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十五两银子,我娘把我卖进丞相府当丫鬟。管家轻蔑,**刁难,
丞相那纨绔儿子更是将我视为掌中玩物。他们不知道,我曾是天子亲卫“影”的首领,
代号“玄鸦”。丞相通敌的密信,是我亲手伪造,引他入局的圈套。如今,
我亲手推倒的棋子,竟敢在我面前叫嚣?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1章】我娘把我卖了十五两纹银。拿到那张盖着“丞相府”朱红大印的卖身契时,
我正抱着一只大肘子啃得满嘴是油。“娘,你是认真的?
”我把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扔在桌上,发出“梆”的一声脆响。我娘林秀的眼神躲闪,
不敢看我,手却下意识地护住了桌上的一个小钱袋。里面是十五两银子,她的相好儿,
城西泼皮张三给的。我夺门而出,直奔张三的赌坊。不过半个时辰,
我就拎着他一只耳朵回来了。张三鼻青脸肿,哭爹喊娘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他从牙行得了十五两银子,而我,得到了一张卖身契。他只是个中间人。我松开手,
张三连滚带爬地跑了。我娘面色尴尬,嘴唇哆嗦着:“阿梨,娘……娘也是没办法,张哥说,
能让你去丞相府,是天大的福气……”我看着她,心里像有块冰坨子,又冷又硬。我叫阿梨,
是她从战场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她不知道,在她捡到我之前,我叫“玄鸦”,
是天子座下最利的刃,最深的影。我手下掌管的“影卫”,能让百官闻风丧胆。
退休养老的日子才过了一年,整天在家招猫斗狗,我娘就把我给卖了。翌日,
丞相府的管家就上了门。我揣着昨天卖掉家里大门换来的十个铜板,跟他们走了。
我娘在后面抹着眼泪喊:“阿梨,你走了,倒是给娘留个门啊!”张三搂着她的腰,
柔声劝慰:“秀儿别哭,去我那住,我家有门。”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马车摇摇晃晃,
一路驶向朱门高墙的丞相府。我不动声色地掀开车帘一角,
打量着这座我曾经监视了整整三年的府邸。以前都是在树上、房梁上,或者对街的茶楼顶上。
如今从地面走进去,视角倒是新鲜。丞相府的管家姓刘,一脸精明相,
看我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件货物。“进了府,就得守府里的规矩。不该看的不看,
不该听的不听,不然,有你好果子吃。”他说话时,下巴抬得很高,鼻孔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我低眉顺眼地应了声“是”。就在这时,我眼角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影子。
在不远处一棵大槐树的枝丫间,一个穿着家丁服饰的青年正蹲在那里,对我挤眉弄眼。
是阿七。我手下影卫里最擅长潜伏和打探消息的一个。看来,我“退休”的这一年,
他在这儿过得还挺滋润。我没有理会他,继续扮演一个初入豪门、惶恐不安的乡下丫头。
刘管家把我领到后罩房,指着一排倒座的下人房,随手指了一间最破的。“以后你就住这儿。
今天先跟李妈妈学学规矩,明天开始,去大少爷的院里伺候。”大少爷?
我脑中瞬间浮现出丞相顾远山那个宝贝疙瘩儿子,顾子昂。一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斗鸡走狗无一不精的纨绔。【看来是专门给我挑的好去处。
】刘管家似乎很满意我的“顺从”,捻着胡须走了。我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房间不大,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破旧的木箱。
这就是我未来在丞相府的“家”。我刚放下手里那个装着十个铜板的小包袱,李妈妈就来了。
她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三角眼,薄嘴唇,一脸刻薄相。她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撇撇嘴:“乡下来的就是不一样,一股子穷酸味。”她丢给我一套粗布丫鬟服,“换上。
记住,在府里,主子就是天。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接下来的一个时辰,
她在我耳边念叨了几十条规矩,唾沫星子横飞。我一直垂着头,做出认真听讲的样子。
直到她口干舌燥,才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自己好好记记,明天别给大少爷院里丢人!
