一位朋友。”我没理会他的插嘴，继续说道：“除非你那位朋友有恶习，比如酗酒，
暴力等等不利于孩子成长的因素。”“我朋友没有这些的，他很爱家庭的，
只是忙于工作……”沈括安解释着说道。谁的工作不忙！
他还是熟练自然地说出他巧舌如簧的解释，我深吸了口气把想说的话重新压进心里，
恢复成毫无波动的语气。“沈先生，我这里是咨询法律业务的，不是民政局，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了，还请到前台结一下账。”我说完指了指门口，
注意力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上，不想再多看他一眼。只见他装模作样地摸了摸口袋，
故作惊慌地说道：“我没带钱，这个帮我丢一下。
”沈括安说着把他面前的那个盒子推了过来。我真是佩服他的脸皮，
想用项链来抵也说得这么要面子。我扫了一眼那个盒子，把它丢在一边，
拨通了前台的直线电话，“小李，我这里有位客户没钱付咨询费，你来走一下程序。
”“哼~”他的表情很是尴尬，但是语气还是装着无所谓。
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接过他的礼物，然后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就能缓和。
他连示弱都是这么没诚意。等小李真的确定要把他带走之后，他脸上泛起羞红，
毕竟被当成没钱赶出去，他可能是人生来第一次。他走后，我拿起身前的相框，
摸了摸照片里小圆的可爱脸蛋。沈括安这次来确实给我提了个醒。
如果他用这个理由把我告了的话，我有概率是会失去小圆的。
我把他的微信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一周七天，你有两天可以照顾小圆。
][你选好了和我说。]没过一会儿，沈括安就发来信息。简短的。
[星期三和星期六吧]这份果断倒是让我惊讶了一下，我以为他会死皮赖脸地多要点。
[那你明天下午来幼儿园门口。]3我提前把小圆接了出来，把他抱在怀里，
指了指心不在焉地在摆弄着棉花糖机的男人。沈括安今天没有穿那套幼稚的玩偶服，
而是换成一套简单的休闲装。但小圆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了。“小圆，认识那个人是谁吗？
”“棉花糖叔叔。”小圆立即回答道。“其实那个叔叔是妈妈的朋友。”我看着他的眼睛，
“郑重其事”地说，我的心中已经痛骂了自己一百遍。很久以前，我就想着，
这就是我对小圆撒的最后一个谎。“叔叔有个忙需要男子汉小圆帮。能做到吗？
”“小圆没问题。”他昂起头回答，还拍了拍自己不大的胸口。“叔叔得了一种很严重的病，
需要小孩子陪他玩。”我装作哽咽地说着，还指了指笨手笨脚扫地的沈括安，“你看，
多可怜。”“好！小圆会照顾叔叔的。”我看着他斗志昂扬的样子，有些心疼，
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能直接相认。小圆刚上幼儿园不久就问过他的爸爸去哪了，
家里没有任何沈括安的照片，我和大多数的单亲妈妈一样，美化了他爸爸在他心中的形象。
他常常把自己是男子汉挂在嘴边。当我拉着沈星源的手出现在他面前时，
沈括安眼里的欣喜遮掩不住，轻易突破他在商场上磨练的伪装。当他伸出手走过来的的时候，
我轻轻后退了一步。“小圆就交给你了。我明天晚上来接他。”我松开小圆的手，
小圆抬起稚嫩的脸看了我一眼，而后勇敢地钻进他怀里。“叔叔，你疼不疼。
”说着他看的是沈括安的**。在他有记忆以来，只要生病去医院，**就会很疼。
沈括安愣了一下，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我转过头去。我和他说过了，
不会直接和小圆说他是他亲生父亲，如果不能接受那就不要见面了。沈括安把他抱起来，
紧紧地抱着。“不疼，爸……叔叔很强壮。”沈括安笑着说，另一只空着的手，
还做了个展示肌肉的方式。“记得别喝冰水，少吃点零食。”我朝着慢慢离开的父子俩说道。
“知道啦，知道啦，妈妈真啰嗦，对不对。”语气中满是宠溺，许久没听见他这样的语气了。
“对！”小圆趴在沈括安的肩头回答着，被抱着往前走，说完还对着我做了个鬼脸。
4我本以为沈括安只是简单地陪孩子睡一觉，我也想着能稍微地起迟一点。
但我高估了沈括安的尿性。幼儿园老师打电话来说。“小圆妈妈，
今天早上还没见小圆到学校呢？”“他今天有点不舒服，我忘记请假了，不好意思啊赵老师。
