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出发还有十二天。
秦畅发现，自己对“见面”这件事的期待，已经膨胀到了一个危险的程度。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他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倾奇者长什么样？多大年纪？是高是矮？是胖是瘦？说话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这些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知道这很离谱。一个在网上认识了不到二十天的人，他甚至不知道对方住在哪个具体的地方，不知道对方是做什么的，不知道对方的真实姓名——但就是想见。
想得快要发疯。
这天晚上，秦畅盯着倾奇者发来的新照片发呆。
照片里是一个他没见过的水果，红彤彤的，像小灯笼一样挂在树上。倾奇者说那是“日落果”，踏鞴砂的山上到处都是，甜甜的，很好吃。
又是水果。
倾奇者发来的照片里，百分之八十是水果。紫色的堇瓜，粉色的绯樱绣球，红色的日落果，还有一种叫“树莓”的小浆果。他的世界里好像到处都是可以吃的东西，随手一摘就是一顿甜点。
而秦畅的世界里，只有便利店的货架。
“真好啊。”他喃喃自语，“能生活在那种地方。”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他连倾奇者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那些照片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人。只有水果，只有风景，只有小动物。倾奇者本人就像个幽灵，永远躲在镜头后面，从不露面。
秦畅犹豫了很久，打下了一行字：
【秦】：那个……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倾奇者】：可以。你问。
【秦】：你能不能……拍一张自己？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秦畅就后悔了。
太唐突了！太冒昧了！这算什么？查户口吗？人家凭什么给你发**？网上认识不到二十天就想看脸，这不就是那些“交友软件上恶心的人”干的事吗？
他慌忙打字补救：
【秦】：啊不是，我就是随便问问，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但倾奇者的回复已经跳出来了：
【倾奇者】：自己？你是说……我长什么样吗？
【秦】：嗯……是有点冒昧，抱歉。
【倾奇者】：为什么抱歉？
秦畅愣了一下。
【秦】：因为……网上认识的人，问对方长什么样，好像不太礼貌。
【倾奇者】：不礼貌吗？可是我想知道你长什么样。
秦畅盯着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倾奇者】：你不想知道我的样子吗？
【秦】：……想。
【倾奇者】：那为什么我问就是礼貌，你问就是不礼貌？
秦畅被这个问题噎住了。
对啊，为什么？因为网上都这么说？因为大家都觉得男生主动问女生照片是油腻？可倾奇者是男生啊，他自己也是男生，男生问男生照片有什么问题？
不对不对，重点不是性别，是——
是什么？
秦畅想了半天，发现自己其实也说不清。
【秦】：……我不知道。反正就是……好像不太合适。
【倾奇者】：我不懂这些。我只想知道你长什么样。你想知道我的样子吗？
【秦】：想。
【倾奇者】：那我们都想知道，为什么不能互相看？
秦畅盯着这个问题，忽然觉得——
这孩子说得对。
为什么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相册，开始翻找自己的照片。
相册里的照片不多，大部分是随手拍的风景和食物，**更是少得可怜。他翻了好半天，终于找到一张还算满意的——
那是在学校后面的小公园里拍的。阳光很好，他坐在长椅上啃一个梨，被路过的同学抓拍到了。照片里的他微微低着头，黑色的狼尾半长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棕色的眼睛半眯着，嘴里叼着那个梨，看起来有点傻，但又有点……真实？
重点是，这张照片里，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刚好能看到舌头上的那枚舌钉。
银色的，小小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秦畅盯着这张照片，忽然有点后悔。
这张照片……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但他来不及多想，手指已经点了发送。
【秦】：这是我。
照片发出去的瞬间，秦畅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盯着屏幕，等待倾奇者的反应。
一秒。两秒。三秒。
那边没有回复。
秦畅开始慌了。
是不是太丑了？是不是吓到他了？还是说对方看了照片觉得他是个怪人，不想再聊了？
他正想发点什么补救，倾奇者的消息终于跳了出来：
【倾奇者】：这个……就是梨吗？
秦畅：“……”
？？？
他盯着这行字，愣了好几秒。
梨？你关注的重点是梨？？？
【秦】：……对，这是梨。
【倾奇者】：它看起来好好吃。黄黄的，水水的，和你之前说的一样。
秦畅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发了自己的照片过去，对方关注的重点居然是手里的水果。