”李妈妈一走,我立刻关上房门。我走到窗边,对着外面某个特定的角度,
手指有节奏地在窗棂上敲击了三下。这是影卫的暗号。很快,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了进来,
单膝跪地。“头儿!您怎么……”阿七的脸上满是震惊和不解。我抬手示意他起来。
“说来话长。”我淡淡道,“我娘把我卖了。”阿七的嘴巴张成了“O”形,
能塞下一个鸡蛋。“什么?林大娘她……她怎么敢!”“没什么敢不敢的。”我走到桌边,
倒了杯凉水,一饮而尽,“现在,我叫阿梨,是个刚进府的丫鬟。你呢?在这儿待得怎么样?
”阿七立刻收敛了情绪,恢复了影卫的专业素养。“回禀头儿,属下奉您之命,
一年前就潜伏进来了。目前是外院的护院,方便监视丞相顾远山的书房。”他顿了顿,
压低声音道:“顾远山最近和北境的安王爷来往密切,似乎在谋划什么。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谋划什么?无非是那把龙椅罢了。我退休前布下的最后一个局,
就是伪造了一批顾远山通敌的“证据”,引他入套。没想到,我这还没正式收网,
就先进了他的家。“很好。”我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从现在起,忘了我的身份。
我只是个丫鬟。”阿七有些急了:“可是头儿,这太委屈您了!大少爷顾子昂是个什么货色,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您去他院里,不是羊入虎口吗?”我转过身,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羊入虎口?”“那也要看,谁是羊,谁是虎。”【第2章】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
我就被李妈妈从床上拽了起来。她粗鲁地将我推进顾子昂的“清风苑”,
交给了他院里的大丫鬟,一个叫红袖的姑娘。红袖长得有几分姿色,就是眼神太高傲,
看人时总是带着三分挑剔七分不屑。她捏着鼻子在我身边绕了一圈:“李妈妈,
这就是你找来的人?看着呆头呆脑的,别冲撞了少爷。
”李妈妈谄媚地笑道:“红袖姑娘放心,这丫头我**过了,手脚麻利着呢。
”红袖这才勉强点了点头,随手一指院子里那一大缸睡莲。“诺,
今天你就负责把那缸水换了。”说完,她便扭着腰肢进了主屋,去伺候顾子昂起床。
我看着那口几乎有我半人高的大水缸,和旁边两个空着的大木桶,明白了。
这是给我下马威呢。一个弱女子,要把这满缸水一桶一桶舀出来,再一桶一桶提进去,
没一个上午根本干不完。其他的丫鬟婆子都在旁边站着,窃窃私语,
眼神里全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我什么也没说,挽起袖子,拎起木桶,就开始干活。一桶,
两桶……我的动作不快,但很稳,每一桶水都提得满满当当,走起路来滴水不漏。
影卫的训练,最基础的一项就是负重越野。别说两桶水,就是两桶铁砂,
我都能扛着绕皇城跑三圈。半个时辰后,顾子昂打着哈欠,被几个丫鬟簇拥着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在院子里埋头苦干的我。“哟,哪儿来的新人?还挺带劲儿。
”他的目光像沾了油,腻腻地从我脸上刮到脚踝,嘴角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红袖立刻上前邀功:“少爷,这是新来的丫鬟阿梨。奴婢看她身子骨结实,特意让她换换水,
活动活动筋骨。”顾子昂满意地点点头,踱步到我面前。他伸出扇子,想挑起我的下巴。
我仿佛被吓到了一般,脚下一“滑”,拎着满满一桶水,身体巧妙地一侧。“哗啦”一声。
整桶水,不偏不倚,全都泼在了顾子昂的锦缎袍子上。从头到脚,湿了个透。
院子里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丫鬟婆子都吓得跪在了地上,大气不敢出。
红袖的脸“刷”地一下白了。顾子昂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名贵衣袍,又看看我,眼神从错愕变成了暴怒。“你这个贱婢!
你找死!”他扬起手,一个巴掌就要朝我脸上扇过来。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身体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少爷饶命!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
是这地太滑了……”我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可怜极了。顾子昂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着我这张梨花带雨的脸,怒火似乎消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的玩味。“哦?