”连打了五六通电话才被接通。“沈括安！你把孩子带哪里去了！”“看微信！”微信里，
沈括安发来一大堆图片和视频。他和小圆正在游乐场，视频里，他们都在碰碰车上坐着，
小圆咧着嘴驾驶着自己的车撞向他……虽然我自己开了律所，但不意味着就有很多的时间，
只是相比于在别的律所打工，多了一点点的自由。
去游乐场也是等到小圆生日或者儿童节才会有的奖励。[沈括安，给他换衣服！
]**里一大一小脸贴着脸，眉眼中有七分相似，浑身湿透。如果我也站在旁边的话，
这一瞬间，和我接受他求婚时脑海中的其中一个画面重合。
我想起高考后父母才拿给我的离婚证，我当时还不懂为什么不爱的两个人还不分开。
可能是因为孩子？这个念头如同大锤一般敲了一下我的心脏，敲得生疼。离婚的这四年里，
我的母亲的感情陷入了一种病态的情感，我一直对他们两人不冷不热，
又将母亲的命运和我的命运联想在一起，我们母女是那么相似和值得互相同情。
不过我的妈妈比我想象的要坚强，她没像一个怨妇一般和她女儿一起抱怨天下的男人，
而是又成了一个接纳女儿犯错的一个母亲。想通了这些，
一些在心底积攒已久的东西抽了出去，我对沈括安的所作所为都宽容了些。
以至于他都有些不解。[生气了？]后续他还发了很多“作死”的照片过来，
但我依然是沉默不语，于是在傍晚的时候他就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小圆在哪，
我去接他][我和他再吃晚饭，等会我直接送他回去][你发地址给我，
快吃完了我去接他][我送！]沉默……[地址]5我到了沈括安给的地址，
是一个很有名的儿童餐厅。沈星源已经换了一套衣服，手上还拿着吃了一半的冰淇淋。
看到我的身影从沈括安的怀里挣扎着下来，一颠一颠地跑向我。我给他擦了擦嘴角，
和慢慢走过来的沈括安说了句。“麻烦你了今天。”或许是角度的问题，
蹲下的我清楚地看到沈括安的嘴角泛起得偿所愿的微笑。
四年前的自己好像在告诉我：你不是已经知道他的骨子里是个薄情的人吗？更何况，
你以为他是谁，将一家濒临倒闭的公司从深渊里救起来，这样的男人会是一个纯善的人吗？
醒醒吧，周艺！你不是刚毕业的小女生了，你输不起。小圆也输不起。
我几乎是逃一样地上了车，直到回到家里，那种庆幸还游离在体外，让我恍惚。
沈星源自己洗了澡，然后抱着书包神神秘秘地出来。“闭上眼睛妈妈。
”小圆的软言软语让我的紧张消了一些，我笑着闭上眼睛。“当当当当，妈妈，你看！
”书包的拉链拉的很开，一捧大大的玫瑰撑着他的书包，他笑眯眯地看着我，等待着夸奖。
我深吸一口气，把情绪隐藏下来。“小圆，你又不听话了。妈妈不是和你说，
不能随便要陌生人的东西吗？”“这是，棉花糖叔叔……”他听出了我语气的生硬，
有些委屈地说道，声音里藏着哭腔。“棉花糖叔叔也不行啊，只有妈妈给你的才能放心要。
”他听着，把书包丢在地上，挤进我的怀里，“那爸爸呢。”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搂住他，
任由他的泪水和想念在我的怀里释放。6“赵老师，我是小圆的妈妈，
今天早上小圆有些不舒服，我给他请半天假。”……“没什么大事，一点点咳嗽而已。
”我挂掉电话，去到小圆的卧室，帮他把被子盖好。厨房，盆里躺着一个面团。
我请了一天假，想要做个小蛋糕给小圆。“妈，和这个面要多少水啊。
”网上的教程不太清楚，我打电话求助妈妈。“一点点加，慢慢揉它，直到不沾着就行了。
”“但是醒面一定要醒好，不然就不好吃了。”打了半小时电话，妈妈隔着屏幕手把手教，
我总算弄了个还算像样的面团出来。“艺妮儿，李阿姨有个远房亲戚，也在你那个城市工作，
要不抽空吃个饭呗。”“不想吃也没什么，反正也不一定合适，我和李阿姨说你没空就行了，
你一个人在那边要……”“这周六吧，我有空。”我盯着那个面团，缓缓地说。
妈妈突然被我打断，好似没有听清我的话，等到真的确定没有听错之后，镜头猛地一偏，
另一只手只顾忙着在镜头外面擦泪。哭得颤颤巍巍的，像是垮掉的毛衣，丑。我也没想到，
我只是没有拒绝，就让这通电话打了好久。我并不对这次半相亲式的相亲抱有太大的希望，
我没有替小圆答应融入一个新家的权力。只是做了太久的妈妈，今天突然想做个女儿。
周六很快，我昨晚就告诉了沈括安今天带小圆去看牙齿。这也是我定在周六吃饭的原因，
这样小圆就能少见点沈括安。吃饭约在儿童餐厅，小圆的注意力完全在游戏上，
而我的注意力也大部分在跳动的小圆身上。男人带着一副眼镜，
是在我妈口中知道了我很难搞，所以有问必答，比一些客户还要详细。我倒也没什么兴趣，
只是如果太多冷场，回去都不好交差。所以我在适应着找话题，但是他说起他的工作时，
