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世家子

我不是世家子

两耳不闻窗外4 著
  • 类别:短篇 状态:连载中 主角:王恪谢道清 更新时间:2026-04-22 11:23

作者“两耳不闻窗外4”带着书名为《我不是世家子》的小说回归到大众视线中,主人公王恪谢道清身边发生的故事让人移不开目光,环环相扣的故事情节绝对不容错过,概述为: 王恪的心猛地一缩。萧使君看着他,脸上的笑没了。“所以,你到底是谁?”屋里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香灰落下的声音。王恪沉默……

最新章节(我不是世家子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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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辰时。

    郡学正堂的门敞着,像一张等着吞人的嘴。

    王恪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进去。

    堂上已经坐满了人。十几个青衫儒生,分列两侧,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有人看戏,有人打量,有人交头接耳。

    正中间坐着那个老者——沈约。旁边还有一个中年人,穿着更讲究的袍服,腰间佩着玉,一看就是有官身的。

    “坐。”沈约抬手示意。

    王恪在末席坐下,手心里全是汗。

    沈约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他身上:

    “今日清谈,论《周易》。诸位随意。”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儒生就站起来,朝沈约拱了拱手,然后转向王恪:

    “听说阁下是琅琊王氏子弟。王氏世代传经,必有高论。在下想请教——”

    他顿了顿,嘴角带着一丝笑:

    “‘一阴一阳之谓道’,何解?”

    堂上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王恪。

    王恪脑子里飞速转着。

    一阴一阳之谓道。《周易·系辞》里的话,最基础的篇章。可越基础,越容易露怯。答得太浅,显得没学问;答得太深,又像卖弄。

    他想起昨晚那张纸条:小心沈约。

    沈约坐在上首,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王恪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

    那年轻儒生一愣——这是《黄帝内经》里的话,不是《周易》注疏。

    王恪继续说,语气越来越稳:

    “然阴阳非道,阴阳之运乃道。道无形,因阴阳而显;阴阳有迹,因道而生。故曰一阴一阳之谓道,非谓阴阳即道,谓阴阳之运即道也。”

    堂上安静了片刻。

    那年轻儒生脸色微变,正要再开口,旁边却有人抢先一步:

    “阁下此言,似本王弼?”

    王恪转头。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儒生,面容清瘦,眼神锐利。

    “王辅嗣以无为本,以有为末。”那人说,“阁下言‘道无形,因阴阳而显’,岂非以阴阳为末,以道为本?此乃贵无论,非儒者之言。”

    堂上气氛瞬间变了。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王恪心头一紧。

    这人是个高手。王弼的贵无论,和儒家正统的崇有论,是魏晋清谈最核心的辩论之一。刚才一不留神,踩进了这个坑。

    可他知道,不能退。

    一退,就输了。

    他迎着那人的目光,缓缓开口:

    “阁下所言不差。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儒者不言无,非不知无也。圣人体无,无又不可以训,故言必及有。此王辅嗣之言,阁下岂忘之乎?”

    那儒生脸色一变。

    王恪这句话,等于在告诉他:王弼自己也说过,圣人不是不懂“无”,只是不能用“无”来教化百姓。所以儒者谈“有”,不代表不懂“无”。

    这是用王弼自己的话,反驳王弼的批评者。

    堂上静了片刻。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儒生张了张嘴,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沈约终于开口了:

    “好了。”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王恪面前,低头看着他。

    王恪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沈约沉默了很久。

    久到王恪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然后,沈约笑了。

    那笑容,和昨晚不一样——不是冷的,而是带着几分欣赏。

    “你叫什么?”

    王恪心头一松,随即又提了起来。

    他叫什么?

    他叫王恪。可那个死人才叫王恪。

    “王恪。”

    沈约点点头:“好。王恪。”

    他转身,走回正中,坐下。

    “今日清谈到此。”

    众人散去。王恪站起身,正要往外走,身后传来沈约的声音:

    “你留下。”

    王恪脚步一顿。

    等众人走完,沈约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目光如刀:

    “三年前,老夫去过建康。琅琊王氏的子弟,老夫见过七八个。”

    王恪心脏猛地一缩。

    沈约继续说:

    “可老夫不记得,有你这号人。”

    王恪后背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约盯着他,忽然又笑了。

    那笑容,这次是真的笑。

    “不过,那不重要。”

    他转身,背对着王恪:

    “重要的是,你的学问是真的。老夫在朐山二十年,没见过几个有你这样的底子。”

    “今晚你住郡学。明天,有人要见你。”

    王恪愣住了:“谁?”

    沈约没回头,只丢下一句话:

    “萧使君。”

    门在他身后关上。

    王恪站在空荡荡的堂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萧使君。

    朐山属东海郡。东海郡的郡守,姓萧。

    萧道成的萧。南齐宗室的萧。

    ---

    傍晚,王恪回到偏房,刚坐下,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轻。

    他警觉地站起来。

    门被推开。

    那个青衫女子站在门口。

    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王恪看着她,忽然问:

    “你到底是谁?”

    女子没说话,只是走进来,在桌边坐下。

    她抬起眼,看着他:

    “我叫谢道清。”

    王恪愣住了。

    谢道清。

    陈郡谢氏的谢。

    和琅琊王氏齐名的谢。

    她看着他,眼神依旧很冷:

    “那卷族谱的主人,三年前就死了。他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王恪心头一震。

    谢道清说:

    “可今天,你又拿着他的族谱出现了。”

    她顿了顿,盯着他的眼睛:

    “所以,你到底是谁?”

    王恪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谢道清没等他回答,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明天去见萧使君,别乱说话。他问什么,你答什么。他不知道的,你别提。”

    说完,她消失在夜色里。

    王恪站在门口,望着空荡荡的院子,久久没有动。

    月光照在他脸上,惨白惨白的。

    远处传来打更声。二更了。

    明天,去见萧使君。

    萧道成的萧。南齐宗室的萧。

    那个女子说,她叫谢道清。

    她说,三年前,她就在旁边。

    她看着那个王恪死的?

    还是——

    他忽然想起那卷族谱最后一行字:

    建武二年春,卒于淮北。

    建武二年。

    今年是建武五年。

    那个死人,已经死了三年。

    可那个女子说,她就在旁边。

    她是谁?

    她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王恪打了个寒颤。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得走稳。

    一步走错,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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