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在重症监护室因为交不上最后一次靶向药费，痛苦的拔掉自己的氧气管。
我攥着催缴单冲进地下车库，却看到老公正坐在那辆我买的跑车里，
给他的青梅转账八万彩礼。他甚至贴心的对电话那头说：“那老不死的反正也治不好了，
这钱不如给你弟娶媳妇。”我平静的录下视频并转身拨通一个陌生的电话，
我知道有些债用钱是还不清的。1“沈**请尽快缴纳费用，你父亲的情况很不乐观。
”护士的话很轻，却一下下砸在我的天灵盖上。我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催缴单，
上面的数字80000猩红刺眼。这是最后一次靶向药的费用，是我爸最后的一线生机。
我指尖发白，一遍又一遍的拨打陆哲的电话。“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请稍后再拨……”冰冷的机械女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精准的刺破我紧绷的神经。
我爸还在ICU里等着这笔救命钱。而我的丈夫陆哲，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人间蒸发了。
我冲出医院疯狂的往家里赶，家里还有一张备用卡，里面有十万是我准备的应急钱。
那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可当我冲到楼下准备去地下车库取车时，
一道熟悉的车灯刺痛我的眼睛。
那辆我全款买来送给陆哲做生日礼物的保时捷718正安静的停在角落。车窗没关严，
陆哲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宠溺。“晚晚别急，
八万块而已我已经给你转过去了。”我的脚钉在原地，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晚晚和林晚晚，
是他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白月光青梅。“哥这可是叔叔的救命钱，我怎么能要？
”电话那头传来林晚晚故作善良的推拒声。陆哲笑了，笑声轻佻又凉薄。“什么救命钱，
那老不死的反正也治不好了，早死晚死都一样，这钱不如给你弟娶媳妇也算物尽其用。
”轰的一声，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我耳边炸开，又在瞬间归于死寂。
我甚至能清晰的听见自己心脏一寸寸碎裂的声音。老不死的。他叫我那个一辈子老实本分，
把他当亲儿子的父亲老不死的。我掏出手机，手抖的几乎握不住。我点开录像功能，
将镜头对准那辆车和那张脸。屏幕里陆哲挂了电话，脸上是志得意满的笑，
他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欣赏自己的杰作。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屏幕上方，
弹出一条医院APP的推送消息。尊敬的沈念女士，您的父亲沈建国先生于18时32分，
因呼吸衰竭抢救无效。后面的字我看不清了。视线被汹涌而出的泪水模糊。我爸他没等到。
他在我丈夫嘴里早死晚死都一样的诅咒中，痛苦的拔掉自己的氧气管，
结束了这毫无尊严的等待。我没有哭出声，只是安静的关掉录像并保存。
然后我转身一步步走上楼。打开家门的那一刻，我无比清晰的意识到，我和陆哲也结束了。
2我回到家没有开灯。黑暗中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一遍遍回放那段视频。
陆哲那张英俊的脸，在手机微光下显得格外扭曲和陌生。
不死的反正也治不好了……”“这钱不如给你弟娶媳妇……”每一个字都狠狠烫在我的心上。
我和陆哲结婚三年。从他一穷二白到成为公司项目经理，住进我买的房子并开上我送的跑车。
我以为我们是相濡以沫的夫妻，是能同甘共苦的家人。原来一切都只是我以为。
我点开手机银行，查询那张备用卡的流水。下午三点零五分，
一笔十万元的转账干干净净且一分不剩。而那个时间正是医生告诉我，
父亲病情恶化急需抢救的时刻。我给他打了三十七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他不是没时间，
他只是不想接。他正忙着把我们最后的救命钱，转给他的青梅竹马。我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我真是个傻子。一个彻头彻尾且扶贫扶上了瘾的傻子。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哲发来的微信。“念念公司临时有急事，我在加班晚点回去，
爸那边怎么样了？”虚伪。令人作呕的虚伪。我没有回复，而是点开我和他的聊天记录，
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那些曾经让我觉得甜蜜的我爱你和我想你，
此刻看来都抽在我的脸上。我点开他的朋友圈，三天前他发了一张照片，
配文是多年不见别来无恙。照片里是一只女人的手，纤细白皙且握着一杯奶茶。
背景是我家楼下的咖啡馆。我点开那张图放大再放大。那只手腕上戴着一条红绳手链。
和林晚晚前几天在朋友圈晒出的哥哥送的本命年礼物一模一样。所以他们早就勾搭上了。
就在我爸病重，我每天医院家里两头跑，累的直喘气的时候。
我的丈夫正坐在我送他的跑车里，和他的白月光追忆似水年华。心口的位置破了一个大洞，
