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言情小说《嫁别人之后》,是作者“升仙台的周朝诸王世系”独家出品的,主要人物有谢蘅沅萧玦萧珩。故事情节紧凑,引人入胜,读后让人久久不能忘怀。品貌端庄、才德兼备——原话就是这么说的——堪为三皇子妃人选。”谢崇山的声音苦涩,……
我是京中人人唾骂的恶毒千金,只因痴恋当朝九皇子,做尽荒唐事。直到他搂着白月光,
讥讽我连替身都不如。我转身嫁给了他的死对头——那个残废的战神三皇子。大婚当晚,
残废将军扔了拐杖,将我抵在榻边低笑:“他不要你,我要。”“可我这人脾气不好,
你既嫁了我,这辈子……就只能看着我一个人了。”---楔子永安十四年,暮春。
镇国公府后院的桃花开得正盛,谢蘅沅站在树下,手里攥着一封被揉得皱巴巴的信笺,
指节泛白。信上只有八个字——“谢姑娘好意,某不堪受。
”她把这八个字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人用刀尖刻在心口上,钝钝地疼。
“不堪受。”九皇子萧珩的意思,她怎么会不懂。
那些东西——亲手绣的荷包、寻遍京城才得来的古琴、花了三个月抄写的佛经——在他眼里,
不是心意,是负担。是她谢蘅沅这个人,不堪忍受。“**。”丫鬟碧桃小心翼翼地上前,
“要不……算了吧?”算了?谢蘅沅把信笺攥成一团,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谢蘅沅这辈子,
就不知道“算了”两个字怎么写。第一章恶女之名谢蘅沅的名声,在京城里比臭水沟还烂。
这事儿说起来其实也不冤。她十二岁那年第一次在宫宴上见到萧珩,少年皇子一袭月白锦袍,
眉目清隽如画,笑起来的时候像三月春风吹开了满城梨花。她当场就看直了眼,
手里端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了个彻底。满座皆惊。彼时谢蘅沅是镇国公府嫡长女,
外祖父是当朝太傅,母亲是太后跟前最得脸的宗室郡主。这样的出身,
本该是京中名媛的典范。可她偏偏不。从那以后,谢蘅沅像是被人下了降头一样,
满心满眼只有萧珩一个人。萧珩喜欢兰花,她就把整个镇国公府的花园全拔了改种兰花,
差点没把她爹气出个好歹来。萧珩随口说了一句“今日天热”,
她第二天就命人送了一车冰鉴到他府上,大夏天的差点没把送冰的小厮热死在路上。
萧珩在朝堂上跟人起了争执,她转头就带着家仆去堵人家的门,
指着对方的鼻子骂了半个时辰,把人家六十多岁的老御史气得当场晕厥。桩桩件件,
全是她干的。京中的人说起谢蘅沅,无不摇头叹气:“镇国公府怎么养出这么个东西?
”可她不在乎。她只在乎萧珩怎么看她。而萧珩看她的时候,眼神永远是淡淡的,
客气而疏离,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雾。他收她的东西,说“多谢”;拒绝她的邀约,
说“不便”。礼貌周全得挑不出一丝错处,却也冷淡得让人心寒。谢蘅沅不是不知道。
她只是不想知道。直到永安十四年的那个春天,一切都变了。
起因是萧珩从江南带回来一个女人。那女人叫沈映晚,据说是苏州织造的女儿,
生得温婉清丽,一袭素衣站在人群里,像是刚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萧珩带她出席宫宴,
亲手为她布菜,低声在她耳边说话时眉眼温柔得几乎要化开。满京城都在传:九皇子动心了。
谢蘅沅坐在宫宴的角落里,看着萧珩为沈映晚剥了一碟蟹,嘴角甚至还挂着笑。
那笑容她从未见过——不是对她时那种客气而疏离的礼貌,
而是真实的、鲜活的、带着温度的温柔。她手里的筷子“咔嚓”一声断了。
“那个就是沈映晚?”碧桃小声说,“长得……确实挺好看的。”谢蘅沅没说话。
她盯着沈映晚看了很久,久到沈映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朝她这边望了一眼,
然后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那笑容温温柔柔的,没有半分挑衅的意思。
可谢蘅沅只觉得那一笑比任何挑衅都刺眼。因为她看得分明——沈映晚看她的眼神里,
有怜悯。她谢蘅沅,镇国公府嫡长女,太傅的外孙女,郡主之女,被人怜悯了。当天夜里,
谢蘅沅回府之后砸了半间屋子。瓷器碎了一地,帷帐被扯下来扔在地上,
连她最喜欢的那架古琴都被她摔成了两截。碧桃和几个丫鬟跪在门外,谁也不敢进去。
“**……”碧桃带着哭腔喊了一声。“滚!”谢蘅沅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嘶哑得不像人声。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三天之后出来,整个人瘦了一圈,
