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先留下个人爱人

老祖先留下个人爱人

塞外流浪人 著

老祖先留下个人爱人,一部引人入胜的小说作品,由塞外流浪人倾力打造。故事中,小军雨欣赵秀英经历了一系列曲折离奇的遭遇,展现出勇气、智慧和坚韧的品质。小军雨欣赵秀英面对着挑战和困难,通过努力与毅力,最终实现了自己的目标。小军谁的话都不听,就听雨欣的。有一回,小军在教室后面跟人打架,把人鼻子打出血了,……将带领读者进入一个令人难以忘怀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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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黄土谣人爱人陕北这地方,有句流传很久的陕北民歌歌词,

    叫:“六月的日头腊月的风,老祖先留下个人爱人”。这话啥意思?你听我慢慢说。

    六月的日头,毒啊。晒在黄土坡上,能把地皮烤出一层白花花的盐碱,晒在庄稼人的脊梁上,

    能揭下一层皮。腊月的风,硬啊。刮在脸上,跟刀子剜似的,生疼生疼的,

    能把人的骨头缝都冻裂了。可就是这样的日头,这样的风,老祖先一代一代地扛过来了,

    还留下了一句话——人爱人。这话说得多好啊。这世上最金贵的,不是日头底下那几斗米,

    不是寒风里头那几捆柴,是人心底里那点热乎气儿,是两个人之间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分。

    老祖先啥也没给咱留下,就留下这仨字——人爱人。够咱活一辈子的了。绥德,雷家沟。

    这村子藏在无定河的一条支沟里,四面都是山,山不高,却层层叠叠的,像一卷翻不完的书。

    村里人都姓雷,祖上是从山西大槐树底下迁过来的,在这沟里扎了根,一住就是几百年。

    雷小军就出生在这沟里,是雷家这一辈里最让人头疼的娃。小军的爹,雷德厚,

    是村里有名的老实人,一辈子跟黄土打交道,话不多,闷着头干活,

    把几亩薄田侍弄得服服帖帖。他妈赵秀英,倒是能说会道,可再能说,也管不住这个儿子。

    小军打小就像个猴子,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翻墙头、砸玻璃,啥淘气事儿都干得出来。

    可你要是问雷德厚,他这辈子最骄傲的是啥,他不会说他的地,不会说他盖的窑,

    他会闷着头抽一口旱烟,然后慢悠悠地说:“我爹那辈,

    传下来一句话——六月的日头腊月的风,老祖先留下个人爱人。”这话,是雷德厚的爹,

    也就是雷小军的爷爷,雷老栓,说了一辈子的话。雷老栓是个老红军,长征的时候走过草地,

    爬过雪山,后来负了伤,回到雷家沟,当了一辈子庄稼人。他腿上有一道长长的疤,

    是过雪山的时候冻伤的,一到冬天就发痒,他就一边挠一边唱:“六月的日头腊月的风,

    老祖先留下个人爱人……”小军小时候,最愛听爷爷唱这首歌。爷爷的嗓子沙沙的,

    像磨刀石磨过铁器,不好听,可有劲儿。他盘腿坐在炕上,一边抽旱烟,一边唱,

    唱到“人爱人”那三个字的时候,总要重重地顿一下,好像这三个字有千钧重。

    小军那时候不懂,歪着脑袋问:“爷爷,啥叫个人爱人?”爷爷摸摸他的头,

    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说:“就是你心里装着一个人,那个人也装着你,日头再毒,风再硬,

    你都不怕。”“那爷爷心里装着谁?”爷爷笑了,笑得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

    像干裂的黄土地被春雨润过一样。他不说话,只是从炕席底下摸出一张发黄的照片,

    递给小军。照片上是个年轻的女人,梳着两条大辫子,穿着碎花的棉袄,站在一棵枣树底下,

    笑得眉眼弯弯。“这是奶奶?”小军问。爷爷点点头:“你奶奶,走了四十年了。

    ”“爷爷想奶奶吗?”爷爷没回答,又唱了起来:“六月的日头腊月的风,

    老祖先留下个人爱人……”小军的奶奶走得早,小军没见过。可他知道,

    爷爷每天黄昏都要去村后的山坡上坐一会儿,坐在一座坟前,抽一袋烟,唱一遍这首歌。

    风雨无阻,几十年如一日。后来爷爷走了,走的那天是冬天,腊月的风刮得呜呜响,

    像有人在哭。爷爷躺在炕上,拉着小军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唱了最后一遍:“六月的日头腊月的风,老祖先留下个人爱人……”唱完,他笑了,

