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拿着针管走向我，眼神冷漠。我没有挣扎，只是看着针头刺入静脉，鲜血涌出。
她不知道，这是我最后一次为她弟弟献血。因为明天，
我用来给她续命的灵魂典当契约就要到期了。正文1.针头刺破我的皮肤，
叶明珠的动作熟练。她不会多看我一眼，只是盯着那根管子，看着我的血一点点流进去，
染红针管。“好了。”她拔出针头扔给我一团棉花，声音里没有温度。我按住手臂上的针眼，
那里全是旧痕迹。三年来，每个月的今天都是我的抽血日。
为了她那个患有血液病的弟弟叶天。叶明珠转身，将那袋血放进恒温箱里，动作轻柔。
而我不过是生产这血液的容器。“沈渊，这个月小天的状态不太好，
医生说可能需要增加抽血的频率。”她背对着我，语气是命令。我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窗外的天。万蛇噬心的痛苦又开始在胸口蔓延，这是契约的代价。
每个月我都要承受一次这样的折磨，提醒我我的灵魂早已不属于自己。三年前，
叶明珠得了绝症。我跪在绝情坑主面前，用我永世的灵魂换来上古秘术蛇蛇续命。
她活下来了，代价是我来承受。我的血液变得特殊，能治百病，也能为她弟弟续命。
她康复后忘记了一切，忘记了是谁在病床前守了她三个月，忘记了是谁为了她甘愿坠入地狱。
她只记得她的弟弟叶天需要我的血。“听见没有？跟你说话呢！
”叶明珠不耐烦的回头皱起眉。“听见了。”我开口，声音沙哑。她满意了，拿起恒温箱，
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不是给我的。“我去看小天了，晚饭你自己解决。”门被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和满身的疲惫与痛楚。我捂住胸口，
剧烈的疼痛让我几乎蜷缩成一团。我曾以为只要她活着，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可三年的冷漠和索取早已将我那颗心磨的冰冷。我看着手机上的日期，
明天就是契约到期的日子。三年期满，要么续约，要么一切回归原点。我笑了，
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续约？拿什么续？我这条命早就被他们姐弟俩吸干了。
2.身体的虚弱让我眼前发黑，我没能撑住栽倒在地板上。失血过多加上万蛇噬心的后遗症，
我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意识在黑暗中沉浮，耳边传来了开门声。是叶明珠回来了。
我还抱有一丝幻想，或许她发现我倒在地上会有一丝怜悯。脚步声很轻，她似乎没有发现我。
紧接着是叶天的声音，带着得意和尖刻。“姐，你回来啦？血拿来了吗？”“拿来了，小天，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叶明珠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老样子呗。不过姐，说真的，
沈渊那傻子的血真是个好东西，比医院的血库强多了。”我躺在地板上，心脏传来一阵疼痛。
傻子。原来在他眼里我只是个傻子。“你别这么说，他好歹……”叶明珠似乎想为我说句话。
我心中那点火苗又重新燃起。“好歹什么？好歹是个听话的血包吗？”叶天嗤笑一声。“姐，
你可别忘了，等我病好了，你答应过我的，就把他一脚踢开。我看着他那副窝囊样就烦，
要不是为了他的血，我一天都不想看见他。”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屏住呼吸等待着叶明珠的回答。那将是决定我命运的审判。“放心吧，小天。
”叶明珠的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他不过是个移动血包，等他没用了，我就让他滚。
”“他这条命都是我们叶家给的，让他出点血怎么了？那是他的荣幸。”轰的一声。
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彻底断了。
原来我三年的牺牲和痛苦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个移动血包的本分。
原来我的存在只是为了让她弟弟活下去的工具。原来我所有的隐忍都只是一个笑话。
我闭上眼睛，
黑暗中仿佛看到了三年前那个跪在绝情坑主面前哭着说愿意为叶明珠付出一切的自己。
多么可笑。多么愚蠢。心脏的疼痛在这一刻竟然被另一种痛楚覆盖。
我听见他们走进了叶天的房间，听见他们开心的笑声。而我躺在客厅的地板上无人问津。
身体很冷，心更冷。冷到已经感觉不到痛了。3.我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直到身体的寒冷将我唤醒。我撑着墙壁站起来。客厅里空无一人，
他们姐弟俩大概还在房间里说话。我没有去质问也没有去争吵。
因为对一个死人来说这一切都毫无意义。我的心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我走进我那间储物室，这里就是我这三年的卧室。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破旧的衣柜。
我的东西很少，几件旧衣服和一个旧手机。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时间到了，想好怎么选了吗？”电话那头是绝情坑主的声音。
“我选择终止契约。”我平静的说。那边似乎沉默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轻笑。“终止？
你知道代价吗？蛇蛇续命术的反噬会让她和那个靠你血液续命的小子生不如死。
而你也会失去一切变回那个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更虚弱。”“我知道。”“你确定？
你不是爱她爱到愿意出卖灵魂吗？”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爱？”我重复着这个字，
觉得讽刺。“我爱的是三年前那个会对我笑会说爱我的叶明珠，
不是现在这个把我当血包的吸血鬼。”“哈哈哈哈……有意思。
人类的感情总是这么廉价又善变。”绝情坑主大笑起来。“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如你所愿。
”“契约从明天零点起正式终止。”电话挂断了。我将手机扔在床上开始收拾我的行李。
一个背包就装完了。我从背包夹层里拿出准备好的一份文件。离婚协议书。
我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沈渊。字迹清晰，没有一丝颤抖。做完这一切，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待了三年的家。这里没有属于我的气息，也从未有过。
我把离婚协议书放在客厅茶几上，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外面的夜风很凉，
吹在我脸上却让我感到清醒。沈渊，从今天起你自由了。至于叶明珠和叶天。你们欠我的，
我会亲眼看着你们十倍百倍的还回来。地狱的门我已经为你们打开了。4.离开那个家，