地滑?”他低头看了看脚下干燥平整的青石板,笑了。“行啊,既然地滑,
那你就给本少爷舔干净。”这话一出,周围的丫鬟都倒吸一口凉气。
红袖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我趴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似乎被吓坏了。【舔干净?
顾子昂,你这条命,我今天先记下了。】就在顾子昂等着看我出丑的时候,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子昂,一大早的,在闹什么?”是丞相顾远山。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常服,背着手,不怒自威地走了进来。顾子昂看到他爹,
气焰顿时矮了半截。“爹,您怎么来了?没什么,就是个不长眼的丫鬟,打湿了我的衣服。
”顾远山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看穿人心。
我把头埋得更低了。“一个丫鬟而已,也值得你大动肝火?”顾远山淡淡道,
“没得失了身份。”他转向跪在一旁的红袖:“你是怎么管教下人的?少爷的院子,
也敢让这种毛手毛脚的人进来?”红袖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老爷饶命!是奴婢的错!
奴婢这就把她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不必了。”顾远山挥了挥手,“让她起来。
”我“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顾远山盯着我,缓缓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老爷,奴婢叫阿梨。”“阿梨?”他咀嚼着这个名字,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抬起头来。”我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沾着泪痕,
却依旧清秀的脸。我刻意控制着自己的眼神,让它看起来既害怕,又带着一丝倔强。
这是最能激起男人征服欲的眼神。顾远山看了我许久,才缓缓道:“既然手脚不麻利,
就别在院里伺候了。我书房缺一个研墨的,你过去吧。”此言一出,满院皆惊。尤其是红袖,
嫉妒的目光几乎要在我身上烧出两个洞。书房是什么地方?那是丞相府的重地!
能去那里伺候的,都是最得脸的丫鬟。顾子昂也有些意外:“爹,一个粗使丫头,
怎么能进您的书房?”顾远山瞥了他一眼:“我做事,需要你来教?”顾子昂立刻闭了嘴。
我强忍着心头的冷笑,再次跪下:“谢老爷恩典。”就这样,在一众或嫉妒或惊疑的目光中,
我被丞相顾远山,亲自调进了他的书房。这个开局,比我预想的,还要顺利。
【第3章】顾远山的书房,比我想象的还要戒备森严。明里暗里,至少有八名护卫。而我,
一个新来的丫鬟,工作内容却简单得可笑——只负责研墨。我每天站在书案一角,垂着头,
手里机械地转动着墨锭,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书房里的每一个细微声响。
顾远山似乎是想把我当个摆设,来试探什么。他经常会和一些幕僚在书房议事,
谈论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政务。但我知道,这只是表象。真正的秘密,
藏在他书房最里面的那间密室里。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我名正言顺接近密室的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这天下午,顾远山正在处理公务,大**顾子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爹!您得为我做主啊!”顾子衿是顾远山的嫡女,相貌出众,却被宠得骄纵蛮横。
她一进来,就指着我的鼻子,满脸怒容。“就是这个贱婢!她偷了我的赤金凤尾簪!
”我立刻放下墨锭,跪在地上,一脸无辜和惶恐。“奴婢没有!奴婢一直在书房伺候老爷,
从未离开过半步!”顾子衿冷笑一声:“还敢狡辩!我的贴身丫鬟亲眼看见,
你午后鬼鬼祟祟地从我院子附近路过!不是你是谁?”顾远山皱起了眉头,看着我:“阿梨,
可有此事?”我身子一抖,小声回道:“回老爷,午后您让奴婢去茶房取新茶,
确实……确实路过了大**的院墙外。”这话一出,顾子衿更加得意了。“听见了吗,爹!
她自己都承认了!肯定是她见财起意!”她说着,就要上手来搜我的身。我下意识地往后缩,
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住手!”顾远山呵斥道。他盯着我,眼神深不见底:“搜。
”但他不是对顾子衿说的,而是对站在门边的刘管家说的。刘管家立刻走了过来。
我闭上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演戏就要演**。】刘管家在我身上仔细搜了一遍,
自然什么都没搜到。他躬身对顾远山回禀:“老爷,没有。”顾子衿愣住了:“怎么可能!
