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叫孟羽墨，今天是2026年3月27日，我决定在今天死掉。不是一时冲动。
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转了三个月了。从冯芝芝死的那天起，我就想死了。
芝芝是我最好的闺蜜，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我好的人。她是穿越者，我也是。
我们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过来的，在这个世界活了十年。十年里，她嫁给了我哥孟泽川，
我嫁给了陆震南。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过下去，在这个世界生根发芽，开花结果。结果呢？
三个月前，芝芝出了车祸。我接到电话的时候，腿都软了。我开着车往医院冲，
一边冲一边给我哥打电话。“哥！芝芝出车祸了！很严重！你快到医院来！
这台手术只有你能做！”我哥是孟氏医院的外科一把手，整个江城最年轻的外科主任。
芝芝的手术，只有他能做。电话那头吵得要命，有人在唱歌，有人在笑。
我哥的声音懒洋洋的：“你们又搞哪一出？冯芝芝不装会死吗？今天海棠过生日，我很忙的，
别来烦我！”“哥！我没骗你！芝芝真的出车祸了！她快死了！”“行了行了，每次都这样。
上次她说自己怀孕了，结果呢？骗我去做检查，发现是假的。上上次她说自己得了癌症，
结果呢？就是普通感冒。冯芝芝就爱折腾，我早就看透了。”“这次是真的！哥！我求你了！
”“孟羽墨，你有完没完？今天海棠生日，全家都在，你别扫兴！”然后他挂了。我再打，
关机了。我浑身发抖，又给陆震南打电话。陆震南是我老公，也是外科医生，
芝芝的手术他也能做。电话响了几声，接了。“震南！芝芝出车祸了！你快来医院！
”“我不是说了要给芝芝过生日叫你别烦我，你是听不懂人话吗！”他的声音很不耐烦，
旁边还有女人的笑声。我听得出来，那是孟海棠的声音——我们家那个假千金。“陆震南！
芝芝真的要死了！你听见没有！”“行了孟羽墨，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拿冯芝芝的命来道德绑架我？上次她说自己怀孕，我急急忙忙赶回去，
结果呢？骗人的。上上次她说自己得了绝症，我连手术都推了，结果呢？普通感冒。
你们俩的戏能不能别演了？”“这次是真的！我求你了！”“滚。”他挂了。再打，
把我拉黑了。我跪在医院走廊里，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我跪了三个小时。膝盖跪烂了，
血透过裤子渗出来，粘在地砖上。芝芝在里面抢救，我跪在外面哭。最后医生出来了，
摘下口罩，摇了摇头。“伤者肋骨断裂插入肺部，引发大出血。手术失败了。对不起，
我们尽力了。”我冲进去的时候，芝芝还睁着眼睛。她看见我，笑了。
那个笑容我到现在都记得——嘴角有血，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睛特别亮。“羽墨，
”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的树叶，“别哭。”我抱着她，哭得喘不上气。“芝芝，
你不能死……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她抬起手，摸了摸我的脸。她的手很凉，凉得像冰。
“羽墨，我跟你说个秘密。”“什么秘密？”“我是穿越者，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们都是从那个世界来的……”“对。但我不一样。我绑定了系统。系统说，
只要我完成任务，回到原来的世界，就奖励我十个亿。”我愣住了。“我嫁给孟泽川，
就是为了完成任务。但我现在不想完成了。”她笑了，“那个渣男，不配。
”“芝芝……”“羽墨，我走了以后，你别难过。我只是回到我们的世界了。回去以后，
系统会奖励我十个亿。到时候我养你。”她握着我的手，越来越用力。“你一定要活着。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活着。来找我。”“芝芝……”“答应我。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她笑了。然后她的手松开了。眼睛闭上了。
嘴角的血凝固了。她死了。我抱着她，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
护士来推她走。我不松手。她们掰开我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我把芝芝火化了。
骨灰装在坛子里，我抱着回家。按照她说的，我把骨灰撒进了大海。她说她喜欢海。
她说她本来就不属于那个世界，不需要落叶归根。我站在海边，把她的骨灰一把一把撒出去。