眼眶深陷,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那种亮不是清明,是偏执。“给我查。
”她对碧桃说,“查沈映晚的底细,查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全都给我查出来。”碧桃哆嗦了一下:“**,您要做什么?”谢蘅沅没有回答。
但从那天起,京中的人发现,谢蘅沅变得更疯了。她开始处处针对沈映晚。宫宴上,
她当着众人的面“不小心”把酒泼在了沈映晚的裙子上。诗会上,
她故意挑沈映晚不擅长的题目出来比试,赢了之后还要笑着说一句“沈姑娘承让”。
甚至连沈映晚出门逛街,她都要派人先去把铺子里好看的料子买光,让沈映晚空手而归。
京中舆论瞬间炸了锅。“谢蘅沅也太恶毒了吧?沈姑娘多好的一个人,她凭什么欺负人家?
”“就是,仗着自己出身好就目中无人,活该九皇子不喜欢她。
”“听说她还在背后散播沈姑娘的谣言,说什么沈姑娘在江南的时候就跟人有私情……啧,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么做得出来这种事?”谢蘅沅的名声彻底臭了。可她不在乎。
她只在乎一件事——萧珩终于不再用那种淡淡的、客气疏离的眼神看她了。他看她的时候,
眼睛里有了情绪。厌恶。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厌恶。那日她在御花园“偶遇”萧珩和沈映晚,
还没来得及开口,萧珩就一把将沈映晚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她:“谢蘅沅,你够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笑来:“九殿下,
我只是想跟沈姑娘说几句话——”“你跟她没什么好说的。”萧珩的声音像淬了冰,
“谢蘅沅,我以前只觉得你不过是任性了些,现在我才知道,你根本就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没有心。谢蘅沅脸上的笑僵住了。“映晚什么都没做错,你却处处为难她,
在背后造她的谣,毁她的名声。”萧珩一字一句地说,“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她吗?
你知道她因为这些事哭了多少次吗?”沈映晚在他身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小声说:“殿下,别说了……”萧珩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然后抬起头来看向谢蘅沅,
目光冷得像冬夜的刀锋:“谢蘅沅,你连给她当替身都不配。”你连给她当替身都不配。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谢蘅沅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她站在原地,
看着萧珩牵着沈映晚转身离去,两个人并肩走在御花园的石径上,一个高大清隽,
一个纤细柔美,背影般配得像天造地设的一对。风吹过来,她才发现自己的脸上凉凉的。
伸手一摸,是泪。她谢蘅沅,已经三年没有哭过了。第二章清醒谢蘅沅病了。
这一次不是装的,是真的病了。她在御花园吹了风,回府之后就发起了高烧,一连烧了五天,
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嘴里翻来覆去地说着胡话。太医来了一拨又一拨,药灌了一碗又一碗,
她就是不见好。镇国公谢崇山在床边守了三天三夜,眼珠子熬得通红。他心疼女儿,
可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了?”谢崇山坐在床边,
声音沙哑,“一个萧珩,值得吗?”谢蘅沅烧得嘴唇干裂,听到这话,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爹……”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细若游丝,
“他说我不配……连替身都不配……”谢崇山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伸手帮女儿掖了掖被角,低声说:“蘅沅,爹问你一句话。”“嗯?
”“你是真的喜欢萧珩,还是……只是不甘心?”谢蘅沅愣住了。不甘心?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喜欢萧珩的,喜欢到可以为他做任何事,
可以为他变成任何人。可是现在,被父亲这么一问,她突然不确定了。她喜欢萧珩什么?