【倾奇者】：咬下去会有很多汁水吗？吃起来甜吗？有没有籽？
秦畅看着这一连串问题，内心那个吐槽的小人又开始疯狂输出：
不是，大哥，你看看我啊！我发的是我的照片！我这个人！活生生的人！你怎么就盯着梨不放？这梨是我从超市买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有什么好看的？？？
但他忍住了。
【秦】：对，是梨。甜的，水多，有籽，但籽不能吃。
【倾奇者】：好想尝尝。
秦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少年，连一个普通的梨都没见过。他想尝尝，想看看，想知道这个“黄色的像太阳一样的水果”到底是什么味道。
【秦】：等见面了，我给你带。
【倾奇者】：真的吗？
【秦】：嗯。
【倾奇者】：太好了！对了，你嘴里那个亮亮的是什么？
秦畅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
终于注意到了。
【秦】：……舌钉。
【倾奇者】：舌钉？是什么？
【秦】：就是……钉在舌头上的东西。
【倾奇者】：钉在舌头上？？
隔着屏幕，秦畅都能感受到倾奇者的震惊。
【倾奇者】：舌头可以钉东西吗？不会疼吗？不会流血吗？不会影响说话吗？不会影响吃东西吗？
又是连珠炮一样的问题。
秦畅无奈地笑了笑，开始一个一个回答：
【秦】：可以。打的时候会疼一下，但打完就好了。会流一点血，但很快就止住了。说话不影响，吃东西……刚开始有点不习惯，后来就好了。
【倾奇者】：为什么要打这个？
为什么要打舌钉？
秦畅盯着这个问题，陷入了短暂的回忆。
那是他十八岁那年的事。高考结束，他一个人去了城里，在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情况下打了这个舌钉。他妈后来知道了，气得半个月没理他，说“好好的孩子打什么舌钉，像什么样子”。
他当时不知道怎么解释。
现在也不知道。
大概是因为……想证明自己还活着吧。
在那些浑浑噩噩的日子里，在那些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日子里，舌钉是唯一让他觉得“痛”的东西。那种尖锐的、短暂的痛，提醒他——你还在呼吸，你还是个人。
但这话没法说。
【秦】：……就是觉得好看。
【倾奇者】：好看吗？
【秦】：嗯。
【倾奇者】：我想看看。
秦畅愣了一下。
【倾奇者】：你能拍给我看吗？舌钉长什么样？
秦畅盯着这个请求，脸腾地红了。
拍舌钉？那不就是……伸舌头拍照？
这也太……太……
但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相机，对准自己的脸，微微张开嘴，把舌头伸了出来。
镜头里，那枚银色的舌钉在舌尖上闪着光，和红润的舌头形成鲜明的对比。
秦畅看着这张照片，心跳快得像打鼓。
这照片……怎么看起来这么……色情？
但他已经来不及多想了。
手指一滑，照片发了出去。
发出去的瞬间，秦畅就后悔了。
天啊！他在干什么？！他给一个网上认识不到二十天的人发了这种照片？！这是变态吗？！是骚扰吗？！对方会不会觉得他是个怪人直接拉黑？！
他慌忙打字：
【秦】：啊不是，我就是想让你看看舌钉长什么样，不是故意发这种照片的——
但倾奇者的回复已经来了：
【倾奇者】：哇。
秦畅盯着这个“哇”，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该继续紧张。
【倾奇者】：好亮。银色的，在舌头上闪闪发光。像星星一样。
秦畅：“……”
像星星？？？
【倾奇者】：这个不会硌到吗？不会在嘴里滚来滚去吗？
【秦】：不会，它是固定的。
【倾奇者】：那吃饭的时候会碰到吗？
【秦】：会，但习惯了就不觉得了。
【倾奇者】：哦……好神奇。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舌头可以打洞。
秦畅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孩子关注的点永远这么清奇。正常人看到舌钉，要么好奇“疼不疼”，要么嫌弃“好恶心”，要么觉得“酷”。但倾奇者关注的居然是“会不会硌到”“吃饭怎么办”——就像在关心一件日常用品的使用体验。
【倾奇者】：那轮到我给你看了。不过……我不知道怎么拍自己。
【秦】：？
【倾奇者】：你说的那个“前置摄像头”，我不知道怎么用。
秦畅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倾奇者用的是那个“海边捡来的手机”，型号不明，系统不明，操作方式全靠自己摸索。他连后置摄像头都拍得糊成一团，前置摄像头怕是更不知道怎么打开了。
【秦】：要不你找人帮忙拍？你不是说那个丹羽对你很好吗？让他帮你拍一张？
【倾奇者】：对哦！那我去找丹羽！
【秦】：嗯，我等你。
放下手机，秦畅的心跳依然没有平复下来。
他盯着屏幕上那张自己发出去的“舌钉特写”，越看越觉得羞耻。
这算什么？网友奔现前的“诚意展示”？还是什么奇怪的暗示？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敢再看。
但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
倾奇者，到底长什么样？
踏鞴砂的傍晚，夕阳正好。
倾奇者抱着那个会发光的小东西，在工坊里找到了正在忙碌的丹羽。
“丹羽！”
丹羽抬起头，看到倾奇者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忍不住笑了：“怎么了？这么高兴？”
