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个出了名公正刻板、从不徇私的男朋友兼老板闻宇，这个月把我奖金全扣了。
理由是我上班迟到了一分钟。转头，
他就给那个把公司年度财报演示文稿做成“欢乐一家人”相册的实习生陶乐乐，
评了个“最佳新人奖”。我问他凭什么，他推了推金丝眼镜，一本正经地教训我：“庄晓，
年轻人犯错，上帝都会原谅。”我看着他那张义正词严的脸，心想，上帝原不原谅我不知道，
我反正是想立刻送他去见上帝。也是那一刻我才明白，跟一个脑子有坑的人谈恋爱，
讲道理是没用的。他需要的不是女朋友，是一个能格式化他大脑的顶级黑客。而我，
准备把他的人生给彻底格式化了。01“庄晓，你这个月的奖金没了。
”闻宇的声音冷冰冰的，跟他那张脸一个德行。“理由？”我抱着胳膊看他。
“你周一早上迟到一分零三秒，公司规定，迟到一分钟以上，当月全勤和绩效全扣。
”他语气平淡，好像在宣布今天天气不错。我气笑了：“闻总，您记得可真清楚，
精确到秒啊。”“这是原则问题。”他扶了扶眼镜。好一个原则问题。我刚想开腔，
门口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闻总，对不起……我，
我把给甲方爸爸的方案发错了……”实习生陶乐乐快哭了，抓着手机站在门口，
一副天要塌了的表情。我瞟了一眼，好家伙，她把我们给A客户的方案，
错发到竞品公司B客户的群里了。这哪是失误，这纯属商业泄密。按公司规定，
这种重大失误，可以直接滚蛋了。我抱起胳膊看好戏，等着闻宇怎么“铁面无私”。结果，
闻宇只是皱了皱眉，声音却温和得能掐出水来：“别哭，多大点事。”“你先把消息撤回，
我来跟B客户那边解释。”陶乐乐抽抽搭搭：“可……可是已经超过两分钟了，
撤不回来了……”“没事，”闻宇的语气宠得不行，“年轻人嘛，谁不犯错？
这次就当交学费了。”说着，他居然还抬手，特自然地帮陶乐乐擦了擦眼角的泪。
我站在旁边，像个笑话。迟到一分钟，扣我全月奖金，叫原则问题。发错核心方案，
泄露公司机密，叫交学费？安抚完陶乐乐，他一转头看见我，脸又拉了下来。“看什么？
还不去把你手头的项目报告改好？昨天让你加的数据，加了吗？”我压着火，问他：“闻总，
关于陶乐乐的失误，您不打算按公司规定处理？”闻宇眉头一皱，
那副熟悉的、准备给我上课的表情又来了。“庄晓，我发现你最近思想很有问题。
”“乐乐还是个刚出社会的学生，你要多包容，而不是揪着不放，斤斤计较。
”“你作为前辈，不想着怎么帮她补救，反而在旁边说风凉话，合适吗？
”我真被他这番话给气懵了。“所以我的错就不是错，她的错就是全世界都该原谅的？
”“性质不一样，”闻宇不耐烦地摆摆手，“你是个成熟的职场人，理应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她还是个孩子，我们应该给她成长的空间。”孩子？一个二十二岁的成年人，是孩子？
我看着他义正词严的样子，突然觉得过去三年，一门心思爱着他的自己，
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我点了点头，没再吭声，转身走出了他的办公室。回到工位，
我打开了电脑。同事凑过来小声问：“晓晓，闻总又骂你了？为啥啊？”我皮笑肉不笑，
没说话。我没有去改什么项目报告。而是打开招聘软件，
点开那个我备注为“死对头”的猎头头像，发了三个字过去。“看机会。
”02我和闻宇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一起进了这家公司。他确实有本事，一路高升，
成了公司最年轻的总监。而我，作为他藏着掖着的女朋友，为了避嫌，
混得连个普通同事都不如。他总说：“庄晓，你要靠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而不是靠我。
”我信了。我跑业务跑到胃出血，为了一个单子陪客户喝到酒精中毒。那年年会，
我一个人拿了公司业绩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业绩第一。部门经理的位置空出来，
所有人都以为是我的。结果，闻宇当着所有人的面，提拔了另一个同事。
他说：“庄晓业绩虽然突出，但团队协作能力有待加强。”我当时气得冲进他办公室质问他。
他却一脸平静：“你还年轻，升太快对你没好处。这个位置，能让你沉淀一下。