    像当年给小军看照片时那样,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他说:“小军,爷爷去找你奶奶了。

    ”那年小军六岁。他不懂什么是死,不懂什么是离别,可他记住了那首歌,

    记住了爷爷唱到“人爱人”时,脸上的那个笑容。那是一个在黄土里刨了一辈子食的老汉,

    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也是最温柔的东西。雷德厚不像他爹,他不会唱歌,

    也不会说那些文绉绉的话。他是个闷葫芦,一辈子跟黄土打交道,

    把所有的力气都使在了地里,把所有的话都咽在了肚子里。可他知道那首歌,知道那三个字。

    他从来没唱过,可那三个字,像一颗种子,种在他心里,种了一辈子。

    (二)青梅竹马暗生情雷德厚的缘分,是赵秀英。赵秀英是隔壁村的,

    她爹赵老憨是雷德厚的远房表舅,两家沾点亲。赵秀英十八岁那年,

    她爹领着她来雷家沟走亲戚,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雷德厚第一眼看见了她。那天是六月,

    日头毒得能把人晒化。赵秀英穿一件碎花布衫,扎着两条辫子,站在树荫底下,

    手里摇着一把蒲扇,正跟人说笑。雷德厚远远地看见她,心里就“咯噔”一下,

    像锄头刨到了石头,震得他整个人都懵了。他后来跟小军说起这事的时候,

    还是那副闷葫芦的样子,低着头,搓着手,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妈年轻的时候,好看。

    ”就这一句,再多的,他说不出来了。可赵秀英替他记着。赵秀英说,

    那天雷德厚站在老槐树对面,晒得跟个黑铁塔似的,手里攥着一把野花,脸憋得通红,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还是她先开了口:“你手里那是啥?”雷德厚低头一看,

    手里的野花已经被他攥得蔫了,花瓣掉了好几瓣,汁水糊了一手。他慌慌张张地把花递过去,

    结结巴巴地说:“给……给你的。”赵秀英笑了,接过那把蔫头耷脑的野花,

    说:“你这个人,咋这么憨?”雷德厚挠挠头,憨憨地笑,不说话。那把野花,

    赵秀英插在窑洞里的水瓶里,养了好几天,直到最后一瓣花也落了,她才舍得扔。

    后来赵秀英嫁到了雷家沟,成了雷德厚的婆姨。婚礼那天,雷老栓高兴,喝了几杯酒,

    盘腿坐在炕上,扯着嗓子唱了一回:“六月的日头腊月的风,

    老祖先留下个人爱人……”赵秀英听着,脸红了,低下头,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雷德厚。

    雷德厚也红了脸,低着头,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只是憨憨地笑。

    赵秀英后来常说:“你爹这个人,一辈子不会说一句好听的话。可他对我好,我知道。

    ”怎么个好法?赵秀英说,有一年冬天,她去河里洗衣服,不小心掉进了冰窟窿,

    被人捞上来的时候,已经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发抖。雷德厚听见信儿,从地里跑回来,

    二话不说,把自己身上的棉袄脱下来裹在她身上,抱着她就往家跑。腊月的风,

    硬得能冻死人。雷德厚光着膀子,抱着她,在寒风里跑了一里多地,到家的时候,

    他浑身冻得青紫,嘴唇都白了,可他还惦记着先把她塞进热炕上的被窝里。那一次,

    雷德厚大病了一场,在炕上躺了半个多月。赵秀英守在他身边,一边给他喂药,一边掉眼泪,

    骂他:“你个憨货,你不要命了?”雷德厚躺在炕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

    可他还是憨憨地笑,说:“你没事就好。”赵秀英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握着雷德厚那双粗糙得像树皮的手,心里想,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男人,会这样对她了。