喜欢他的脸?喜欢他的身份?还是喜欢那个“求而不得”的过程本身?或者说——她喜欢的,
真的是萧珩这个人吗?还是她喜欢的是“喜欢萧珩”这件事,
是那种飞蛾扑火般的、自我感动的、轰轰烈烈的痴迷?高烧烧得她脑子里一片混沌,
可偏偏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穿过所有的混乱和迷糊,准确地扎在了她意识的最深处。
她想了很久,久到谢崇山以为她又昏过去了,正准备起身去叫太医,
就听见女儿沙哑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爹……我不知道。”谢崇山脚步一顿。
“我真的不知道。”谢蘅沅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迷了路的小孩,
我为什么要做那些事……我不知道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而是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像是要把这三年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执念、所有的荒唐全都哭出来。谢崇山没有说话,
只是坐回床边,伸手把女儿抱进了怀里。他想起谢蘅沅小时候,粉雕玉琢的一个小人儿,
骑在他脖子上咯咯地笑,说要嫁给爹爹。那时候的她多好啊,天真烂漫,无忧无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是从她母亲去世之后吧。谢蘅沅的母亲永安郡主在她十岁那年病故,
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蘅沅,你要好好的。”然后手就松了。十岁的谢蘅沅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掉。她只是站在灵堂里,看着来来往往吊唁的人,
表情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失去母亲的孩子。从那以后,她就变了。
她开始变得张扬跋扈、任性妄为,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通过极端的方式发泄出来。
而萧珩的出现,
恰好给了她一个出口——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疯狂、名正言顺地不顾一切的出口。“蘅沅。
”谢崇山拍了拍女儿的背,声音低沉,“你娘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会心疼的。
”谢蘅沅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来,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桃子,脸上全是泪痕,
狼狈得不成样子。“爹……”她哑着嗓子说,“我想娘了。”这是永安郡主去世之后,
谢蘅沅第一次说出这句话。谢崇山的眼眶也红了。父女俩就这么抱在一起,
在深夜的镇国公府里,哭了个痛快。病好之后,谢蘅沅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是那种一夜之间幡然悔悟、从此洗心革面的变化——那种太假了。
真实的变化是缓慢的、笨拙的、甚至有些反复的。她还是会偶尔想起萧珩,
想起他的眉眼、他的声音、他牵着沈映晚离开时的背影。每一次想起,心口还是会疼,
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钝刀在慢慢地割。但这一次,她没有再去做什么。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府里,看书、写字、练琴。她的琴被自己摔坏了,
谢崇山又给她买了一架新的,比原来那架还好。她坐在琴前,手指搭在弦上,
却怎么也弹不出声来。“**,要不……出去走走?”碧桃小心翼翼地建议。
谢蘅沅摇了摇头。她不想出门。她怕出门就会遇到萧珩,遇到沈映晚,
遇到那些用异样的眼光看她的人。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又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来。
“那……奴婢给您读话本子?”“嗯。”碧桃便翻出一本话本子来,清了清嗓子开始读。
读的是一个才子佳人的故事,才子风流倜傥,佳人貌美如花,
两个人一见钟情、私定终身、历经磨难、终成眷属。谢蘅沅听着听着,突然开口:“碧桃,
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挺好的呀,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我觉得假。
”谢蘅沅看着窗外,语气平淡得不像她自己,“什么一见钟情、至死不渝,都是骗人的。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情啊爱啊的,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罢了。”碧桃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以前觉得,我这辈子非萧珩不嫁。”谢蘅沅继续说,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现在想想,就算我真的嫁给了他,又能怎么样呢?他不喜欢我,我嫁过去也是相看两厌。
到时候我成了九皇子妃,顶着个名头独守空房,看他跟别的女人恩恩爱爱……那还不如不嫁。
