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三百万彩礼,她说我攒一辈子也拿不出“三百万?
”我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未来丈母娘李秀兰,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她背后是女友林薇薇家那套一百二十平、装修得金碧辉煌的房子,
墙上挂着巨大的十字绣“家和万事兴”,茶几上摆着果盘,里面是进口车厘子,
每一颗都红得刺眼,像此刻我心头滴的血。“对,三百万,一分不能少。
”李秀兰端起紫砂壶,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续了杯茶,眼皮都没抬一下,“现金,
婚礼前打到薇薇卡上。另外,市中心要买套房,写薇薇一个人的名,面积不能小于一百四。
车子嘛,不用太好,五十万左右的BBA就行。三金首饰这些,按我们老家的规矩,
得是五斤,金店最新款,别拿那些过时的糊弄人。”我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一个字都挤不出来。转头看向旁边的林薇薇,她低头玩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
嘴角还带着笑,像是在跟谁聊天,对我投来的目光毫无反应。“阿姨,
”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我和薇薇感情很好,我肯定会对她负责,让她过上好日子。
但三百万现金,还有房子车子……我现在确实拿不出这么多。我父母都是普通工人,
我自己工作才三年,积蓄……”“积蓄?”李秀兰终于抬起头,
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斜睨着我,像在看路边捡来的流浪狗,“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一万二?扣掉房租吃饭,能剩几个钱?攒一辈子,能攒出三百万吗?”她放下茶杯,
瓷器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又冰冷的一声响。“周辰,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家薇薇,
要模样有模样,要学历有学历,在外企当白领,追她的人能从这儿排到地铁口!
你跟了她三年,是她心软,念旧情。但结婚不是谈恋爱,是两家人的事!
我们薇薇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苦,总不能嫁给你以后,还住出租屋,挤地铁,
买个包还要掂量半年吧?”“我可以努力……”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努力?
努力值几个钱?”李秀兰嗤笑一声,身体前倾,那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周辰,
不是阿姨瞧不起你。你那个工作,说得好听是工程师,说得不好听,就是个高级打工仔!
朝九晚九,加班加点,能有什么大出息?你看看我们小区,跟薇薇差不多大的姑娘,
哪个嫁得差了?最次也是家里开个小厂,有房有车,彩礼最少也是一百八十八万起!
”她顿了顿,拿起果盘里一颗车厘子,却没吃,只是捏在指尖把玩,
鲜红的汁液染红了她的指甲。“你要是真拿不出来,也行。”她语气忽然缓和了一点,
但眼神更冷,“我有个老姐妹的儿子,开建筑公司的,年纪是比你大点,离过婚,
但人家身家这个数。”她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在我面前晃了晃。“五千万?”我涩声问。
“五千万那是流动资金!”李秀兰白我一眼,“总资产上亿!人家说了,只要薇薇点头,
彩礼五百万,市中心大平层,保时捷,婚礼去巴厘岛办,薇薇娘家所有亲戚的机票酒店全包!
”她说完,把车厘子扔回果盘,抽了张纸巾慢悠悠擦手,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脸上扫。
“周辰,阿姨是为你好,也是为薇薇好。感情不能当饭吃。你要是真为她着想,就痛快点,
别耽误她。拿得出,咱们接着谈;拿不出……”她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嘀嗒声,和我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声。
我看向林薇薇。她终于放下了手机,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闪躲,嘴唇动了动,
小声说:“周辰,我妈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着想……现在社会压力这么大,没点经济基础,
以后怎么过日子?孩子教育,父母养老,哪样不要钱?我……我也不想婚后过得紧巴巴的,
看闺蜜们晒旅游晒包包,自己只能在家带孩子做饭……”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头也低了下去。
我看着她,这张我看了三年、曾经觉得明媚动人的脸,此刻在客厅奢华的水晶吊灯下,
显得有些陌生。她身上那件当季新款连衣裙,是我上个月发了项目奖金咬牙给她买的,
标签还没拆时,她抱着我亲了一口,说“老公你真好”。现在,她说“没点经济基础,
以后怎么过日子”。原来,我那些加班到凌晨攒下的奖金,我那些省吃俭用计划着的未来,
在她和她妈眼里,连“经济基础”的边都够不上。只是“紧巴巴”。只是“没出息”。
“薇薇,”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磨,“你也觉得,我拿不出这三百万,
就不配娶你,是吗?”林薇薇身体微微一颤,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李秀兰哼了一声:“这不明摆着的事儿吗?周辰,阿姨今天把话放这儿,三百万,是门槛。
迈过去了,你是我们林家的乘龙快婿;迈不过去,你就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我们薇薇,
等不起!”我慢慢站起身。腿有些麻,但我站得很直。
目光扫过李秀兰那张保养得宜、写满算计的脸,扫过林薇薇那低垂的、不敢与我对视的头顶,
扫过这间宽敞明亮、处处透着“体面”和“优越”的客厅。“阿姨,”我开口,
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三百万,现金,婚礼前打到薇薇卡上。市中心房子,
一百四十平以上,只写薇薇名。五十万的车,五斤金饰,最新款。还有别的吗?
