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是个最近难得的阴雨天。
漫天阴云,细雨纷飞,适合送葬。
林馥芮穿着精心挑选的黑色长裙,头戴黑色纱帽,站在灵堂前,看起来身形羸弱,眼眶微红,像个精致又脆弱的娃娃。
有人过来吊唁,她就声音破碎的回几句,像是悲伤过度,无力应付。
其实只是懒得记这些人的名字身份。
她漫不经心的用手帕擦了擦眼睛,又和另一个不知道姓李还是姓王的吊唁者,虚假客套一番。
旁边那些细细碎碎的议论声,更压根进不了她的心里:
“唉严太太还这么年轻,真可怜。”
“有什么可怜的,严先生的遗产可全是她的,听说至少这个数。”
“这么多?!可是严家不是还有其他人嘛?他们乐意?”
“那肯定不乐意,我看啊,还有的争呢!”
正好此时,严阙同父异母的弟弟,同时还是林馥芮的前未婚夫严浩淼,走了进来。
严浩淼五官和严阙有两三分相似,只不过气质更加温文儒雅,也更像是一个世家精心培养出来的贵公子的模样。
他大步走过来,眉眼含情,深深看着林馥芮。
表演型人格过于严重,还不分场合。
林馥芮有点尴尬,但也只能努力打点起精神,应付这位前未婚夫现大伯哥。
“芮芮,你看着清瘦了不少。”严浩淼凝望林馥芮半晌,说。
林馥芮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她出门前刚量了体重,说不定还真信了这货的鬼话。
面上却依然摆出一副未亡人的哀婉模样,擦了擦眼角,四分悲伤,三分脆弱,两行眼泪。
其实一心只想让这人快点滚蛋。
偏偏严浩淼不是个懂事的,一边装模作样的安慰,一边竟还试图去握林馥芮的手。
林馥芮躲了一次,他还想握第二次。
这么油腻的男人,她当初是怎么觉得还不错的?
林馥芮正想变脸,身后的灵堂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她一惊,回头,发现原本绑在灵堂上的装饰花竟然掉下来了一大片,重重落在水晶棺上。
还好水晶棺质量不错,才没来个当场破棺。
林馥芮终于借着这场小意外,摆脱了那个黏黏糊糊,明显没安好心的前未婚夫,急急忙忙走到水晶棺前。
严阙的遗体早没了,现在那里头躺着的是个1:1**的仿真假人。
因为足够贵,看起来跟真人几乎毫无二样,安静的躺在那里,就好像某人还活着一样。
林馥芮低头,认真打量那位英年早逝的亡夫。
不得不承认,在小白花簇拥之下的严阙,看起来挺好看。
严阙五官其实长得很俊美,就是威严冷肃的气质,让人很容易忽视他漂亮的五官。
现在他静静躺在棺材里,皮肤苍白,神情平静,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倒是让他的俊美一下子凸显起来。
林馥芮又移开了目光。
她不敢盯着这人看太久,一是因为生前的积威,二是因为,总觉得盯得久了,这人说不定下一秒就要活过来。
哪怕这其实就是个假人。
————
葬礼快要结束的时候,林馥芮去洗手间的途中,又一次正撞上严浩渺。
他依然端着那副假惺惺的面孔,对林馥芮嘘寒问暖,见她丝毫不接茬,又说:“芮芮,要不是那个死人,我们两个原本是要当夫妻的,你难道忘了我们曾经的甜蜜时光吗?”
林馥芮差点直接翻了个白眼。
因为联姻走到一起的未婚夫妻,能有多甜蜜?再说了,那时候这货还嫌弃林家不够富贵,一度看不上她呢。
还说林馥芮能嫁进严家是高攀,要她嫁进去以后贤良淑德,不要多管丈夫的闲事。
这时候嘴脸倒是全变了,真够不要脸的。
前面还是装模作样的拉关系,到了后面,他言语间甚至带出了威胁:“芮芮,我才是你真正的未婚夫,名正言顺的一家人,要不然你一个外人,哪有资格继承严阙的遗产?仔细想一想,要不是我拦着,你以为严家会就这么放过你?和我结婚,才是你最安全也最正确的选择,放心,我不会嫌弃你嫁过人,也不会像严阙那样,吃着碗里,还看着锅里的。”
林馥芮冲他灿然一笑:“所以,你也打算把全部遗产都留给我?”
然后她快速往后退,顺便扬了扬手里的录音笔:“对了,你刚才这段话我全都录下来了,要是我出事,警方肯定第一个查的就是你们严家。”
开玩笑,她现在这么大一个富婆,不小心谨慎一点,有钱也没命花。
“你**!”严浩淼恼羞成怒,张嘴就爆粗话,还想对林馥芮动手。
林馥芮刚准备叫隔壁的保安,天花板一声炸响,严浩淼头顶的灯泡突然碎了一个。
下一秒,他惨叫起来。
林馥芮快速远离危险区域,又看了看蹲在地上,抱头捂脸的严浩淼,再看看顶上碎裂的灯泡,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转头叫人过来处理这边的意外。
毕竟是严阙的葬礼,要是在葬礼上又死了个人,也不是个事。
严浩淼没受什么大伤,但也不算好。
飞溅的玻璃碎片,在他脸上狠狠的划了一条口子,十有八九要破相。
虽然也被吓了一跳,林馥芮还是忍不住偷笑。
果然这种**,就连老天都看不顺眼。
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