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你当真要当着这三千仙门的面，亲手杀我？”苏瑶攥紧手中那柄断剑，
剑刃上的血顺着指缝滴落，她浑身是伤，白衣染红，却死死盯着对面那个白衣如雪的男人。
第一章你负了我三千仙门，万人围观。沈渡执剑而立，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苏瑶，你欺师灭祖，私通魔域，罪无可赦。”苏瑶笑了，
笑得眼泪都掉下来。“我欺师灭祖？我为你闯九幽、盗灵药、替你挡了那三道天雷的时候，
你怎么不说我欺师灭祖？！”“沈渡，你的仙途，是我用命换的！”四周哗然。
沈渡的剑尖微微颤了一下，但他很快压下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痛色，声音更冷：“多说无益。
”剑光暴起！苏瑶闭上了眼。她不想躲了。她为他偷了师父的紫府金丹，
为他挡了三道足以劈碎元神的天雷，为他得罪了整个修真界——到头来，
他要当着天下人的面，亲手杀她。罢了。……“铛——！”一声震天巨响。
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横空出世，硬生生架住了沈渡的致命一剑！狂暴的灵力波动横扫四方，
修为低些的修士直接被掀飞出去！所有人瞪大了眼睛。漫天烟尘中，
一个黑衣男人缓缓走出来。他比沈渡还要高出半个头，肩宽腰窄，五官凌厉冷硬，
像是一把出鞘的凶刀。左眼下一道寸许长的疤痕非但没有破坏他的容貌，
反而给他添了三分令人心悸的戾气。但此刻，那双冷厉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沈渡，
眼底翻涌着压抑了整整三百年的滔天怒意——“沈渡。”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
像是砂纸磨过刀刃，一字一顿：“三百年了。”“你欠我的那条命，我还没找你算账。
”“现在，你又要杀她？”全场死寂。有人认出了他，失声尖叫——“是……是谢九渊！
三百年前陨落的剑道天才谢九渊！他没死！他没死！！”沈渡脸色骤变，瞳孔剧烈收缩。
他握剑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脸上，
第一次出现了裂痕——“……谢九渊？”谢九渊冷冷看着他，
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怎么，没想到我还活着？”“三百年前，你我结为道侣，
同修剑道，同生共死。你说过什么，还记得吗？”沈渡整个人僵住了。
谢九渊一字一句地重复，声音沙哑得像在滴血：“你说——‘此生不负，生死相依’。
”“结果呢？”“你为了那狗屁的飞升机缘，亲手将我推入无间炼狱！”“三百年。
”“我在炼狱里爬了三百年。”“我每一刻都在想——我谢九渊这辈子最蠢的事，
不是信了你，是明知道你会负我，还是心甘情愿替你跳了那个坑！”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看这两个男人——一个是清冷出尘的仙门第一人，沈渡。
一个是浴血归来的魔道至尊，谢九渊。而他们之间，隔着三百年的血与恨，
还有……一个浑身是伤的女人。苏瑶呆呆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宽阔背影，脑子嗡嗡的。
什么情况？谢九渊？道侣？三百年？她猛地想起师父临终前说的那句话——“丫头，
你以为沈渡为何待你那般好？从始至终，你不过是因为……长得像一个人。”苏瑶浑身一震。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沈渡。沈渡的目光却根本没有落在她身上。他死死盯着谢九渊，
那双向来清冷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太多太复杂的情绪——痛苦、愧疚、疯狂、隐忍，
还有一种压抑了三百年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的……思念。“九渊……”沈渡的声音在发抖。
这个面对天劫都不皱一下眉的男人，此刻连声音都在发抖。“我没有负你。
”谢九渊冷笑：“没有负我？那你说，当年推我下炼狱的人是谁？”沈渡沉默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抬起头，一字一句——“是我。
”“但你不知道的是——”“推你下去的那一瞬间，我也跳了。”第二章真相全场炸了。
“什么？！沈渡也跳了？那他怎么还活着？！”“不可能！无间炼狱有进无出！
三百年来从没有人能活着出来！”谢九渊的冷笑僵在了脸上。“……你说什么？
”沈渡缓缓抬起左手。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只手，从手腕以下，全是森森白骨。没有血肉，
没有皮肤，只有洁白如玉的骨骼，散发着幽幽寒光。“无间炼狱，业火焚身，永世不灭。
”沈渡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把你推下去之后，立刻就跳了。
”“我在业火里找了你整整一百年。”“一百年，我烧掉了血肉，烧掉了半条命，
但我在炼狱里……没有找到你。”“后来我才知道，
你在掉下去的瞬间被一道上古空间裂缝卷走了，根本不在炼狱里。”他抬起眼，看着谢九渊，
眼底是三百年来从未对任何人展露过的脆弱：“我从炼狱里爬出来的时候，
已经只剩半副骨架了。”“我用了两百年，重塑肉身，修回修为。”“但左手永远回不来了。
”“业火焚骨，骨已成枯，灵力尽断。”“这只手……废了。
”所有人看着那只白骨森森的手，倒吸一口凉气。仙门第一人沈渡，
三百年来从不在人前露出左手，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他的习惯——原来，是没了血肉。
谢九渊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他死死盯着那只白骨之手，瞳孔剧烈震颤。
“你……”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沈渡看着他，
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哭还让人心碎：“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杀苏瑶？
”“不是因为她欺师灭祖。”“是因为——”“她长得像你。”谢九渊浑身一震。
沈渡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三百年前我失去你之后，我疯了。
”“我在人间找了三百年，找了无数个像你的人。”“苏瑶是最像的一个。
”“所以我收她为徒，护她周全，给她一切——”“但每次看到她，我都在想，
如果站在我身边的人是你，该多好。”苏瑶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师父看她的时候，眼神总是那么遥远。
为什么师父从来不许她靠近他的左手。为什么师父在她替他挡天雷之后，沉默了很久，
只说了一句——“你不该替我挡的。你不是他。”原来从一开始，她就只是一个替身。
一个长得像谢九渊的替身。苏瑶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她转身看着谢九渊，
看着这个浑身戾气的黑衣男人——他确实跟自己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眉眼。
苏瑶抹掉脸上的血，笑了笑：“所以，刚才你要杀我，不是因为什么欺师灭祖。
”“是因为我已经替你做了所有我能做的事——盗金丹、挡天雷、替他卖命。
”“现在谢九渊回来了，我这个替身……该让位了。”“所以你打算杀了我，一了百了，
省得我碍眼。”“沈渡，你可真狠啊。”沈渡沉默。他没有反驳。因为苏瑶说的，全对。
谢九渊猛地转头看向沈渡，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你疯了！
”“你拿一个无辜的姑娘当替身？让她替你去死？！”“沈渡，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种人？！
”沈渡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那只白骨之手，声音轻得像风：“失去你之后，
我就疯了。”“谢九渊，这三百年来，我没有一刻是清醒的。”谢九渊攥紧了拳头，
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他恨沈渡。恨了三百年。恨他亲手把自己推下炼狱，恨他负了自己，
恨他三百年来不闻不问——但此刻，他看着那只白骨之手，
看着沈渡眼底那压抑了三百年几乎要将灵魂吞噬的疯狂与思念——他恨不起来了。操。
谢九渊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声。然后他一把扯下自己的外袍，转身披在了浑身是伤的苏瑶身上。
他的动作很粗暴，但裹住苏瑶肩膀的手却出乎意料地小心，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姑娘，”谢九渊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沙哑，“你叫什么？
”苏瑶怔了一下：“……苏瑶。”“苏瑶，”谢九渊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听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