”李秀兰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这么“上道”,随即脸上绽开笑容,
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哎哟,这就对了嘛!阿姨就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
别的嘛……暂时就这些,等想到再补充。你放心,阿姨不是贪心的人,
都是为了你们小两口好!”“好。”我点点头,脸上甚至扯出一个笑,“我都答应。
”林薇薇猛地抬头,看向我,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和如释重负,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我没看她,转身往门口走。“哎,周辰,这就走了?再坐会儿,吃了饭再走啊!
”李秀兰在身后热情地招呼,语气和几分钟前判若两人。“不了,阿姨。”我手放在门把上,
停顿了一下,没回头,“我去筹钱。”说完,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厚重的防盗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那令人窒息的空气,也隔绝了那虚伪的热情。
我没有立刻下楼,而是站在空旷的楼道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睛。三百万。现金。
把我卖了,拆骨头卖肉,能值三百万吗?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林薇薇发来的微信:“周辰,你别生我妈的气,她也是心疼我……你真的能想到办法吗?
我相信你!”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表情包。我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手指动了动,
没回复,直接按熄了屏幕。楼道声控灯灭了,黑暗笼罩下来。我在黑暗里,慢慢勾起嘴角。
是啊,得想办法。想个,让你们所有人都“满意”的办法。第二章:我笑着答应,
转身走进她老板的办公室走出林薇薇家那栋高档小区,夏夜黏热的风糊在脸上,
带着汽车尾气和路边烧烤摊的油腻味道。我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走,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三个字。三百万。三百万。三百万。像催命符,又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
扇在我脸上,告诉我过去三年付出的感情、时间、以及那些自以为是的“未来规划”,
多么可笑。路过高架桥下,几个光着膀子的农民工正就着路灯吃盒饭,大声说笑着,
汗水顺着古铜色的脊背往下淌。我停下脚步,看着他们。他们或许也拿不出三百万,
但他们脸上的笑容是实的,眼里的光是亮的。而我呢?名牌大学毕业,外企工程师,
表面光鲜,内里早被这座城市,被那些所谓的“门槛”和“体面”,掏成了一具空壳。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电话。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是“沈总”。我的顶头上司,沈清姿。
林薇薇的顶头上司的上司,公司最年轻的VP,行业里有名的“铁娘子”,
也是林薇薇和她那帮**妹私下里又羡又妒、称之为“女魔头”的女人。我深吸一口气,
接通电话,语气恢复工作时的沉稳:“沈总。”“周辰,你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头的声音清冷,利落,不带什么情绪,但有种天然的压迫感。“在外面,
刚见完客户。”我面不改色地撒谎。“客户资料我看了,有几个技术细节需要当面跟你确认。
方便的话,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她顿了顿,补充一句,“比较急。”我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八点半。沈清姿是出了名的工作狂,这个点还在公司毫不奇怪。“好的沈总,
我半小时内到。”挂断电话,我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公司地址。车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
映在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好,用工作填满脑子,
总比反复咀嚼那令人作呕的“三百万”要强。半小时后,我站在沈清姿办公室门外,
敲了敲门。“进。”推门进去。沈清姿的办公室很大,视野极好,
整面落地窗外是深城最繁华的夜景。但她似乎从不留恋这些,百叶窗拉下一半,
室内只开着一盏台灯,冷白的光打在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和厚厚的文件上。她没穿外套,
只着一件质感精良的白色丝质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臂。