    这就是雷德厚的“人爱人”。他不会唱那首歌,可他用一辈子,把那三个字活了出来。

    雷小军是听着这首歌长大的。爷爷唱,奶奶虽然不在了,可他觉得,奶奶也在唱,

    在另一个地方唱。他爹不唱,可他爹把这首歌种在了黄土里,种在了庄稼里,

    种在了每一天的日出日落里。他妈有时候哼两句,哼着哼着就笑了,说:“你爷爷这个人,

    一辈子就会这一首歌。”小军小时候不懂这首歌的意思,可他记住了旋律。那旋律简单得很,

    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可它像这黄土高原上的风,吹进骨头缝里,再也出不来了。

    小军上小学的时候,同桌是个女娃,叫田雨欣。田雨欣是村里田家的闺女。

    田家在雷家沟是外姓,就他们一户,据说是解放前逃荒过来的,在村里落了户,人丁单薄。

    可田雨欣她爹田福贵是个能人,会木匠活,走村串乡给人打家具,日子过得还算殷实。

    田雨欣她妈杨桂兰,是个利落人,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在院子里种了一架葡萄,

    夏天的时候,葡萄藤爬满了架子,遮出一片阴凉。田雨欣跟雷小军,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小军调皮捣蛋,雨欣文文静静;小军考试倒数,雨欣年年第一;小军上课画画,

    雨欣认真记笔记;小军被老师罚站,雨欣偷偷给他递纸条。两个人坐同桌,

    从小学一年级坐到六年级,吵过、闹过、划过三八线,可谁也没提过换座位。说起来也怪,

    小军谁的话都不听,就听雨欣的。有一回,小军在教室后面跟人打架,把人鼻子打出血了,

    老师气得要叫他家长。雨欣站起来说:“老师,是那个人先骂小军的,骂他爹是窝囊废。

    ”小军站在那儿,梗着脖子,眼眶却红了。那一次,老师破例没叫家长,

    小军也没再跟那人打架。放学路上,雨欣问他:“你为啥不解释?”小军低着头,

    踢着脚底的石子,半天才说:“我爹不窝囊,他就是老实。”雨欣看着他,

    认真地说:“我知道。”图从那以后,小军对雨欣就有了一种说不清的感情。

    不是那种大人嘴里的“喜欢”,就是觉得,这个女娃懂他。雨欣喜欢唱歌,尤其是陕北民歌。

    她的嗓子好,清亮亮的,像无定河春天的水,一开口,满沟沟都是她的声音。

    学校的文艺汇演,她唱了一首《山丹丹开花红艳艳》,唱得台下的老校长直抹眼泪。

    小军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雨欣,穿一件红衣裳,像一团火,烧得他心里热乎乎的。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雨欣唱歌的样子。他翻了个身,对着墙,

    忽然想起爷爷唱的那首歌:“六月的日头腊月的风,

    老祖先留下个人爱人……”他小声地哼了两句,哼着哼着,忽然就懂了。原来,

    爷爷说的“人爱人”,就是这种感觉——心里装着一个人,那个人也装着你,日头再毒,

    风再硬,你都不怕。可他没有问她,她心里装没装着他。他只是把这份心思,藏在心底,

    像藏着一颗还没发芽的种子。初中三年,小军和雨欣没分到一个班,但还在一个学校。

    小军的成绩越来越差,数理化像天书,英语更是两眼一抹黑。他上课睡觉、看小说、传纸条,

    老师们对他彻底放弃了,只有班主任偶尔叹口气:“雷小军,

    你要是能把调皮的劲儿用一半在学习上,也不至于这样。”小军不在乎。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初中毕业就去当兵。这个念头,是从小就种下的。他爷爷当过红军,

    他从小就听爷爷讲长征的故事,讲爬雪山、过草地,讲那些倒在路上的战友。

    爷爷说:“小军,咱们雷家的男人,骨头硬。”小军记住了这句话。雨欣知道他的想法,

    有一次在操场上遇见他,叫住他:“雷小军,你真要去当兵?”小军点点头:“嗯。

    ”“不后悔?”“不后悔。”雨欣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只说了一句:“那你……照顾好自己。”小军咧嘴一笑:“放心吧,我雷小军,

    到哪儿都吃不了亏。”初中毕业那年夏天,小军刚满十六岁,就被他爹托人送到了部队。

    走的那天,天还没亮,赵秀英给他煮了一锅饺子,他吃了两大碗,抹抹嘴,

    背上背包就往外走。雷德厚跟在后面,一直送到村口的老槐树下,才说了句:“到了部队,

    好好干,别给咱雷家丢人。”小军点点头,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的不是他爹,是村子东头田家的方向。天还没大亮,田家的院子黑漆漆的,