海风吹过来，灰白色的粉末飘在空中，落在我的头发上、衣服上、脸上。我跪在沙滩上，
哭到晕过去。醒来的时候，天黑了。我一个人躺在沙滩上，身边什么都没有了。芝芝走了。
彻底走了。2我带着芝芝的死亡证明回到孟家。那天是孟海棠的生日。全家都在。
客厅里张灯结彩，桌上摆着一个三层的蛋糕，上面插着蜡烛。孟海棠穿着一条白色的公主裙，
头上戴着钻石皇冠，笑得像一朵花。我妈搂着她，我爸在旁边拍照。
我哥和陆震南站在她身边，一个递礼物，一个递花。他们看见我进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很快就恢复了。孟海棠第一个开口：“姐姐回来了！快来吃蛋糕！今天是草莓味的，
你最喜欢的那种！”她笑得天真无邪，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没理她。我走到客厅中间，
把芝芝的死亡证明拍在茶几上。“芝芝死了。”客厅里安静了。我妈愣了一下，
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然后她笑了：“羽墨，你又跟芝芝搞什么？
弄个假死亡证明来吓唬我们？”我哥也笑了：“我就说吧，冯芝芝就爱演戏。上次装怀孕，
上上次装绝症，这次直接装死了？下次是不是要装诈尸？”陆震南摇头：“孟羽墨，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配合她演这种戏？有意思吗？”孟海棠捂嘴笑：“姐姐，
你是不是想用这种方式吸引爸妈的注意啊？没用的，爸妈最爱的是我。”我浑身发抖，
指着那张死亡证明：“你们看清楚！这是医院开的！芝芝真的死了！”我哥把那张纸拿起来，
看都没看，撕了。撕成碎片，扬在我脸上。“行了，别演了。冯芝芝躲起来了是吧？
让她回来，今晚不回来，以后也别回来了！”碎片落在我头上、肩上、手上。我站在原地，
看着他们。我妈搂着孟海棠，心疼地说：“我们薇薇受委屈了，生日还被这种人扫兴。
”我爸哼了一声：“当初就不该把她接回来！在外面长大的，就是没教养！
”我哥拉着孟海棠：“走，切蛋糕去。别理她。”陆震南从我身边走过，看都没看我一眼。
他们围着蛋糕唱生日歌。孟海棠许愿，吹蜡烛，切蛋糕。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我站在客厅中间，像一坨空气。没人看我。没人在乎我。我转身上楼。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
我听见孟海棠的声音，轻飘飘的，像羽毛。“姐姐真可怜。大嫂死了，都没人信。
”我攥紧了扶手。3那天晚上，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把手机架在桌上，想录一段遗言。
我想告诉这个世界，芝芝是怎么死的，孟家人是怎么对我的。我刚把手机架好，
门就被踹开了。两个男人站在门口。我认识他们，孟海棠的兄弟，一个叫张龙，一个叫张虎。
孟海棠的亲哥，从她亲生父母那边跟过来的。他们喝了酒，眼睛红红的，笑得猥琐。“哟，
二**一个人在房间啊？”“是不是寂寞了？哥俩来陪陪你。”我往后退：“你们想干什么？
出去！”张龙把门反锁了。张虎一步步朝我走过来：“出去？出去多没意思。海棠说了，
让我们来陪陪姐姐。”我的血一下子凉了。“孟海棠让你们来的？”“对啊。
她说你心情不好，让我们来安慰安慰你。”他伸手要摸我的脸。我躲开了。
张龙在后面笑：“躲什么躲？装什么清纯？你以为你还是孟家二**呢？在孟家眼里，
你就是条狗！”“实话告诉你吧，今天就是海棠让我们来收拾你的！她说你碍眼，
说你挡了她的路！”我吓得魂飞魄散，抓起桌上的台灯朝他们砸过去。张龙躲开了，
张虎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还敢动手？哥，按住她！”张龙冲上来，把我按在床上。
我拼命挣扎，咬他的手。他吃痛松开，我趁机爬到窗台上。“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跳下去！
”张虎笑了：“跳啊。这里是三楼，跳下去摔不死也得残。到时候更没人要你了。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楼下。楼下是瓷砖地，旁边是游泳池。如果跳进游泳池，可能死不了。
如果跳在瓷砖上，可能会死。我咬了咬牙，把心一横，跳了下去。不是跳进游泳池。
是跳在瓷砖上。我听见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很脆，像折断一根树枝。然后就是疼。
疼得我眼前发黑，浑身冒冷汗。我的右腿断了，骨头从肉里戳出来，白森森的，
上面挂着血丝。我趴在地上，动弹不了。张龙张虎从楼上跑下来，看见我的腿，脸都白了。
“操！真跳了！”“快走！别让人看见！”他们跑了。我趴在地上，浑身是血。
血从腿上流出来，把瓷砖染红了一大片。我喊救命。喊了很久，没人来。
他们在里面唱歌、喝酒、切蛋糕。没人听见我。我自己爬起来的。拖着一条断腿，在地上爬。