”为了这句话，我在普通职员的位置上，“沉淀”了整整两年。这两年，
他对我的要求比谁都严。我的报告但凡有一个错别字，都会被打回来重做。我的设计方案，
但凡有一点不合他心意，就会被全盘否定。他总说：“我是为你好，只有这样，
你才能更快地成长。”那时候的我，真被他洗脑洗瘸了。以为他真是为了我好，
是为了我们不被闲话诟病。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个笑话。陶乐乐一来，
闻宇的“原则”和“规定”，就跟纸糊的一样。陶乐乐迟到，
他说“小姑娘家起不来很正常”。陶乐乐报销单贴错，他说“财务流程太复杂，
新人搞不懂也情有可原”。陶乐乐顶撞客户，他说“现在的年轻人都很有个性，
是客户太挑剔”。而我，电脑屏保用了一张我们俩的合照，都被他勒令立刻换掉。
理由是“影响公司风气”。我当时还傻乎乎地跟他解释：“没人知道我们是情侣啊，
他们都以为这是我偶像。”闻宇当时怎么说的？他说：“那也不行，万一被别人发现，
会说你仗着我的关系在公司搞特殊。”现在想想，真讽刺。我这个正牌女友，
活得像个地下党。他那个“宝贝实习生”，倒是在公司里横着走。手机震了一下，
是“死对头”猎头回的消息。一个简洁的“OK”，附带一个文件。
国内顶尖广告公司“启航”的招聘简章，他们在招一个客户总监。
我看着上面的职位要求和薪资待遇，乐了。闻宇，你不是觉得我能力不行，需要“沉淀”吗？
那我就换个地方，让你看看，我到底够不够格。我没立刻回复猎头，
而是不紧不慢地开始整理我手头所有的项目资料。交接工作嘛，总得做得漂亮一点。
尤其是我啃下来的那些硬骨头，那些他闻宇搞不定的烂摊子。我得把它们打包好，
清清楚楚地留在这里。然后，等着看他闻宇，怎么焦头烂额。03下午，公司开项目启动会。
这个项目是我跟了三个月的成果，客户要求极高，我熬了无数个夜才把方案做到让他们点头。
会议室里，闻宇坐在主位上，讲得头头是道。“这个项目的重要性，我就不多说了，
是我们公司今年下半年的重中之重。”“庄晓，你是项目前期负责人，对项目最了解，
后期执行，你也要多费心。”我还没说话，陶乐乐弱弱地举起手：“闻总，
我……我也想参与这个项目，跟着晓晓姐学习一下。”我心里冷笑，学习？是想来摘桃子吧？
谁都知道，这个项目做下来，履历上能添多光彩的一笔。我看向闻宇，想看他怎么说。
按他以往的“公正”，这种核心项目，绝不会让一个实习生插手。然而，闻宇就犹豫了一下，
居然点头了。“也好，年轻人是该多锻炼。庄晓，你就多带带她。”那语气，完全是命令。
我桌子底下的手都捏紧了。带她？凭什么？我辛辛苦苦种的桃树，
凭什么让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来摘果子？我抬起头，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抱歉，
闻总，我带不了。”会议室里一下就没人说话了。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
要知道，在公司，我还从没公开顶撞过闻宇。闻宇的脸也沉了下来：“庄晓，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他脸上。
“这个项目从前期调研到方案落地，每个环节都是我独立完成的。现在项目要执行了，
您让我带一个连方案都会发错的实习生？”“恕我直言，
我没时间去教一个‘孩子’怎么做基础工作，我也没信心，她不会在关键时刻，
再犯一个‘上帝都会原谅’的错误。”我的话音刚落，陶乐乐的眼圈“唰”地就红了。
“晓晓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错了……我只是想学习……”她一边哭，
一边委屈地看着闻宇，那模样，别提多可怜了。闻宇的火气果然上来了，他猛地一拍桌子。
“庄晓！你够了！”“不就是让你带带新人吗？至于这么上纲上线，阴阳怪气？
”“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心胸狭隘，容不下一个实习生！”我看着他暴怒的样子，
心里居然一片平静。“闻总，您是不是忘了，我也是从新人过来的。”“我刚进公司，
独立跟第一个项目，因为经验不足，把报价小数点搞错一位，给公司造成三万块的损失。
”“您当时怎么说的？您说，职场不是学校，没人有义务为你的错误买单。然后，
您让我自己掏钱补上了那三万块的亏空。”“那时候，我一个月工资才六千。