肯定是被她藏起来了!搜她的房间!”顾远山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
刘管家立刻带人去了我的房间。我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心里却在冷笑。那根赤金凤尾簪,
确实是我“拿”的。但此刻,它并不在我的房间,而在一个绝对没人想得到的地方。很快,
刘管家回来了,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顾子衿彻底急了:“不可能!爹,您要信我!
一定是她!”顾远山的面色沉了下来,他看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我抬起头,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老爷,奴婢虽然出身贫寒,
却也知道清白二字重于性命。大**金枝玉叶,丢了簪子心中焦急,奴婢可以理解。
但无凭无据,仅凭一个丫鬟的‘看见’,就认定奴婢是贼,奴婢不服!”我顿了顿,
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起了天大的勇气。“奴婢恳请老爷允奴婢自证清白!若奴婢能找回簪子,
还请大**向奴婢道歉!”“道歉?”顾子衿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一个贱婢,
也配我道歉?”“够了!”顾远山一拍桌子,眼神锐利地看着我,“你说你能找回簪子?
如何找?”我叩首道:“奴婢在乡下时,曾跟一个老猎户学过一些追踪的皮毛本事。
人走过会留痕迹,物件也一样。只要簪子还在府里,奴婢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这话半真半假。追踪术我确实会,但不是跟猎户学的,
而是在影卫的“猎人”课程里拿的头名。顾远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沉吟片刻,
缓缓道:“好。我给你一个时辰。若你找不到,便自己去领二十大板。
若你找到了……”他看了一眼满脸不忿的顾子衿,“子衿,你就禁足一个月,
抄写女诫一百遍。”顾子衿不甘地跺了跺脚,但不敢违抗。我心中大定,叩首谢恩。
“谢老爷。”我站起身,先是走到了顾子衿面前,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衣着和发髻。然后,
我装模作样地在书房里走了一圈,时而俯身查看地面,时而嗅嗅空气。最后,
我走到了书房角落的一个博古架前。博古架上摆满了各种珍奇古玩。我的目光,
落在了其中一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上。我伸手指着它,对顾远山说:“老爷,簪子,
应该就在这里面。”所有人都愣住了。顾子衿更是嗤笑出声:“一派胡言!
我的簪子怎么可能在爹的书房里!”顾远山没有笑,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眼神像要将我洞穿。“理由。”他吐出两个字。我从容不迫地解释道:“第一,
大**今日戴的是一对珍珠耳环,穿的是云锦罗裙,按您的家教,首饰搭配讲究和谐。
赤金凤尾簪太过华丽,与今日装扮不符,所以大**今日很可能并未佩戴此簪。”“第二,
我观察过大**的贴身丫鬟,她双手干净,指甲修剪得体,不像是做粗活的人。
而那根凤尾簪颇有分量,若是不小心遗落,她不可能毫无察觉。”“第三,
也最最重要的一点。”我抬起头,直视着顾远山,“我刚才在大**身上,
闻到了一股极淡的龙涎香。这种香,只有您的密室里才有。而这个青花瓷瓶,
瓶口也沾染了同样的味道。”我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大**因为好奇,偷偷进了您的密室,在把玩某样东西时不小心将簪子掉落。
出来时怕您责罚,便将簪子随手藏在了这个瓷瓶里,然后嫁祸给奴婢,
想借此转移您的注意力。”话音落下,整个书房死一般的寂静。顾子衿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煞白如纸。【第4章】顾子衿的反应,已经证实了我的猜测。她抖着嘴唇,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看向顾远山的眼神充满了恐惧。顾远山的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看顾子衿,而是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不再是审视,而是带上了浓重的杀意。密室,
是他最大的禁区。我不仅猜到了密室的存在,还准确说出了里面的龙涎香。
这已经不是一个“乡下丫头”能解释的了。“来人。”顾远山的声音冰冷刺骨,
“把瓶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刘管家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手伸进青花瓷瓶。片刻后,
他脸色大变,从中取出了一支金光闪闪、尾羽如凤的簪子。正是赤金凤尾簪。人赃并获。
顾子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爹!女儿错了!
