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绝为即将参加世界拉力锦标赛的儿子改装战车。在媒体的聚光灯下,
他一把掀翻了我的工具箱,眼眶猩红地冲我怒吼:“老东西,你就是嫉妒我!
嫉妒我超越了你当年的成绩!你不帮我调校引擎,是想看着我死在赛道上对不对?我告诉你,
没有你,我江燃一样能拿世界冠军!
”全网都在痛骂我是一个冷血自私、见不得儿子好的废柴父亲。我默默捡起散落一地的扳手,
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没有解释一句。他以为我是因为当年车祸残废而心理扭曲。
他不知道,我的脑癌已经到了晚期,连握紧扳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更不知道,
他那激进的过弯习惯,只有配上他自己亲手重组的悬挂系统,才能在死亡弯道上保住性命。
直到决赛那天,他在魔鬼弯道奇迹般地完成极限漂移,夺得冠军。在狂欢的人群中,
他打开了我留在他车座下的那封遗书,那个桀骜不驯的新车神,
瞬间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第1章“老东西,你就在这个破车库里烂透吧。
”江燃的声音还在漏风的铁皮屋顶下回荡。他甚至连头都没回,
直接钻进那辆贴满赞助商logo的保姆车。车门重重砸上。尾气喷了我一脸,
呛得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十个长枪短炮瞬间怼到了我的脸上。
刺眼的闪光灯晃得我睁不开眼。“江先生,作为曾经的拉力赛车神,
您为什么拒绝为亲生儿子调校赛车?”“是因为您当年在魔鬼弯道出了车祸,彻底残废,
所以见不得儿子比您强吗?”“网传您私下向江燃索要天价改装费,被拒后才故意拿乔,
请问是真的吗?”记者们的话筒几乎要戳进我的嘴里。我低着头。
强忍着脑颅深处传来的那种针扎般的剧痛。颤抖着手,去捡地上散落的零件。
那是江燃刚才掀翻的。一颗十二角螺丝滚到了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女人脚边。
高跟鞋毫不留情地踩了上去。“别捡了,丢人现眼。”冷冰冰的女人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抬起头。前妻苏岚戴着墨镜,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她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保镖,
替她挡开了周围的记者。“苏岚。”我喉咙干涩,喊出这个名字。“别叫我。
”她嫌恶地皱起眉头。她从名牌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我的脸上。
锋利的纸张边缘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签字吧。”我低头看去。
是一份断绝父子关系声明书。还有一份车队股份无偿**协议。“你什么意思?
”我咬着牙问。“字面意思。”苏岚冷笑。她摘下墨镜,眼神里满是嘲讽。
“燃燃马上就要去跑世界锦标赛了,他现在的身价和商业价值,
不是你这种满身机油味的残废能沾边的。”“你今天故意在媒体面前给他难堪,
不就是想要钱吗?”“股份全给燃燃,以后你死在外面,也别说是他爹。
”我攥紧了手里的扳手。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台车的悬挂系统有问题。”我盯着她,
一字一句地说。“江燃的过弯习惯太激进,如果不重新做重力分配,他在魔鬼弯道会翻车的。
”苏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江渊,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燃燃现在的教练是林业,人家是目前国内最顶级的调校师。”“林业说那台车完美无瑕,
你算什么东西,敢质疑林业?”听到林业这个名字,我的心脏猛地一沉。当年,
就是林业在我的刹车片上动了手脚。才导致我在巅峰时期坠下悬崖,断了一条腿。如今,
他居然成了我儿子的教练。“林业会害死他的。”我急切地想要站起来。
但右腿的残疾让我一个踉跄,重重跌跪在满是油污的地上。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相机的快门声。
“够了。”苏岚后退了一步,生怕我的脏手碰到她的裙摆。“收起你那套被害妄想症吧。
”“你不签字也没关系,林业已经帮燃燃联系了律师。”“从今天起,你的死活,
跟我们母子没有任何关系。”她重新戴上墨镜,转身走向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临上车前,
她停下脚步。“江渊,你真让人恶心。”车子绝尘而去。记者们见挖不出更多猛料,
也三三两两地散了。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我脑子里那种仿佛要撕裂头皮的轰鸣声,
越来越响。我摸了摸鼻子。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手背上。是血。暗红色的鼻血,
怎么也止不住。**在工具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机屏幕亮了。
是老朋友陈叔发来的微信。“**,网上的舆论彻底失控了,你到底跟燃燃怎么了?