”碧桃鼻子一酸:“**,您能这么想就太好了。”谢蘅沅笑了一下,那笑容淡淡的,
带着一点苦涩,却也有一种从未有过的释然。“是啊,我也想通了。”她说,
“可是想通归想通,放下归放下。我现在还是会在夜里睡不着觉,
还是会想起他说的那句话——‘连替身都不配’。每次想起来,胸口还是疼得要命。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为了给萧珩抄佛经,磨出了厚厚的茧子。
“但是没关系。”她轻声说,“总会过去的。
”第三章变故谢蘅沅以为自己只要安安静静地待在府里,日子就会慢慢好起来。可她忘了,
这世上不是你想消停就能消停的。她闭门不出的这一个月里,京中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萧珩向沈映晚提亲了。婚期定在八月十五,中秋节,花好月圆人长久。
京中人人称颂,说九皇子和沈姑娘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第二件:三皇子萧玦从北疆回来了。三皇子萧玦,当年大周朝最耀眼的少年将军。
十六岁领兵出征,十七岁以三千骑兵破敌两万,十八岁平定北狄叛乱,被封为“镇北王”,
是整个大周朝最年轻的异姓王——不,他不是异姓,他是皇族,却凭军功封王,
在大周朝开国以来都是头一遭。可他也是在北疆出的事。三年前,北狄残部突袭边境,
萧玦率军迎战,在一场惨烈的厮杀中,他的战马被砍断了腿,他从马背上摔下来,
被敌军的重甲骑兵踩踏而过。命保住了,腿却废了。太医院的院正亲自诊治,
结论是:右腿膝盖以下骨头粉碎,筋脉断裂,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站起来。
一个曾经纵横沙场的少年将军,从此只能坐在轮椅上,或者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路。
萧玦回京那天,谢蘅沅正坐在窗前发呆。她听到街上的喧闹声,让碧桃出去打听,
碧桃回来的时候脸色很复杂。“三皇子回京了。”“哦。”谢蘅沅没什么反应。
她对萧玦的印象很模糊,只记得很多年前的宫宴上见过一面——那时候萧玦还没有去北疆,
穿着一身玄色劲装,眉目英挺,浑身上下都是少年人的锐气,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刀。
“听说……三皇子的腿伤得很重,连走路都困难。”碧桃小声说,“宫里派了銮驾去接,
他都没坐,硬是自己拄着拐杖走回来的。从城门口到皇宫,走了整整两个时辰。
”谢蘅沅的手指在琴弦上顿了一下。“还有人说……”碧桃的声音更小了,
“三皇子这次回来,是皇上召他回来成亲的。毕竟他都二十二了,
跟他同龄的皇子孩子都好几个了。可是以他现在的情况……谁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他啊?
”谢蘅沅没有接话。她当时并不知道,这个跟她毫无交集的三皇子,
会在不久之后彻底改变她的命运。变故发生在一个月后。那天谢蘅沅难得出了门,
去城外的法华寺给她娘上香。她特意选了一条僻静的小路,避开了人多的地方,
就是不想遇到什么不该遇到的人。可命运这东西,向来喜欢跟人作对。
她在法华寺的后山遇到了沈映晚。准确地说,
是遇到了一个人在山路上崴了脚、坐在地上起不来的沈映晚。两个人四目相对,都愣住了。
谢蘅沅的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走。她不想跟沈映晚有任何交集,
哪怕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浑身不自在。可她的脚却没有动。
因为她看到沈映晚的脚踝肿得像个馒头,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这条山路偏僻得很,
平时没什么人经过,如果她不管,沈映晚可能要在这里坐上一整天。她咬了咬牙,
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谢蘅沅你是不是有病”,然后面无表情地走过去,蹲下身来。
“哪只脚?”沈映晚显然也没料到会遇到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谢……谢姑娘?
”“我问你哪只脚崴了。”谢蘅沅的语气冷硬得像块石头,但手上的动作却很轻。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沈映晚的左脚看了看,皱了皱眉。“骨头没事,但扭得不轻,得冷敷。
”她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条帕子,走到旁边的溪水里浸湿了,回来敷在沈映晚的脚踝上。
沈映晚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很快就被惊讶盖过了疼痛。
她看着谢蘅沅蹲在地上、认认真真给她敷脚的样子,眼眶突然就红了。“谢姑娘……谢谢你。
”“别谢我。”谢蘅沅头也不抬,“我只是不想被人说见死不救。你要是出了什么事,
萧珩又该来找我麻烦了。”提到萧珩,沈映晚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她犹豫了一下,
小声说:“谢姑娘,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对不起。”谢蘅沅的手一顿。
“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她的声音闷闷的,“是我自己不好,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
那些谣言……确实是我让人传的。你骂我吧,我不会还嘴的。
”沈映晚摇了摇头:“我不骂你。我只是……有些话想跟你说。”“什么话?