长发在脑后低低挽了个髻,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正专注地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发出清脆规律的声响。听到我进来,
她没抬头,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稍等两分钟。”我依言坐下,
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身上。沈清姿和林薇薇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女人。林薇薇是娇艳的玫瑰,
需要精心呵护和昂贵花瓶;而沈清姿,像一柄出鞘的剑,寒光凛冽,自带锋芒,美丽,
但极具攻击性和距离感。公司里怕她的人多,佩服她的人也多,但敢靠近她的人,寥寥无几。
两分钟后,她敲下最后一个键,终于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没了镜片的遮挡,
那双眼睛更显清亮锐利,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并不损其神采。“抱歉,久等。”她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很快被惯常的冷静覆盖,“关于启明科技的那个项目,
他们提出的实时数据流处理方案,技术上可行性有多大?我需要最客观的评估。
”我立刻进入工作状态,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平板,调出资料,
开始条理清晰地阐述我的分析和模拟测试结果。沈清姿听得很专注,不时提出问题,
每一个都切中要害。我们讨论了将近一个小时,结束时,她对我的方案表示了认可。
“就按这个思路,完善细节,下周我要看到完整的报告。”她合上电脑,
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目光落在我脸上,似乎这时才注意到我的状态,
“你脸色不太好。不舒服?”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没,可能有点累。
”沈清姿没说话,只是看着我,那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仿佛能轻易看穿我强装的镇定。
她没继续追问,转而说道:“我记得,你女朋友是在市场部,林薇薇?”我心里咯噔一下,
面上不动声色:“是。”“她最近工作状态有点起伏。”沈清姿语气平淡,
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季度考评报告我看过了,数据不理想。她直属上级反馈,
她近期对工作的投入度有所下降,心思似乎没完全放在业务上。”我手指微微收紧。
林薇薇最近确实常跟我抱怨工作累,老板严,想跳槽。但我没想到,会传到沈清姿这里,
而且听起来,印象分在下跌。“我会提醒她注意。”我只能这么说。沈清姿不置可否,
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跟她,谈婚论嫁了?”这个问题太私人,
尤其出自沈清姿之口,让我猝不及防。我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她的眼神很平静,
没有八卦,没有探究,就像在问一个普通的项目进度。鬼使神差地,我点了点头:“在谈。
”“顺利吗?”我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不太顺利。她家……要求比较高。
”“多高?”我看着沈清姿。她坐在那里,背后是深城璀璨的夜景,
台灯的光勾勒出她清晰冷静的侧脸轮廓。一个荒谬的、疯狂的念头,
毫无预兆地撞进我的脑海,并且瞬间生根发芽,野草般疯长。“三百万。”我听见自己说,
声音平稳得可怕,“现金彩礼。外加市中心房子,车子,金饰。少一样,免谈。
”沈清姿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但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评价:“市场行情价。
”“沈总觉得,我值这个价吗?”我问,目光紧紧锁住她。沈清姿与我对视,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捉摸的情绪。她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重新拿起眼镜戴上,动作不急不缓。金属镜腿划过她耳际,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周辰,
你是公司技术部的核心骨干,独立负责过三个重要项目,技术能力和责任心有目共睹。
”她开口,语气是纯然公事化的评估,“从人力资本角度,你的潜在价值,远不止三百万。
”“但从婚恋市场角度呢?”我追问,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听到什么答案。
沈清姿似乎轻笑了一下,很淡,几乎看不见:“婚恋市场我不了解。但我认为,
用明码标价的方式衡量一段感情乃至婚姻,本身就意味着,对方看中的,并非你这个人。