倒是有些怪异，因为和一个男人谈论内衣品牌，总归是太过于勉强。
一个不速之客打断了这次平淡的交谈，沈括安直直走过来站在桌边，一副正主的眼神盯着我，
像在找我要一个解释。我也直直地迎上我的眼神，脸上淡淡的妆代表了我的态度。
沈括安身后还跟一个人，沈括安的狐朋狗友，恋爱时就经常在旁边当电灯泡，
想来这次就是他告诉的沈括安。见到我朝他那看了一眼，小白先是一愣，
然后兴高采烈地说了句：“嫂子好。”对面的人听到了他对我的称呼，
已经意识到怎么回事了，但还是问了一句：“周**，这两位是？”“不太熟的朋友。
”“我看他们找你有急事，要不我们改天？”说着，他指了指手机。我应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改天再约。”他起身离开时，沈括安倒是盯了会他的背影。
沈括安在我对面坐下，我自顾自地吃着东西，没理会他慢慢冷下来的眼神。
“不是要去看牙医吗？”我喝了口饮料，淡淡地说道：“周六，医生不上班。
”“那个男人是谁。”“好朋友。”饭桌上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这种整天和女人内衣打交道的，指不定有什么癖好呢。
”我倒是很少从他嘴里听到这么气急败坏的话，不过这么短的时间就查到一个人，
更让我觉得自己像无根的浮萍。“真不愧是沈少，这点时间就把人翻了个底朝天，
不过我还是想说，你的话涉及诽谤。”“他就是一个内衣公司的小经理，工资还没你高呢，
能给你的了你幸福吗？”我冷笑一声，玩味地看着他说道：“我又不是没嫁过有钱的。
”他呆滞了很久，直到离开都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即使脸上的那点愧疚仿佛化为实质，
我也没有一丝心软。“妈妈。”沈星源拿着水杯喝水，我给他擦着汗，
“我刚刚好像看见棉花糖叔叔了。”“怎么可能，妈妈不是说他去看医生了吗？”“噢。
妈妈，我还想再玩一会。”我看了看时间，揉了揉他的头，“只准再玩半小时。”“好欸，
冲哦。”7上次之后，沈括安很少再纠缠什么，倒是能见小圆的机会一次都不落下，
小圆和他的关系也越来越亲近，时不时就会提起他。
这两个月我又接受了妈妈推荐的两次“相亲”，但每一次他都能顺利搅局。
直到有一次我洗澡出来，看到沈星源捧着手机在和谁说着话，走近些才听清楚。“叔叔，
妈妈明天又给我请假啦，我们要出去吃饭啦。”“叔叔知道了，
记得按照叔叔和你说的把信息删除掉。”“好哒好哒。”小圆的说话声越来越小，
搞得像做坏事一样。“咳咳。”“呀。妈妈，你好美腻啊。
”小圆被我突然袭击吓得手机都拿不稳了，连忙心虚地傻笑，从沙发上爬起来，
试图挡住手机。“嗯！”我伸着手掌示意他把手机交给我。小圆愣了一下，
接着伸着下巴过来，把头抵在了我的手掌上，“麻麻！”“手机！
”“噢”他悻悻然地收回头，双手捧着手机放到了我的手上。
沈括安新发来的语音里还在提醒小圆不要被我发现。[沈括安，
你看看你都教了些什么]他发了个惊讶的表情，接着很快撤回，说了句。[明天别去可以吗？
][关你屁事]第二天的车上，沈星源直愣愣地看着窗外，
手上拿着最爱吃的零食也闷闷不乐。“妈妈，我不想和三叔叔吃饭。”他抿着小嘴轻轻地说。
“三叔叔？”我有些不明白他说的三叔叔是谁。“你看，一，二，三。”他说着话，
掰出三个手指头，举起来给我看。他不认识那些叔叔，只好用一二三来表示。“谁告诉你，
我们要和三叔叔吃饭了。”“棉花糖叔叔和小圆说的。”“妈妈说过，只有妈妈不会骗你。
”我把车停好，示意他看看不远处游乐园的大门。“啊，游乐园。”我把他从座椅上放下来，
捏着他的小脸，“现在你还觉得妈妈是骗你吗？”小圆伸着脖子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甜腻的糖果味道，“麻麻最好了。小圆最爱麻麻。”我皱着眉，“你又偷吃糖，
妈妈不是说过一天只能吃两颗吗？”小圆听着我即将爆发的语气，伸手揽住我的脖子，
“麻~麻，下次不会了。”8中秋国庆，我带着小圆去了一趟妈妈家。这里有小圆的大哥，
老妈早年养的橘猫。只是这次是小圆更占上风。“妈，小圆他不喜欢这些男人。
”我倚着妈妈的肩膀，手上掰着橘子，地板上小圆玩着他的积木，猫在地上趴着，
猫爪子按住一个积木。“不喜欢就不要，
妈只是担心你一个人撑不住……”“你也不看我是谁生的，有这么脆弱吗？
”为什么没有一个营销号说不能靠得这么近来剥橘子，这个汁一不小心溅眼里还挺辣眼睛。
十一月，是我有了小圆以来最讨厌的月份。不是因为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