“你能帮我拍照吗？”倾奇者把那个小东西举到丹羽面前，“秦想看我长什么样。我想拍一张给他看。但我不知道怎么用那个……那个‘前置摄像头’。”
丹羽挑了挑眉：“秦？就是你那个‘远方的人’？”
“嗯。”倾奇者点点头，紫色的眼眸里闪着期待的光，“他刚才发了一张自己的照片给我。他长得很……好看。我也想让他看看我。”
丹羽接过那个奇怪的小东西，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这东西他从没见过。材质光滑得像玉石，但又比玉石轻得多。正面是一整块黑色的“镜面”，此刻正亮着，显示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和图案。
“这个……怎么用？”丹羽有点茫然。
“按这个圆的。”倾奇者凑过来，指着侧面的按钮，“按一下就可以拍了。但要按那个白色的圆，不是这个。”
他说的是拍照界面。
丹羽笨拙地按照倾奇者的指点，把那个小东西举起来，对准倾奇者。
镜头里，少年站在落日的余晖中，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他穿着白色的和服，宽大的衣袖被风吹得轻轻飘起，头上戴着紫色的薄纱。
丹羽看着镜头里的倾奇者，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从借景之馆出来的少年，刚来的时候像一张白纸。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但现在，他会笑了。
会期待了。
会因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丹羽，好了吗？”倾奇者有点着急，“我这样站着对吗？表情对吗？”
“别动。”丹羽说，“保持这样。”
他按下那个白色的圆。
“咔嚓”一声轻响。
“好了。”丹羽把那个小东西递还给倾奇者。
倾奇者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张刚拍好的照片，眼睛亮了起来。
“这个……这个是我吗？”
“是你。”丹羽笑着说，“很漂亮。”
倾奇者盯着屏幕上的自己，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他，站在金色的夕阳里，身后是连绵的枫林和远山。紫色的眼眸被余晖染成温暖的琥珀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有些羞涩、又有些期待的笑。
“他会喜欢吗？”倾奇者小声问，像是在问丹羽，又像是在问自己。
丹羽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会的。”
倾奇者用力点点头，然后抱着那个会发光的小东西，跑回了自己的屋子。
他要快点发给秦看。
秦畅等得快要睡着了。
他盯着屏幕，看着聊天界面上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又灭，灭了又闪，就是不见新消息发过来。
这孩子到底在干什么？拍张照片要这么久吗？还是说丹羽也不会用手机，两个人正在研究怎么拍照？
他正胡思乱想着，屏幕突然亮了。
新消息。
一张图片。
秦畅的手指顿在屏幕上方，忽然有点不敢点开。
这张照片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又是糊成一团？会不会拍得连脸都看不清？还是说——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图片。
然后，他的呼吸停了。
那是一张他见过的最清晰的照片。
清晰到他能看清每一根被风吹起的发丝，能看清紫色眼眸里倒映的夕阳，能看清嘴角那个浅浅的弧度里藏着的小心翼翼。
落日的余晖铺满了整个画面。少年站在金色的光里，白色的衣袖被风吹得轻轻飘起，紫色的头纱像薄雾一样笼在发间。他的眼睛微微眯着，像是在适应镜头的光，又像是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好看一些。嘴角上扬的弧度带着一丝羞涩，一丝期待，还有一丝“这样行不行”的不确定。
很美。
美得不像是真人。
美得像一幅画，像一个梦，像秦畅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东西。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点了保存。
然后他盯着这张照片，盯着屏幕里那个陌生的少年，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这就是倾奇者。
这就是那个连手机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那个会问他“你嘴里亮亮的是什么”的人，那个每天督促他吃饭、担心他饿死的人，那个会用符号拼笑脸、会说“你是我唯一的朋友”的人。
他长这样。
他长……这样。
秦畅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反复回响：
我想见他。
我想见他。
我想见他。
手机震了一下，倾奇者的消息跳了出来：
【倾奇者】：这个就是我。拍得清楚吗？丹羽帮我拍的。他说这样站着好看，我就这样站了。你看到了吗？
秦畅盯着这行字，手抖得几乎打不了字。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打下回复：
【秦】：看到了。
【倾奇者】：怎么样？我长什么样？和你想象的一样吗？
秦畅看着这个问题，想了很久。