”“九殿下他……其实不是不喜欢你。”沈映晚的声音很轻,“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你的喜欢太浓烈了,浓烈到让他害怕。他不是不想回应你,是不知道怎么回应。
”谢蘅沅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沈映晚。“你是在替他说话?”“我是在说实话。
”沈映晚的目光坦荡,“谢姑娘,我知道你恨我,但我真的不想跟你为敌。
我们……能不能不要这样?”谢蘅沅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土,
朝沈映晚伸出了手。“走吧,我送你下山。”沈映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温温柔柔的,跟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但这一次,谢蘅沅没有再觉得刺眼。
她握住沈映晚的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扶着她一步一步地往山下走。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但气氛却意外地平和。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玄色长袍,
身材高大,面容英挺,右手里拄着一根铁拐杖,走路时右腿明显使不上力,
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但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棵被风雪压弯了却不肯折断的青松。三皇子,
萧玦。谢蘅沅和萧玦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萧玦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扶着的沈映晚一眼,
眉头微微挑了一下。“谢姑娘?”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沙哑的质感,
像是被北疆的风沙磨过的刀刃。谢蘅沅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三殿下。”萧玦的目光落在她扶着沈映晚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移开了。“沈姑娘的脚怎么了?”“崴了。”谢蘅沅简短地回答。萧玦“嗯”了一声,
侧身让开了路。他的动作很慢,拐杖在地上点了一下,右腿拖动着往前迈了一小步,
露出空荡荡的裤管——不,不是空荡荡的,只是那条腿明显比左腿细了很多,无力地垂着。
谢蘅沅扶着沈映晚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混着一点北疆特有的风沙气息。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萧玦站在原地,背对着她们,
正仰头看着远处山峦上的云雾。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的背影看起来孤独极了,却又倔强极了,像是在跟整个天地较劲。
谢蘅沅的心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很轻,轻到她几乎没有察觉。
第四章提亲谢蘅沅回府之后,把在法华寺遇到萧玦的事抛在了脑后。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操心——她爹谢崇山最近像是被人点了炮仗一样,
整天在书房里摔东西骂人。“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谢蘅沅端着参汤走进书房的时候,正好看到她爹把一本奏折摔在地上,脸涨得通红。“爹,
怎么了?”谢崇山看到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没什么大事,
你回去歇着吧。”“爹。”谢蘅沅把参汤放在桌上,平静地看着他,“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有什么事,您直说。”谢崇山沉默了很久,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皇上今天在朝上提了一件事。”他揉了揉眉心,声音疲惫,“要给三皇子选妃。
”谢蘅沅愣了一下。“选妃的事跟咱们家有什么关系?”谢崇山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很,有心疼、有愤怒、还有深深的无力感。“皇上点了你的名字。
”谢蘅沅手里的参汤差点洒出来。“什么?”“皇上说,镇国公府嫡长女谢蘅沅,
品貌端庄、才德兼备——原话就是这么说的——堪为三皇子妃人选。”谢崇山的声音苦涩,
“蘅沅,这不是选妃,是赐婚。皇上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是在通知我。
”谢蘅沅的脸色变了。她不是没想过自己的婚事。以她的名声和年纪,
在京中贵女里已经算是老大难了。可她没想到,
皇上会把她指给萧玦——一个残废的、被边缘化的、在朝中毫无存在感的皇子。
“为什么是我?”她问,声音还算平静。谢崇山苦笑:“因为别人不愿意。
”这句话说得直白而残忍。三皇子萧玦,曾经的大周战神,如今不过是一个废人。
他失去了军权、失去了朝中的支持、甚至失去了皇帝的宠爱——一个不能上战场的皇子,
对皇帝来说还有什么用?给他选妃,不过是一种施舍。可即便是施舍,也没有人愿意接。
京中但凡有点家世的勋贵,谁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残废。皇上点了好几家的名字,
都被婉言谢绝了。最后,这个“好差事”就落到了谢蘅沅头上——因为她的名声太差了,
差到没有人会替她说话。“我可以不嫁吗?”谢蘅沅问。谢崇山沉默了很久。“如果抗旨,
镇国公府上下三百余口人……”他没有说下去。谢蘅沅懂了。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想了很久。然后她说了一句让谢崇山意想不到的话:“爹,我嫁。
”谢崇山猛地抬起头来。“蘅沅,你——”“反正在京城里我也是人人喊打,嫁谁不是嫁?