”我没有回复。只是看着屏幕上江燃的微信头像。那是一个他在领奖台上高举奖杯的背影。
我点开对话框。输入:“悬挂的阻尼系数必须调低,否则……”消息发送。
屏幕上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他把我拉黑了。
我苦笑了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眼前一阵发黑,我终于撑不住,彻底晕死过去。晕倒前,
我听见车库外传来几个小混混的笑声。“就是这儿吧?那个网暴亲儿子的老废物的家。
”“给我砸。”第2章我是被一阵刺骨的冷水泼醒的。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狼藉。
我赖以生存的修车铺,已经被砸得面目全非。墙上挂着的那张我当年夺冠的海报,
被人用红漆画了个巨大的叉。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去死吧你。我摸着胀痛的后脑勺,
艰难地从水洼里爬起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汽油味。他们不仅砸了东西,还倒了汽油。
只要一点火星,我就会连同这个破车库一起灰飞烟灭。我拖着那条没有知觉的右腿,
一步步挪到门口。阳光刺痛了我的眼睛。我必须去医院。止痛药已经吃完了,
那种仿佛有虫子在啃食脑髓的痛楚,让我连呼吸都觉得像在吞咽刀片。市中心医院。
我戴着鸭舌帽,低着头,坐在肿瘤科门外的长椅上。走廊里的电视正在播放体育新闻。
“天才车手江燃今日宣布,正式由林业担任其首席机械师。”“江燃表示,
林业教练才是他职业生涯的引路人。”“至于生父江渊,江燃拒绝回应。”画面里,
江燃穿着一身笔挺的赛车服。林业站在他身边,手搭在江燃的肩膀上,笑得一脸慈祥。
我死死盯着屏幕里的林业。那张虚伪的脸,即使化成灰我也认得。“江渊,进来吧。
”护士喊了我的名字。我走进诊室。主治医生李大夫看着我的片子,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肿瘤扩散的速度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快。”他放下片子,看着我。
“你最多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如果不马上住院进行姑息治疗,后期你会痛得失去理智。
”我平静地听着。仿佛他谈论的不是我的生死,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零件。
“给我开点强效止痛药吧。”我开口,声音沙哑。“江渊。”李大夫加重了语气。
“止痛药已经控制不住了,你现在随时会因为压迫神经而出现幻觉甚至休克。
”“我还有事没做完。”我固执地看着他。“开药吧,算我求你。”李大夫叹了口气,
在处方单上飞快地写着。“这是最后一次给你开这种剂量的药了。”我拿着药单,走向药房。
刚拐过一个走廊,迎面撞上了一群人。为首的正是江燃。他戴着墨镜,
被几个助理和保镖簇拥着,正往VIP病房的方向走。林业走在他旁边,
正在低声跟他说着什么。我下意识地压低了帽檐,想要贴着墙边走过去。“哟,
这不是江大师吗?”林业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他停下脚步,拦在了我面前。
江燃也停了下来。他摘下墨镜,冷冷地看着我。“林教练,您认错人了吧,
这儿哪有什么大师,只有一个要饭的。”江燃嗤笑了一声。周围的助理都跟着哄笑起来。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嘲笑,只是死死盯着江燃。“你的车,悬挂系统绝对不能用林业的数据。
”我哑着嗓子说。江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有完没完?”他大步走到我面前,
一把揪住我的衣领。“你是不是跟踪我?想死皮赖脸地蹭我的热度?”“我告诉你,
别以为你生了我,我就得受你的摆布。”他手上的力气很大,勒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里面装的几瓶强效止痛药滚落出来。林业眼尖,
一脚踩在了那个药瓶上。“让我看看,江大师这是得了什么病啊?
”他故意念出了药瓶上的名字。“奥施康定……哎呀,这不是精神类药物吗?
”林业故作惊讶地看着江燃。“燃燃,你爸该不会是精神出问题了吧?
”江燃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难怪整天疯疯癫癫的,原来是脑子有病。”他松开手,
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保安呢?把这个疯子赶出去,别脏了医院的地。
”我顾不上理会他们,扑在地上想要去捡那个药瓶。那是我的命。
是我能撑到比赛那天的唯一依靠。一只穿着定制皮鞋的脚,狠狠地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是江燃。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这药,你配吃吗?
”第3章手背上传来骨裂般的剧痛。但我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只是用尽全身力气,
想要把手抽出来。江燃看着我这副狼狈的样子,脚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怎么,
现在知道疼了?”他弯下腰,凑到我耳边。“当年你把我妈赶出家门的时候,
想过她疼不疼吗?”“当年你逼着我每天在高温车库里练八个小时体能的时候,
想过我疼不疼吗?”我猛地抬起头。苏岚就是这么告诉他的?当年是苏岚出轨了一个富商,
嫌弃我残废,卷走了我所有的理赔款。至于逼他训练,是因为拉力赛是玩命的运动,
没有足够的体能,在车里就是等死。我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破布,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林业在一旁适时地插嘴。“燃燃,跟这种精神病废什么话,当心他咬你。
”江燃冷哼一声,终于挪开了脚。他一脚将那瓶止痛药踢到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桶旁边。
“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他转身,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我趴在冰冷的瓷砖上。
周围有路过的病人和护士在指指点点。“这不是网上那个恶毒父亲吗?