他想象过倾奇者的样子。在那些失眠的夜晚，在那些盯着聊天记录发呆的时刻，他想象过无数次。
他想象过一个普通的少年。普通的眉眼，普通的表情，普通到走在路上都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
但眼前的这个人——
和“普通”这两个字没有半点关系。
【秦】：不一样。
【倾奇者】：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秦】：你比我想象的好看太多了。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秦畅就后悔了。
这算什么？土味情话吗？网上聊了不到二十天就这么夸人家，不油腻吗？不奇怪吗？
他正想补救，倾奇者的回复已经来了：
【倾奇者】：真的吗？
【秦】：……嗯。
【倾奇者】：太好了！我也觉得你好看。
秦畅愣了一下。
【倾奇者】：你发给我的那张照片，你坐在那里吃梨，头发被风吹起来，眼睛眯着，看起来很舒服。像……像我在海边晒太阳的时候那种感觉。
秦畅盯着这段描述，心跳又开始加速。
像在海边晒太阳的感觉。
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
但他莫名觉得……很贴切。
【倾奇者】：而且你嘴里那个亮亮的，虽然我没见过，但我觉得很好看。像星星一样。
像星星一样。
又是这个比喻。
秦畅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那枚舌钉。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了一些。
【秦】：你才是像星星。
【倾奇者】：我？
【秦】：嗯。你站在夕阳里的样子，闪闪发光。
发完之后，秦畅的脸腾地红了。
他在说什么？？？这是什么言情小说台词？？？他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
但倾奇者的回复让他松了口气：
【倾奇者】：闪闪发光？我吗？可是我没有发光的东西啊。只有太阳在发光，我只是站在太阳前面。
秦畅：“……”
这个人的理解能力，永远这么清奇。
【秦】：……算了，当我没说。
【倾奇者】：你说了什么？我没懂。
【秦】：就是说你很好看的意思。
【倾奇者】：哦！那我懂了。你也很好看。
秦畅盯着“你也很好看”这几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秦】：谢谢。
【倾奇者】：不客气。对了，你现在在干什么？
【秦】：在看你的照片。
【倾奇者】：一直在看？
秦畅：“…………”
他默默地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捂住了脸。
这人怎么这么会问问题？每一个问题都直击要害，让人没法撒谎，又没法老实回答。
【秦】：……嗯。
【倾奇者】：为什么一直看？
【秦】：因为好看。
【倾奇者】：哦。那你多看一会儿。我不急。
秦畅差点笑出声。
这是什么神仙回复？
【秦】：好。
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那张照片，放大了看。
放大之后，能看到更多细节。能看到他睫毛的弧度，能看到嘴角那个浅浅的梨涡，能看到紫色头纱的薄纱纹理，能看到被风吹起的发丝里藏着一片小小的枫叶。
秦畅盯着那片枫叶，忽然想起倾奇者之前说过的话：
“踏鞴砂有很多枫树，红色的，很美。”
原来他生活在这样的地方。
有红色的枫叶，有紫色的薄纱，有金色的夕阳，有会帮他拍照的丹羽。
秦畅的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羡慕，不是向往，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他想去那个地方。
想亲眼看看那些枫树，想亲手摸摸那片紫色的头纱，想亲口问问丹羽——你是怎么拍出这么好看的照片的？
更想亲眼看看这个人。
不是隔着屏幕，不是透过照片，而是真正地站在他面前，看着那双紫色的眼眸，看着那个羞涩的笑，看着他在夕阳里的样子。
【秦】：倾奇者。
【倾奇者】：嗯？
【秦】：等我到了霓虹，我们见面吧。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秦畅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提出“见面”的请求。
之前只是试探，只是想象，只是“如果”。但这一刻，看着那张照片，看着照片里那个美得不真实的人，他忽然无比确定——
他想见他。
必须见。
倾奇者的回复很快：
【倾奇者】：好。
只有一个字。
但秦畅盯着这个字，眼眶忽然有点酸。
【倾奇者】：我一直都在等你来。从你说你要去霓虹的那天起，我就在等。
秦畅深吸一口气，打下回复：
【秦】：等我。很快了。还有十二天。
【倾奇者】：嗯。我等你。
后面又跟了一个用符号拼出来的笑脸：
:-)
秦畅盯着这个笑脸，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那天晚上，秦畅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那张照片。
倾奇者站在夕阳里，紫色的眼眸，浅浅的笑，白色的衣袖被风吹起。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每隔几分钟就点亮屏幕看一眼那张照片。
还在。
不是梦。
真的有这样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