”谢蘅沅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三皇子虽然腿脚不便,但好歹是个皇子,
嫁过去也不委屈。再说了——”她顿了顿,
想起法华寺后山上那个拄着拐杖、脊背挺得笔直的背影。“再说了,
一个能从北疆活着回来的人,应该不会太差。”消息传出去的那天,整个京城都炸了锅。
“听说了吗?谢蘅沅要嫁给三皇子了!”“真的假的?三皇子虽然残了,
但也不至于娶谢蘅沅吧?那不是把一只老鼠扔进米缸里吗?”“可不是嘛!
一个残废一个疯婆子,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哈哈哈……”嘲笑声从街头传到巷尾,
没有人觉得这是一桩好姻缘。在所有人眼里,这就是两个被抛弃的人被强行凑在了一起,
不过是一场笑话。谢蘅沅走在街上,
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嘲笑的、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
她面不改色地走过去,脊背挺得笔直。她突然想起那天在法华寺看到的萧玦的背影。
原来他每天都是这样走路的。在所有人的目光里,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脊背挺得笔直。
她心里那根被轻轻撞了一下的弦,又颤了颤。婚期定在六月十八。离大婚还有两个月,
谢蘅沅开始忙了起来。嫁衣要绣、嫁妆要备、规矩要学——虽然她对这些东西早就烂熟于心,
但该走的流程一样都不能少。这期间,她见过萧玦两次。第一次是在宫里的议婚仪式上。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坐着,中间隔着礼官和一堆繁文缛节。萧玦穿着一身亲王蟒袍,
端坐在椅子上,右腿无力地伸着,左手搭在拐杖上。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喜悲,
只是偶尔在礼官问到他的意见时,简短地说一个“可”字。谢蘅沅偷偷看了他好几眼。
不得不承认,萧玦长得很好看。不是萧珩那种清隽如玉的好看,
而是另一种——浓烈的、锋利的、像刀锋一样的好看。他的五官棱角分明,眉骨高耸,
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得像用刀削出来的。皮肤是北疆风沙晒出来的小麦色,
跟京中那些养尊处优的白面公子截然不同。他坐在那里,虽然腿上带着残疾,
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那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敌、在尸山血海里滚过的人才有的气势。
第二次是在御花园。谢蘅沅去给太后请安,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萧玦在花园里晒太阳。
他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毯子,手里拿着一卷兵书,身边没有伺候的人。
谢蘅沅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三殿下。”萧玦抬起头来,看到她,
微微点了点头:“谢姑娘。”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谢蘅沅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玦似乎也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最后还是谢蘅沅打破了沉默:“殿下的腿……好些了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问的什么蠢问题?一个被太医判定终身残疾的人,
能好到哪里去?果然,萧玦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淡淡地说:“老样子。”然后又沉默了。
谢蘅沅站在那里,尴尬得脚趾头都在鞋里蜷缩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解尴尬,
结果一开口就更尴尬了:“那个……殿下喜欢吃什么?”萧玦抬起头来,
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着她。谢蘅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是说……”她结结巴巴地解释,“婚后的膳食……我让人提前准备……”“不用。
”萧玦的声音平淡,“我在北疆的时候,吃过生马肉,喝过雪水,什么都吃得。你不用费心。
”谢蘅沅:“……哦。”又是一阵沉默。然后萧玦突然开口了:“谢姑娘。”“在!
”“你不想嫁给我,对吗?”谢蘅沅愣住了。她看着萧玦的眼睛——那双眼睛是深褐色的,
像是北疆旷野上被风吹过的土地,沉静而辽远。里面没有试探,没有嘲讽,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坦诚。“我……”她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对着那双眼睛,
她突然觉得说谎是一件很可耻的事。“对。”她承认了,“我确实不想嫁。”萧玦没有生气,
甚至没有意外。他只是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他的兵书。
谢蘅沅站在那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觉得萧玦的反应太平淡了,
平淡到让她有些不舒服。她说了不想嫁给他,他居然一点都不在意?“殿下不在意吗?