每爬一步，骨头就戳一下肉，疼得我几乎晕过去。我爬了十几米，爬到客厅门口。门关着，
里面很热闹。我听见孟海棠在唱歌。听见我妈在笑。听见我爸在跟人喝酒。我推开门。
所有人看见我，都愣住了。我浑身是血，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着，
白森森的骨头戳在外面。我的脸上、手上、衣服上全是血。我妈尖叫了一声。我爸站起来，
杯子掉在地上碎了。我哥瞪大了眼睛。陆震南脸色惨白。孟海棠捂住了嘴。**在门框上，
让她的兄弟……**我……我从三楼跳下来了……”孟海棠的脸一下子白了：“你、你胡说！
我没有！”我妈看看我，又看看孟海棠：“薇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孟海棠哭了：“妈，
我真的没有！一定是她自己摔的！她想栽赃我！”我爸哼了一声：“孟羽墨，
你为了栽赃你姐姐，连这种苦肉计都使得出来？”我哥走过来，看了一眼我的腿，
皱着眉头：“这伤不轻。但应该是她自己摔的。孟海棠怎么可能让人**她？
”陆震南也过来了，冷冷地看着我：“孟羽墨，你够了没有？今天是海棠生日，
你非要闹成这样？”我看着他们，忽然笑了。“我腿断了。你们看不出来吗？
”我妈犹豫了一下：“要不……先送医院？”我爸摆手：“送什么医院？先问清楚！
是不是她自己摔的？”孟海棠哭着说：“爸，我真的没有！姐姐肯定是自己摔的，
然后赖在我身上！”我哥点头：“对，肯定是她自己摔的。她就是想陷害海棠。
”陆震南说：“孟羽墨，你现在给海棠道歉，这件事就算了。不然我不会原谅你。”我笑了。
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们……你们真的是人吗？”我爸怒了：“你说什么？
你敢骂你爸？”“我不是骂你。我是问你——你们到底是不是人？”我拖着断腿，
一步一步往楼上走。每一步都疼得我冒冷汗，但我没停。身后传来我妈的声音：“羽墨，
你去哪？”“回房间。”“你不给海棠道歉了？”我没回答。我上了楼，关上门，倒在床上。
腿还在流血。骨头还戳在外面。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叫人了。我就那么躺着，睁着眼睛，
看着天花板。我想芝芝了。芝芝在的时候，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她会挡在我前面，
骂那些欺负我的人。她会抱着我，说：“羽墨别怕，有我在。”现在她不在了。
没人保护我了。4我在房间里躺了三天。没人来看我。没人给我送饭。没人给我请医生。
我妈让佣人从门缝里塞了一碗饭进来。冷的，硬的，上面飘着一层白油。我吃了。因为我饿。
腿上的伤没人处理，我自己用毛巾缠了一下。毛巾被血浸透了，又干硬了，粘在伤口上，
撕都撕不下来。第三天，我妈来了。她站在门口，没进来。“羽墨，你姐姐说，
只要你给她道歉，她就原谅你。还会让张龙张虎来给你道歉。”我看着天花板，没说话。
“你听见没有？”“听见了。”“那你道歉不道歉？”“不道。
”我妈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犟呢？你道个歉又不会少块肉。”“我腿断了。
”“那是你自己摔的，怪谁？”我闭上了眼睛。“妈，你走吧。”她走了。门关上的时候，
我听见她在外面嘀咕：“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我躺在黑暗里，
忽然想起芝芝说过的一句话。“羽墨，你知道吗？有些人，有血缘关系，但不是家人。
”当时我不懂。现在我懂了。5第四天，我自己叫了120。救护车来的时候，全家都惊了。
他们以为我快死了，都跑出来看。我躺在担架上，被抬上车。我妈追出来：“羽墨，你去哪？
”“医院。”“谁让你去的？你给海棠道歉了吗？”我看着她的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女人，是我的亲生母亲。她怀胎十月生下了我。但她的心里，只有孟海棠。“妈，
”我说，“如果我在医院死了，你会后悔吗？”她愣了一下。“你说什么胡话？
”“你会后悔吗？”她没回答。我笑了。“你不会的。因为你的心里，只有孟海棠。
”担架被抬上车。车门关上的时候，我看见我妈站在门口，表情很复杂。但她没有追上来。
到了医院，医生看了我的腿，脸色很难看。“怎么拖了这么久才来？骨头都错位了！
再晚几天，这条腿就保不住了！”他给我做了手术，打了钢钉，上了石膏。我躺在病床上，
看着天花板。护士给我送饭的时候，多看了我两眼：“你的家人呢？怎么没人来照顾你？
”“没有家人。”她没再问了。住院的一个星期里，没人来看我。没人打电话。没人发消息。
我像一颗被扔掉的石头，躺在医院里，无人问津。出院那天，我自己拄着拐杖，
一瘸一拐地走出医院。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去哪。回孟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