    什么都看不清。他站了几秒钟,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早上,

    田雨欣也起了个大早。她站在自家的窑洞顶上,远远地看着村口,

    看着那个瘦瘦高高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她没有喊,也没有挥手,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站了很久很久。风从沟里吹过来,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她忽然想起一首歌,

    一首雷小军的爷爷经常唱的歌。她轻轻地哼了起来:“六月的日头腊月的风,

    老祖先留下个人爱人……”哼着哼着,她的眼眶就红了。她知道,

    那个憨憨的、调皮的、只会傻笑的雷小军,走了。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可她心里知道,

    不管他走多远,她都会等他。就像雷老栓等他的婆姨,就像雷德厚等赵秀英。

    这是雷家人的命,也是雷家人的福。(三)年军旅相思苦十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

    说短不短。雷小军在部队像换了个人。那个调皮捣蛋、无法无天的雷家沟野小子,到了军营,

    被铁一样的纪律打磨成了一块好钢。新兵连的时候,他还是最刺头的那个,跟班长顶嘴,

    跟战友打架,被罚过、关过禁闭。可慢慢地,他身上的那股野劲儿,

    被训练场上的汗水和子弹壳上的硝烟,淬成了另一种东西。叫血性。他学会了服从,

    学会了坚持,学会了什么叫“不抛弃、不放弃”。他当了班长,入了党,立了功,

    从一个啥也不懂的毛头小子,成了一个响当当的硬汉子。可他从来没忘记那首歌。

    在部队的这些年,每遇到难事——五公里越野跑不动的时候,夜里站岗困得睁不开眼的时候,

    演习中受伤疼得咬牙的时候——他就在心里默默地唱:“六月的日头腊月的风,

    老祖先留下个人爱人……”唱完了,身上就有劲儿了,心里就热乎了。他后来想,

    这大概就是爷爷说的“心里装着一个人”吧。他心里装着的,不只是雨欣,还有雷家沟,

    有他爹他娘,有爷爷坟头的那棵枣树,有无定河的水,有黄土高原的风。这些东西,

    拧成一股绳,拴着他的心,不管他走多远,都跑不了。这十三年里,他回过三次家。

    第一次是当兵第二年,探亲假,他穿着军装,戴着大红花,威风凛凛地走进雷家沟。

    全村人都出来看,啧啧称赞:“德厚家的小军,出息了!”他爹雷德厚站在院门口,

    看着儿子,眼眶红了,嘴上却说:“瘦了。”他妈赵秀英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

    眼泪止不住地流。那天下午,他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遇见了田雨欣。她已经长成了一个大姑娘,

    亭亭玉立的,穿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扎着马尾辫,比以前更好看了。

    她刚从县城的中学回来,考上了西安交通大学,是雷家沟有史以来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娃。

    两个人站在老槐树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儿不自在。“你回来了。”她说。“嗯,

    回来了。”他说。“部队累不累?”“不累,习惯了。”“你……变了好多。”“你也变了。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笑了,说:“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说你要去当兵,

    全班只有我相信你。”他也笑了,说:“记得。你是唯一一个信的。”风从沟里吹过来,

    带着枣花的香味。他看着她,忽然想唱那首歌,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唱不出来。

    她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地说:“小军,你爷爷那首歌,我学会了。

    ”他愣了一下:“你学会了?”她点点头,轻声唱了起来:“六月的日头腊月的风,

    老祖先留下个人爱人……”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清亮,像无定河春天的水。可这一次,

    唱的不再是《山丹丹开花红艳艳》,而是这首他从小说听到大的歌。他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雨欣……”“嗯?”“你……等我。”她看着他,没有问“等多久”,

    也没有问“等到什么时候”,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好。”第二次回家,是第五年。

    那时候雨欣已经在西安上大学了,他没见着她。他妈告诉他,雨欣在学校成绩好,

    还参加了学校的合唱团,专门唱陕北民歌,拿了好几个奖。“那女娃,有出息。”赵秀英说,

    “听说好多男孩子追她,她都不理。”小军“哦”了一声,没接话。赵秀英看了他一眼,

    又说:“你知道她为啥不理?”“为啥?”“你自己心里没数?”小军的脸红了,

    低下头不说话。赵秀英叹了口气:“你这娃,跟你爹一个样,闷葫芦。有啥话不能说出口?

    非要憋着?”小军还是不说话,只是心里默默地唱起了那首歌。第三次回家,是第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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