”我平静地陈述着事实，每说一句，闻宇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会议室里，
其他同事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这些陈年旧事，他们大多听过。“怎么？到了陶乐乐这里，
规定就改了？职场又变回学校了？”我笑了一声，看着他，也看着他旁边的陶乐乐。“闻总，
您到底是公正无私，还是看人下菜碟？”“或者说，我这个迟到一分钟就要被扣光奖金的人，
跟她这个犯了重大失误还能被评为‘最佳新人’的人，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你不是要公正吗？好啊，那我就当着全公司的面，把你的“公正”外皮，
一层一层地剥下来！04闻宇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别提多精彩了。他大概是没想到，
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我，会突然在这么多人面前，把他老底掀个底朝天。他嘴唇动了动，
半天挤出来一句：“庄晓，你这是在无理取闹！”“我是不是无理取闹，大家心里有数。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拿起自己的笔记本。“这个项目，我还是那句话，我一个人负责到底。
至于带新人，您另请高明。”说完，我没再看他，直接拉开椅子，走出了会议室。
身后一片安静，只剩下陶乐乐压抑的哭声。回到工位，我立刻给那个猎头回了消息。
“启航的面试，帮我安排在明天下午。”对方秒回：“没问题。有把握吗？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被我改了无数遍，堪称完美的项目方案，自信地敲下两个字。
“十成。”一下午，公司里的气氛都很诡异。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里什么都有，同情，佩服，
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闻宇没再找我。但他办公室的门，一下午都关得紧紧的，
据说里面传出好几次拍桌子的声音。快下班时，陶乐乐红着眼睛走到我工位旁。
“晓晓姐……”她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我头也没抬，继续做我的交接清单。“有事？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和闻总会因为我吵架……”“我真的只是想学习，
没有想抢你的功劳……”我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看她。她画着精致的淡妆，
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配上那张无辜的脸，确实是我见犹怜。难怪闻宇把她当成宝。
“你不用跟我道歉。”我语气平淡。“你应该道歉的，是被你泄露了商业机密的A客户，
和无辜被你骚扰的B客户。”陶乐乐的脸白了白。“还有，”我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别在我面前演戏，我不吃这套。”“你那点小伎俩，骗骗闻宇那种自以为是的男人还行，
在我这儿，不够看。”她脸上的无辜表情僵住了，眼神一下就变了，藏不住的慌乱和怨恨。
这就对了。大家都是聊斋，玩什么画皮。我看着她，笑了笑，
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想抢功劳，想往上爬，这都很正常。但下次，
记得把尾巴藏好点。”“不然，很容易被人一脚踩断的。”说完，我不再理她，戴上耳机，
把音乐声开到最大。下班时间一到，我准时打卡，拎包走人。刚出公司大门，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我意想不到的脸。贺屿舟，
启航广告的创始人之一，也是这次负责招聘的最终面试官。
更是我大学时期的……学长兼辩论队死对头。他冲我挑了挑眉，嘴角带着玩味的笑。“庄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