”她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冷静:“而是你所能提供的,附加价值。
”我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心脏,一股混杂着刺痛、冰凉、以及某种奇异清醒感的情绪涌上来。
是啊,附加价值。我周辰这个人,在林薇薇和她妈眼里,最大的价值,
恐怕就是那“可能”兑现的三百万,和未来的“潜力股”身份。至于我的感情,我的真心,
我三年来的付出,在“附加价值”面前,不值一提。办公室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声响。我看着沈清姿,那个疯狂的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象。
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血液冲上头顶,一种破釜沉舟的冲动攫住了我。“沈总,
”我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但吐字异常清晰,
“如果我放弃那需要三百万附加价值才能达成的婚姻,转而追求一个……认可我个人价值,
并且自身就拥有足够‘附加价值’,不需要从我这里索取的人。您认为,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沈清姿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审视地看着我,没有说话。我站起身,
双手撑在她宽大的办公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她,一字一顿,
说出了那个疯狂计划的核心:“或者,更直接一点。”“沈清姿,你结婚了吗?如果没结,
你觉得我怎么样?”时间仿佛凝固了。我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能感觉到掌心里渗出的冷汗,能看清沈清姿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从最初的错愕,
到短暂的空白,再到一种深沉的、复杂的思索。她没有动怒,没有斥责,
甚至没有立刻让我滚出去。她就那样坐在椅子里,仰头看着我,目光锐利如刀,
仿佛要将我从里到外剖开,看看我到底是疯了,还是别有所图。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有十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沈清姿缓缓地,向后靠进椅背,
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那个姿态充满了掌控感和防御性。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
也更稳:“周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知道。”我站直身体,但目光依旧锁着她,
“我在向我欣赏、敬佩,并且认为在价值观上可能更契合的女性,
提出一个冒昧但认真的……合作建议。”“合作?”她挑眉。“婚姻合作。”我豁出去了,
思路在极度的紧张和破罐破摔的冲动下反而异常清晰,
贪图你财产、能在一定程度上帮你应付家庭和社会压力、并且不至于拉低你生活质量的伴侣。
而我,需要摆脱一个将我明码标价、榨干骨髓的婚恋市场,需要一个跳板,
一个能让我真正专注于自身价值提升,而不是疲于奔命凑那三百万的环境。”我顿了顿,
补充道,语气带着自嘲:“当然,这只是我单方面的臆想和提议。沈总您可以当我疯了,
也可以现在就叫保安把我扔出去。但在我被扔出去之前,我想说,
与其将就一个只看得见我‘附加价值’的女人,我宁愿冒险,
向一个我真正认可其个人价值的女人,提出这个或许荒谬的邀请。”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沈清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目光深沉难辨。她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那细微的“嗒、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在计算,在权衡。我屏住呼吸,
等待最终的判决。是嗤之以鼻的拒绝,还是……终于,她停下了敲击,缓缓站起身。
她个子很高,穿着平底鞋也几乎与我平视。我们隔着宽大的办公桌对视着。“周辰,
”她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很大胆。”“也很愚蠢。”她补充道,
但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不过,愚蠢和大胆,
有时候只有一线之隔。”她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距离很近,
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冽的香水味,混合着一丝咖啡和纸张的气息。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她说,目光锐利如刀,“但不是合作。是试用期。”“试用期?
