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回到公司后，林晚星发现同事们看她的眼神变了。
有人主动帮她拿快递，还有人把咖啡放在她桌上，说：“林姐，顺路带的。”
连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前台小姑娘都特意跑上来，笑着跟她打招呼。
林晚星知道这是为什么。
陈氏集团继承人的“特别关照”带来的附加效应。
她不太习惯，但也没法拒绝。
周五下班，陈屿安约林晚星吃饭。
不是在公司附近的中餐馆，而是一家藏在巷子里的私房菜馆。
车子开过狭窄的街道，停在两棵老槐树之间。
没有招牌，只有一扇木门，门楣上挂着一盏纸灯笼。
陈屿安推开木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四合院。
青砖灰瓦，竹子长得比墙还高。
天井里有一口石缸，几尾锦鲤在水里慢慢游动。
“这地方不太好找吧？”林晚星环顾四周。
“嗯，但菜不错。”陈屿安替她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菜确实很好，每道菜都精致得像一幅画。
林晚星夹了一块清蒸鱼，鱼肉嫩得在舌尖化开。
她忍不住又夹了一块。
吃到一半，陈屿安忽然放下筷子。
“晚星，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
他看着她，语气不急不慢，像在说一件想了很久的事：
“但我想告诉你，我对你好，不是因为同情，也不是因为工作。”
林晚星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在灯笼暖黄色的光线下显得很深，有一种很安静的、笃定的温柔。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我就是想让你知道。”
林晚星沉默了很久。
她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说：“我知道了。”
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陈屿安也没再说话，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松了口气。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了。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陈屿安走在前面，替她推开木门，侧身让她先出去。
林晚星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车里，陈屿安发动引擎，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
林晚星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飞。
她忽然开口：“你之前说，家里让你从底层做起。”
“嗯。”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陈屿安想了想，说：“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我现在不想回去。”
林晚星没问为什么，因为她知道答案。
晚上回到家，洗完澡，她坐在阳台上。
海风很大，吹得她头发散了一脸。
林晚星拿起手机，屏幕亮了。
两条消息。
一条是陆则衍发的：“晚安。”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她想打“别发了”，想打“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但她最终还是退出了那个界面。
另一条是陈屿安发的：“明天周末，海边有个艺术展，要不要一起去？”
她快速打下两个字：“好啊。”
发完，又打了一行字：“今天谢谢你，菜很好吃。”
然后关掉手机，看着远处的灯塔发了很久的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