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只是冤家路窄，科考当天，我又撞见了沈慕。
他看见我眉头一皱，转眼又挂起关切的笑。
“兄长，您身子可大好了？今日咱们一同去吧？”
我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不必了，我们还是各走各的好。”
话音刚落，下人就送来父亲从江南快马加鞭的信。
字字句句都是嘱托。
让我务必照拂沈慕，莫要让他受了委屈。
我攥紧信纸，深吸一口气，无奈只能同行。
沈慕笑眯眯地跟上来。
马车一路行至贡院附近。
巷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人头攒动。
我刚掀开车帘，沈慕忽然身子一歪，踉跄着跌了出去。
他摔在地上，满身尘土，眼眶瞬间红了。
“兄长……你为何推我？”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周围考生听得清清楚楚。
我愣在原地。
“我何时推你了？”
沈慕捂着胳膊站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弟弟知道兄长心中不悦，可你我终究是手足……”
“兄长不想让我参加科考，直说便是，何必当着这么多人让我难堪？”
他声音发颤，说得情真意切。
周围的考生纷纷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落在我们身上。
有人低声议论。
“这是沈家的人吧？听说那个嫡子是刚找回来的，庶出的兄长容不下他。”
“可不是嘛，当着这么多人欺凌弟弟，简直畜生不如。”
“为了科考连手足都不顾，这种人就算考上了，也是朝廷的耻辱。”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谁会信呢？
沈慕泪痕未干，全身灰扑扑。
而我站在一旁，分毫未染。
落在旁人眼里，我不就是那个心胸狭隘的庶兄吗？
沈慕擦了擦眼角，声音哽咽。
“弟弟自幼流落在外，好不容易归家，只盼着能与兄长和睦相处……”
“若兄长实在容不下我，这科举，弟弟不考也罢。”
他说着，竟真的转身要走。
几个愤愤不平的考生上前拦住他，冲我怒目而视。
“若他因你耽误了科考，你良心可安？”
“你还是不是人？你弟弟都这般退让了，还想逼死他不成？”
“庶子就是庶子，惯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一句句指责砸在我脸上。
满街的考生都用鄙夷的目光看我，仿佛我是这世间最**之人。
沈慕站在人群中央，泪眼婆娑地望向我，嘴角却微微上扬。
我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袖中还揣着父亲叫我照拂他的信。
可他需要我照拂吗？他恨不得我身败名裂。
这时，一个青衫考生从旁经过，认出了我。
“沈大人？今日不是您监考吗？怎么还在这儿？”
沈慕闻言僵住了动作，瞪大了眼睛。
“你……你说什么？他是来监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