”我一愣。“三个月。”沈清姿抱起手臂,姿态冷静得像在谈一笔并购案,“这三个月,
我们以结婚为前提进行接触。我会考察你的品行、习惯、思维方式,以及是否真的如你所说,
不贪图我的财产,并能提供我所需的‘伴侣价值’。同样,你也可以考察我,
是否真的符合你的‘价值观契合’要求。”“如果任何一方不满意,随时可以终止,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工作关系照旧。”她顿了顿,眼神里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
“但如果三个月后,双方都认为可以继续,那么——”她看着我,
清晰地说:“我们就去领证。婚礼可以从简,但必须公开。至于彩礼嫁妆,那些庸俗的东西,
就免了。我的就是我的,你的,还是你的。我们需要签署一份详细的婚前协议,厘清一切。
有问题吗?”我被她这一连串清晰、冷静、甚至冷酷的安排震住了。
这完全超出了我一时冲动的设想,更像是一场被精心设计过的商业谈判。但奇怪的是,
我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感觉,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心。至少,这里明码标价的是规则,
是协议,是彼此的需求和价值认同。而不是用感情伪装起来的、对血肉的无度索取。“没有。
”我听到自己回答,声音稳了下来,“很公平。”沈清姿点了点头,
似乎对我的回答并不意外。她走回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空白的日程本,
翻到最新一页,拿起笔。“那么,试用期从明天开始。第一项,”她抬头看我,
语气公事公办,“明晚七点,陪我去参加一个商业酒会,我需要一个不显得太突兀的男伴。
着装要求,我会让助理发给你。有问题吗?”“……没有。”“很好。”她低下头,
在日程本上记录着什么,侧脸线条在台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冷硬,“现在,你可以下班了。
明天见,周……辰。”她第一次,在非工作场合,叫了我的名字。去掉姓氏,平淡,
却仿佛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新的界限。“明天见,沈……清姿。”我同样改了称呼。
她写字的手似乎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但没抬头。我转身,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将那个冷冽而清醒的世界暂时隔绝。**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
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手掌摊开,掌心一片湿滑。疯狂吗?疯狂。
但比起那个张口就是三百万的无底洞,这场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婚姻试用期”,
反倒让我看到了一丝,属于我周辰个人的、不被明码标价的……生路。
第三章:我递上婚前协议,她只问了我一个问题接下来的三个月,
像一场被按下快进键的、光怪陆离的梦。我和沈清姿的“试用期”,
以一种高效到近乎刻板的方式推进。每周固定两次晚餐,地点由她定,
通常是需要提前数月预订的米其林餐厅或私密会所。话题从全球经济形势到最新科技动向,
从艺术展览到哲学思辨,唯独极少涉及私人情感和风花雪月。她知识渊博,思维敏捷,
言语犀利,每次对话都像一场高强度的脑力激荡,让我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她也带我出席各种必要场合:商业酒会、慈善晚宴、家族聚会(她那个显赫的家族,
对我的出现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审视,目光复杂难言)。
我的角色很明确:一个得体、不多话、能在必要时配合她、不给她丢脸的“伴侣”。
我很快适应了这个角色,毕竟,比起在李秀兰面前扮演“未来金龟婿”,
在沈清姿这里只需要保持专业和礼貌,简单得多。林薇薇那边,我以“正在努力筹钱,
工作太忙”为由,减少了联系。她起初还会抱怨撒娇,
后来似乎也沉浸在对“三百万”和“大房子”的期待中,联系渐少。李秀兰打过两次电话,
语气一次比一次咄咄逼人,旁敲侧击问我“筹款进度”,都被我以“在进行中,
有消息通知您”搪塞过去。这三个月里,我看到了沈清姿的另一面。
工作时她是无坚不摧的“铁娘子”,但在深夜加班后,她也会露出疲惫,
会揉着太阳穴低声骂一句难缠的客户;在吃到合口味的食物时,她眼角会微微弯起,
露出极少见的、属于“沈清姿”这个人而非“沈总”的柔和瞬间;她养了一只高冷的布偶猫,
私下里会和猫说话,声音是我不曾听过的轻柔。我们之间有一种奇特的默契和距离感。
尊重彼此的空间,不过问对方的隐私,不越界。就像她说的,这是一场考察。
我在考察她是否真的如外表那般冰冷不近人情,是否值得我将未来的生活与这样一个人捆绑。