女儿只是一时好奇……女儿再也不敢了!”顾远山看都没看她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
都在我的身上。“你很好。”他缓缓对我说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阿梨,你很好。
”我低下头,做出惶恐的样子:“奴婢只是胡乱猜测,侥幸猜中了而已。”“侥幸?
”顾远山冷笑一声,“一个能从香气和首饰搭配就推断出真相的丫鬟,
可不是‘侥幸’两个字能说得通的。”他向前一步,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说,
你到底是谁?是谁派你来的?”这一刻,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我知道,
这是我的生死关。回答得好,我能活。回答不好,今晚丞相府的后花园就会多一具无名尸体。
我猛地抬起头,眼中蓄满了泪水,脸上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和凄然。“老爷明鉴!
奴婢若真是奸细,又怎会蠢到当着您的面,暴露自己的本事?”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充满了悲愤。“奴婢只是……只是不想被人冤枉为贼!我娘把我卖了,我没了家,
要是再没了清白,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我一边说,一边解开自己的衣领,
露出脖子上的一道浅浅的伤疤。“这是我刚进府时,不愿受辱,自己撞墙留下的。
老爷若不信我,大可以现在就杀了我!也好过让我背着贼的名声苟活于世!
”我赌的就是顾远山的多疑。一个真正的奸细,会千方百计地隐藏自己。
而我这种“愚蠢”的自曝,反而更像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普通人的激烈反抗。
我的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带着少女的脆弱和刚烈。顾远山盯着我脖子上的伤疤,
又看了看我决绝的眼神,眼中的杀意缓缓褪去,转为深沉的思索。确实,如果我是奸细,
今天的表现就太蠢了。他更倾向于,我是一个有些小聪明、性格刚烈的乡下丫头。这种人,
用好了,可以是一把好用的刀。许久,他才挥了挥手,对刘管家道:“把大**带下去,
按我说的罚。”然后,他走到我面前,亲自将我扶了起来。他的动作很轻,
语气也缓和了下来:“是本相错怪你了。你是个好孩子。”我受宠若惊地看着他,
仿佛不敢相信。“从今天起,你不用研墨了。”顾远山拍了拍我的手,“你就贴身伺候我吧。
负责我的茶水和文书整理。”这个任命,比之前的“研墨丫鬟”,地位又高了一层。
这意味着,我将有机会接触到他真正的核心机密。我连忙跪下谢恩:“谢老爷信任!
”等所有人都退下后,书房里只剩下我和顾远山。他坐回太师椅,闭目养神,
似乎在思考什么。我则安静地收拾着书案,动作轻柔,不发出一丝声响。过了许久,
他才睁开眼。“阿梨,你怕我吗?”我身子一顿,小声回道:“怕。”“怕就对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在我身边做事,最要紧的就是守规矩。今天的事,
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你那点小聪明,用来自保可以,但不要用在不该用的地方。明白吗?
”这是警告,也是敲打。我立刻点头:“奴婢明白。”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丢给我。“这是上好的金疮药,你脖子上的伤,
别留了疤。”我接过药瓶,再次谢恩。心里却是一片冰冷。我知道,这瓶药,既是安抚,
也是监视。从今天起,我的一举一动,都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不过,这正是我想要的。
只有离他越近,我才能找到他真正的死穴。夜里,我回到房间,阿七早已等候多时。
他一脸担忧:“头儿,今天太险了!您差点就……”我摆了摆手,打断他:“风险越高,
回报越大。从明天起,顾远山会把我带在身边。你帮我盯紧一个人。”“谁?”“刘管家。
”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顾远山生性多疑,他不会完全信任我。
他一定会派刘管家暗中调查我的底细。我要你做的,
就是给他‘喂’一份我为你准备好的‘底细’。”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阿七。
上面是我编造的一个天衣无缝的身份背景:一个家道中落的书香门第之女,父母双亡,
被亲戚卖掉,辗转流落到京城。所有的人证物证,我都已经提前安排好了。阿七接过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