”她忍不住问。萧玦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在意又如何?抗旨吗?”谢蘅沅哑口无言。
“谢姑娘。”萧玦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她,“我跟你是同一种人。”“什么意思?
”“都是被放弃的人。”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是被京中的人放弃的,
我是被父皇放弃的。我们两个被放弃的人凑在一起,不过是换一个地方各自待着罢了。
你不用对我有什么期待,我也不会对你有什么要求。”他说完,推动轮椅,慢慢地离开了。
谢蘅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远去,心里那根弦又颤了一下。这一次,
颤得比上次更重了一些。第五章大婚六月十八,大婚之日。天公不作美,
从早上就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像是有人在天空撕开了一道口子。京中的人说,
下雨天出嫁不吉利,谢蘅沅听到这话的时候正在梳妆,她对着铜镜笑了一下。
“我这辈子什么时候吉利过?”碧桃红着眼睛帮她戴凤冠,手抖得厉害,
金簪插了好几次都没**去。“**……”“别哭。”谢蘅沅按住碧桃的手,
“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可是**,三皇子他……”“他怎么了?
”碧桃咬了咬嘴唇,没敢说出口。她不敢说外面的人都在怎么议论这桩婚事,
不敢说三皇子府有多冷清,不敢说谢蘅沅嫁过去之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谢蘅沅看懂了她没说出口的话,笑了笑:“碧桃,你跟着我多少年了?”“八年了。
”“八年。”谢蘅沅点了点头,“这八年里,我做过多少荒唐事,丢过多少人,
你比谁都清楚。我连那些都过来了,还怕嫁个人吗?”碧桃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行了行了。”谢蘅沅无奈地叹了口气,拿帕子帮碧桃擦了擦眼泪,“你再哭下去,
别人还以为要出嫁的是你呢。”迎亲的队伍来得准时。谢蘅沅蒙着红盖头,
被人搀扶着走出镇国公府的大门。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她听到周围有人在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啧啧,看看这排场,
跟九皇子娶沈姑娘比起来差远了。”“一个残废一个疯婆子,能有什么排场?
”“听说三皇子府连个像样的喜堂都没有,这婚结得可真够寒酸的。
”谢蘅沅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但她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加快步伐。
她一步一步地走向花轿,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掀开轿帘的时候,她透过红盖头的缝隙,
看到了花轿旁边坐着一个人。萧玦。他今天穿了一身大红喜袍,衬得他整个人都明亮了几分。
他坐在马上——不,不是坐在马上,是被人扶上了一匹温顺的老马,右腿无力地搭在马鞍上,
用绳子固定住。他的手里依然拄着那根铁拐杖,只是今天拐杖上缠了红绸,看起来喜庆了些。
他察觉到谢蘅沅的目光,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隔着红盖头,谢蘅沅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感觉到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然后他转回头去,轻轻地夹了一下马腹,
老马迈开步子,缓缓地向前走去。花轿在后面跟着,摇摇晃晃的。谢蘅沅坐在里面,
听着外面锣鼓的声音,突然觉得很平静。不是那种心如死灰的平静,
而是一种奇怪的、安心的平静。就好像她知道,不管前面是什么,至少她不是一个人去面对。
三皇子府确实很寒酸。跟镇国公府比起来,这里简直可以用“简陋”来形容。院子不大,
陈设朴素,连喜堂都是临时布置的——几匹红绸挂上去,几对红烛点上,就算完事了。
拜堂的时候,萧玦从马上被人扶下来,拄着拐杖站在她身边。他的右腿完全使不上力,
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左腿和拐杖上,但他站得很稳,脊背挺得笔直。
“一拜天地——”两个人同时弯下腰。谢蘅沅注意到萧玦弯腰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
拐杖在地上滑了滑,但他很快就稳住了。“二拜高堂——”皇帝没有来,
只是派了个太监送了份贺礼。高堂之上,只有两把空椅子,象征性地摆着。
“夫妻对拜——”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谢蘅沅透过红盖头的缝隙,
看到了萧玦的靴子——左脚穿着大红喜靴,右脚穿着一只特制的、加了支撑的靴子,
看起来比左脚笨重很多。她突然有些心酸。一个曾经叱咤沙场的将军,连站都站不稳了,
却还要在这里跟她拜堂成亲。他心里在想什么?是无奈?是屈辱?还是跟她一样的认命?