我找了一家旅馆住下。身体的虚弱让我整晚都在昏睡。我做了一个长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三年前。叶明珠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她拉着我的手，气若游丝。“沈渊，
我好怕，我不想死。”我哭着对她说。“别怕，明珠，我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会。
”然后我找到了绝情坑主签下了那份用灵魂换来的契约。万蛇噬心的痛苦第一次发作时，
我痛的在地上打滚。可当我看到叶明珠的检查报告，看到她的癌细胞正在消失，
我觉得一切都值了。她出院那天我去接她。她却挽着她弟弟叶天的手对我说话。“沈渊，
小天身体不好，以后你搬去储物室住吧，把卧室让给他。”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梦境的最后是叶明珠冰冷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他不过是个移动血包。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都是冷汗。窗外天已经亮了。墙上的时钟指向早上八点。
契约已经终止了八个小时。不知道叶家现在是怎样一副光景。我拿出旧手机开机。
屏幕刚亮起，无数个未接来电和短信就涌了进来。全都是叶明珠的。我点开最新的一条短信。
“沈渊！你死到哪里去了？！小天出事了！你马上给我滚回来！”语气充满了命令和愤怒，
没有关心。我冷笑一声将手机扔到一边。这才只是个开始。我慢悠悠的起床洗漱，
然后下楼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面。三年来我第一次感觉到食物是如此美味。
吃完饭我没有回旅馆，而是打车去了市里最大的医院。我没有进去，
只是在医院对面的咖啡馆坐下点了一杯咖啡静静的看着医院门口。我知道他们很快就会来。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一辆救护车呼啸着冲进了医院。
紧接着叶明珠披头散发的从一辆出租车上冲下来，踉踉跄跄的跟着担架跑进急诊室。
我远远的看着，甚至能看到担架上那个人的惨状。叶天。
他的脸上和手臂上都布满了暗红色的斑块，狰狞可怖。他痛苦的哀嚎着，声音凄厉。
叶明珠在一旁哭喊着，绝望又无助。我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畅快。
无与伦比的畅**从心底升起。叶天，你吸了我三年的血，
现在该是你连本带利还回来的时候了。这就是契约反噬。5.我在咖啡馆坐了一整天。
看着叶明珠在急诊室和各种科室之间来回奔波。她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恐惧。
期间她打了无数个电话给我，我一个都没接。后来她开始发短信。从一开始的命令和咒骂。
“沈渊你这个白眼狼！小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马上给我滚过来抽血！不然我让你一无所有！”到后来的哀求和哭诉。“阿渊，
我求求你了，你快回来吧，小天快不行了。”“只要你肯救小天，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看着这些短信，内心毫无波澜。做什么都可以？三年前我也是这么对她说的。结果呢？
我换来的是三年的羞辱和践踏。现在风水轮流转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我看到一个医生拿着一份报告对叶明珠说话。叶明珠的身体晃了晃，瘫倒在地上。
几个护士连忙上前扶起她。我能猜到报告的内容。叶天的血液病全面爆发，
并且出现了前所未见的变异。现代医学对此束手无策。能救他的只有我的血。
可惜我的血现在也只是普通人的血了。我结了账走出咖啡馆。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
我看到叶明珠也从医院里走了出来。仅仅一天不见她老了十岁。头发凌乱，眼窝深陷，
脸上满是泪痕和绝望。她茫然的站在医院门口。然后她看到了我。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沈渊！”她尖叫着朝我冲了过来。我没有动，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她跑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深深的嵌进我的肉里。“沈渊！你终于肯见我了！快，
快跟我去医院，小天需要你的血！”她拉着我就要往医院里拖。我甩开她的手，
力道不大但她自己站立不稳摔倒在地。“我的血？”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笑了。“叶明珠，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我指了指她身后，那里正好有一块玻璃幕墙。
“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叶明珠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回头。
当她看到玻璃中那个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的女人时，她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啊！这不是我！
这不是我！”她疯狂的抓着自己的头发，一夜白头。这也是契约反噬的一部分。
我用我的灵魂和生命力为她续命，如今契约终止她自然要被打回原形。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瘫在地上喃喃自语。“想知道为什么吗？
”我蹲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话。
“因为你用来续命的东西到期了。”6.叶明珠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抬起头看着我。
“你……你说什么？什么东西到期了？”“三年前你得了绝症，医生说你活不过三个月，
你忘了吗？”我的声音很轻，却砸在她的心上。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她当然记得。那段在死亡边缘挣扎的日子是她一辈子的噩梦。
“你不想死，所以我替你找了条活路。”我继续说。“我把我的灵魂典当给了魔鬼，
换来了给你续命的秘术。”“代价是我每个月都要承受万蛇噬心的痛苦，
并且我的血液会变得与众不同。”我看着她因为震惊而瞪大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很耳熟对不对？你弟弟的病就是靠着我这被诅咒的血才吊着一口气。”“而你叶明珠，
你这条命也是偷来的，偷的是我的命。”“现在三年的契约到期了，我不想再续了，
所以魔鬼来收回他借给你们的东西了。”“你的青春和健康，还有你弟弟的命。
”我说完站起身不再看她。叶明珠呆呆的坐在地上。她终于明白了。明白了一切。
明白了我这三年的默默忍受。明白了她弟弟赖以生存的究竟是什么。
也明白了她自己亲手毁掉了什么。“不……不可能……你在骗我……”她疯了一样的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