而她,大概在考察我是否表里如一,是否真的安分守己,
是否能适应她那种高强度、高曝光、且充满利益计算的生活。三个月期限将至的前一周,
沈清姿约我在一家俯瞰全城的顶级餐厅见面。窗外夜景璀璨如星河,
桌上摆着她带来的文件夹。“时间到了。”她开门见山,将文件夹推到我面前,
“这是我让律师拟定的婚前协议。
里面详细规定了财产归属(我的婚前财产及公司股权与你无关,
你的亦然)、婚后开支分摊方式(AA制,但设立共同家庭账户用于日常开销,
按收入比例注入)、离婚条件(如因一方重大过错导致离婚,
过错方需支付补偿)以及……生育和子女教育的相关约定(如涉及,需另行协商)。
”她语气平静无波,像在陈述项目条款。“你可以带回去仔细看,有任何疑问,
我的律师会向你解释。如果同意,就签字。如果不同意,”她端起红酒抿了一口,
目光透过杯沿看我,“试用期结束,你我回归同事关系。”我翻开那份厚厚的协议。
条款清晰,逻辑严密,最大限度地保障了双方的经济独立,也明确划分了责任和义务。冰冷,
但公平。没有感情的绑架,没有模糊的地带。它将婚姻可能涉及的丑陋争执,
都用白纸黑字提前界定清楚。我看得很慢,一页一页。沈清姿并不催促,只是安静地用餐,
偶尔看一眼窗外。看完最后一页,我合上文件夹。“看完了?”她问。“看完了。”我点头,
“很公平的协议。”“所以,你的决定是?”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她。
今晚她穿了一条黑色的丝绒长裙,衬得皮肤愈发白皙,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优美的肩颈线条。
依旧是美的,但这种美带着距离感和攻击性,像博物馆里陈列的水晶雕塑,只可远观。
“在签字之前,我只有一个问题。”我说。“请问。”“沈清姿,”我身体微微前倾,
目光直视她,“这三个月,你对我这个‘试用对象’,还满意吗?抛开协议,
抛开那些商业计算和风险规避,仅就‘沈清姿’这个人而言,你觉得,我有没有哪怕一点,
是让你觉得……可以一起走下去的?”这个问题超出了协议的范畴,甚至有些任性。
但我还是问了。这场始于荒谬冲动的“合作”,走到现在,我忽然想知道,
在那层坚硬冰冷的外壳下,她究竟是怎么看我的。沈清姿握着刀叉的手停了下来。她抬起眼,
与我对视。餐厅柔和的光线落在她脸上,让她眼底的情绪不那么容易分辨。她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沉默了片刻,那沉默仿佛有实质的重量,压在空气里。“周辰,”她终于开口,
声音比平时低缓一些,“你很聪明,学习能力很强,适应得很快。你懂得分寸,知进退,
在外从未让我难堪。你尊重我的空间和规则,不试图打探或改变什么。从实用角度,
你是一个非常理想的‘合作伙伴’。”很官方,很沈清姿式的评价。我的心微微沉了沉。
“但是,”她话锋一转,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似乎在斟酌用词,“这三个月,
我见过你为了一个技术难题,在实验室待到凌晨,眼睛发亮地跟我解释你的思路,
那一刻的你,和平时那个冷静克制的‘周辰’不太一样。我也见过你在酒会上,
帮我挡掉一个难缠的追求者,用的方法既不得罪人,又干净利落,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她顿了顿,放下刀叉,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我不相信爱情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它变量太多,难以控制,不符合我的风险偏好。”她看着我,眼神清晰而冷静,
“但我相信价值,相信契约,也相信……人是会互相影响的。三个月,
不足以了解一个人全部,但足够判断基调。”“你的基调,”她一字一句地说,“是正的。
是清醒的,是向上的,是有自己坚持的。这和单纯因为我的钱或地位而靠近我的人,不一样。
和那些只想把我拉进世俗婚姻、生育牢笼的人,也不一样。”她身体微微后靠,
重新抱起手臂,那个姿态既是防御,也是审视的延续。“所以,回答你的问题。
作为‘沈清姿’,我认为,你是一个让我觉得……相处起来不累,
甚至偶尔会觉得‘还不错’的人。这对我来说,已经是相当高的评价。”她拿起自己的酒杯,
向我微微示意:“现在,轮到你回答了。周辰,你对你的‘试用期老板’,还满意吗?
抛开那些附加条件,仅就‘沈清姿’这个人。”我看着她,看着她举起酒杯时,
手腕上那条简约却价值不菲的钻石手链折射出的细碎光芒,
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冷静和坦诚。没有娇饰,没有伪装,
甚至没有寻常女性在谈及婚嫁时应有的羞涩或期待。有的只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和一种对自己、对他人、对这段关系的绝对掌控。奇怪的是,这种冰冷和掌控,
此刻却让我感到一种诡异的踏实。至少,我知道自己在和什么样的人打交道。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