“送入洞房——”红烛高烧,龙凤喜烛的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谢蘅沅坐在床边,红盖头还没有揭,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凉。
她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拐杖点地的声音——“笃、笃、笃”——一下一下的,
缓慢而沉重。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下了。她能感觉到萧玦就站在她面前,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还是那股药草味,混着一点酒气。他刚才在前厅喝了酒,
虽然不多,但对一个常年服药的人来说,酒精的气味格外明显。然后,
她看到一根秤杆伸过来,轻轻地挑起了红盖头。烛光涌进来的那一刻,
谢蘅沅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然后她抬起头,对上了萧玦的目光。他站在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大红喜袍衬得他英挺的面容多了几分温度,
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烛火,像是北疆旷野上的篝火。他看了她很久,
久到谢蘅沅有些不自在,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就见他突然松开了手里的拐杖。
“殿下——”谢蘅沅惊叫出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他。可她的手还没有碰到他,
萧玦就已经稳稳地站住了。不,不是“站住”——他根本就没有站,
而是用一条腿——左腿——单腿站立着,身体纹丝不动。那条残废的右腿微微蜷缩着,
脚尖点地,几乎没有承受任何重量。谢蘅沅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后萧玦弯下腰,
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床榻上,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他的脸近在咫尺,
呼吸拂过她的面颊,带着淡淡的酒气。“谢蘅沅。”他低低地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而低沉,
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你嫁给了我。”谢蘅沅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从今天起,
你就是三皇子妃。”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颌线,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我知道你不情愿,也知道你心里有别人。”谢蘅沅的瞳孔缩了缩。
“但是——”萧玦的嘴角微微勾起,那是一个笑,却不是温暖的笑,
而是一种带着几分危险意味的笑,“我这人脾气不好,心眼也小。你既嫁了我,这辈子,
就只能看着我一个人了。”他松开她的下巴,直起身来,顺手捞起旁边的拐杖,
重新架到腋下。“睡吧。”他说,语气恢复了平淡,
仿佛刚才那个带着侵略性的人不是他一样。他拄着拐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朝门外走去。
“等等。”谢蘅沅叫住了他。萧玦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你……不在这里睡?
”“我在隔壁。”萧玦的声音淡淡的,“你放心,我不会碰你。”谢蘅沅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萧玦推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
谢蘅沅听到他在门外轻轻地咳了两声,然后拐杖点地的声音渐渐远去。
“笃、笃、笃……”她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微微发烫。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有些不正常。“我只是被吓到了。”她对自己说,“对,
就是被吓到了。”可她的脸为什么这么烫?第六章磨合新婚的日子,
比谢蘅沅想象中要平静得多。萧玦说到做到,他确实没有碰她。两个人白天在府里碰面,
客客气气地点头致意,偶尔同桌吃饭,也是各吃各的,话很少。到了晚上,
萧玦睡在隔壁的书房,谢蘅沅睡在主屋,中间隔着一道墙,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三皇子府的下人不多,加上谢蘅沅从镇国公府带来的碧桃,总共也不到二十个人。
府里的日子清苦得很,跟镇国公府的锦衣玉食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谢蘅沅第一次看到萧玦的膳食时,差点没把筷子摔了。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一块粗面饼子。
“你就吃这个?”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萧玦。萧玦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嘴里,嚼了嚼,
面无表情地说:“够吃了。”“你是一个皇子!”谢蘅沅的声音拔高了,
“你——”“我的俸禄被削减了。”萧玦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北疆的军费也断了,我把自己攒的钱都贴补给了那边的老兵。剩下的,够吃饭就行。
”谢蘅沅愣住了。她看着萧玦低下头继续喝粥的样子,突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这个男人,把自己的钱都给了北疆的老兵,自己却在这里啃粗面饼子。
她想起自己以前为了讨好萧珩,一掷千金地买古琴、买字画、买各种名贵的东西,
眼睛都不眨一下。那些钱够萧玦的府里吃上好几年了。“碧桃。”她突然开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