”“居然还有脸来医院闹事。”“真是活该。”我充耳不闻。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
爬过去捡起那个已经瘪掉的药瓶。回到那个被烧得半毁的车库。天已经黑了。我没有开灯,
就这么坐在黑暗里。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我从床底下拉出一个铁皮箱子。
这是他们砸车库时,唯一没有发现的东西。箱子里,是一套我用这几年攒下的所有积蓄,
一点点打磨出来的悬挂系统核心组件。每一个数据,都是我根据江燃的驾驶习惯,
计算了无数个日夜得出的。只有换上这个,他才能在魔鬼弯道那种极限路况下,
完成他那套不要命的漂移。我摸着那些冰冷的金属零件。脑子里又开始嗡嗡作响。
我倒出两粒止痛药,干咽了下去。药效发作还需要时间。我打开手机。
网上的谩骂已经升级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林业开了一场直播。直播间里,
他声泪俱下地控诉我当年是如何打压新人,现在又是如何见不得亲儿子好。“江渊这个人,
心理已经极度扭曲了。”“他当年自己失误导致残疾,就觉得全世界都欠他的。
”“燃燃是个好孩子,他只是想证明自己,可江渊却想毁了他。
”弹幕里全是清一色的“江渊去死”。甚至有人人肉出了我的身份证号和现在的住址。
“兄弟们,我已经买好臭鸡蛋了,明天去砸他家。”“这种**怎么还不去死啊。
”我看着这些屏幕上跳动的字符。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我不在乎他们怎么骂我。
我只在乎江燃能不能活下来。拉力赛的赛道不是儿戏。尤其是这次的决赛场地,
有一段长达五公里的连续发卡弯。旁边就是万丈悬崖。林业提供的底盘数据,
完全是按照常规赛道设定的。一旦江燃在那种路况下使用他的成名绝技“死亡漂移”。
车辆底盘会瞬间失去抓地力。后果不堪设想。我必须要把这套组件装到他的车上。
哪怕他恨我入骨。我翻出老陈的电话,拨了过去。老陈是我当年的机械师,
现在在赛车场做后勤主管。“**,你疯了?”老陈在电话那头压低了声音。
“现在整个车队都防你跟防贼一样,林业下了死命令,连一只苍蝇都不能放你进去。
”“老陈,算我求你。”我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就一次,你帮我搞到他赛车的钥匙。
”“只要十分钟,我换完零件就走。”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你老实告诉我,
你是不是身体出问题了?”老陈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没时间了。”我深吸了一口气。
“明天晚上,我在赛车场后门等你。”不给老陈拒绝的机会,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我把工具一件件装进包里。这是最后一次了,燃燃。
第4章第二天深夜。大雨倾盆。我穿着一件破旧的雨衣,拖着残腿,
在赛车场后门的垃圾站旁等了两个小时。老陈终于出现了。他像做贼一样四下张望,
塞给我一张门禁卡。“江燃的车停在三号车库,林业他们去市区参加赞助商酒会了,
现在里面只有几个保安。”老陈看着我惨白的脸,眼眶有些发红。“**,你这又是何苦。
”“谢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瘸一拐地走进了雨幕。三号车库。
那辆红白相间的战车静静地停在中央。像一头蛰伏的野兽。我熟练地滑进车底,打开手电筒。
果然。悬挂的连杆已经被林业换成了最硬的材质。这种设定在平地上跑直线确实很快。
但在山地赛道上,简直就是谋杀。我咬着牙,忍着右腿传来的钻心疼痛,开始拆卸螺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雨水混着车底的泥污,顺着我的脸颊往下流。
就在我即将把最后一个核心组件装上去的时候。车库的灯,突然全部亮了。
刺眼的白光瞬间穿透了车底。“我就知道你这个老东西会来搞破坏!
”林业尖锐的声音在车库里炸响。我心里一惊,手里的扳手滑落,砸在了鼻梁上。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我还没来得及爬出去,两双粗壮的手已经抓住了我的脚踝。
硬生生地把我从车底拖了出来。我的后背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摩擦,**辣地疼。“放开我!
”我挣扎着。几个保安死死地把我按在地上。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眼熟的赛车鞋。
我顺着鞋子往上看。江燃站在我面前,眼神冷得像冰。他没有去参加酒会。这是一个局。
一个专门为了抓我现行而设的局。“江渊,你真让我觉得恶心。”江燃蹲下身,
看着我满脸是血的狼狈模样。“你为了不让我拿冠军,居然跑来给我的车动手脚?
”“我没有!”我拼命想要抬起头。“那个悬挂系统有问题,林业要害你!”“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了我的脸上。江燃的手都在发抖。“你还敢诬陷林教练?
”“他为了帮我调车,几天几夜没合眼。”“你呢?
你除了会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偷偷摸摸,你还会干什么?”林业走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