冷风呼呼的往里灌。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那辆红色的跑车还停在原地。陆哲似乎是走了，
车里空无一人。我看着那辆车，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里逐渐成型。
你不是爱她并且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吗？好。我成全你。我倒要看看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
你的白月光还会不会对你别来无恙。3我没有给陆哲任何反应。
第二天一早我平静的去了医院，处理父亲的后事。太平间里我看到了父亲的遗体。
他瘦的脱了相，脸上还残留着痛苦的痕迹，那双睁着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和眷恋。
我跪在地上握住他冰冷的手，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哀莫大于心死。我的心在昨天傍晚，
随着父亲的呼吸一起死了。从医院出来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一家我早就打听好的地方。
那是一家私人抵押行，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做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一个光头大汉接待了我，脖子上的金链子比我手腕还粗。“妹子想当点什么？
”我把保时捷的车钥匙和我的身份证以及行驶证一起拍在桌上。“这辆车死当。
”光头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够爽快，车是你本人的？”“我丈夫的，
但购车款全是我付的，发票和转账记录我都有。”我平静的回答。
“法律上这是我的婚前财产。”光头吹了声口哨，拿起钥匙掂了掂。“行家啊，
这车行情不错，死当的话给你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万。
比市价低了不止一半但胜在快。“我不要现金。”我说。“我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光头挑了挑眉来了兴趣。“哦，说来听听。”“我丈夫陆哲。
”我报出他的名字和身份证号。“我不仅要把这辆车抵押给你们，
我还要把他这个人也一起抵押出去。”光头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妹子我们这儿是当铺，
不是人贩子窝。”“我不是要你们绑架他。”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车三十万，
另外我再加二十万买他身上一样东西。”“什么东西？”“一个肾。”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光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定定的看着我，似乎在判断我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体检报告推到他面前。“这是他上个月的体检报告，各项指标都非常健康，
配型成功的概率很高。”这是公司组织的体检，他当时还得意洋洋的跟我炫耀，
说自己身体好的能活到一百岁。是啊这么好的身体，不多做点贡献岂不是浪费了？
光头拿起报告看了几眼，然后重新看向我，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妹子你跟他多大仇啊？
”“杀父之仇。”我轻描淡写的吐出四个字。光头的眼神变了。
他沉默了半晌把报告推了回来。“行这单生意我接了，不过我们有我们的规矩，
只拿钱不问恩怨，事成之后你和他两不相干。”“好。
”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签上自己的名字。沈念。从今天起这个名字只属于我自己。
4处理完车子的事，我用那三十万给父亲办了一场体面的葬礼。送走父亲的那天，
天阴沉沉的下着小雨。陆哲终于出现了。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看起来真是一个痛失岳父的孝顺女婿。
他走到我身边想来握我的手。我侧身躲开了。“念念对不起，这几天公司项目实在太忙了，
我……”“忙着给你青梅的弟弟凑彩礼？”我打断他，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进他耳朵里。
陆哲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的惊人，把我拖到无人的角落。“你胡说什么！
”他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警告。“我胡说？”我甩开他的手，
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那段视频怼到他面前。“陆哲你听听这是不是你说的，
那老不死的反正也治不好了，这话多贴心啊。”陆哲的脸一寸寸变得惨白。
他看着视频里自己的嘴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你，你跟踪我？
”“我需要跟踪你吗？”我冷笑。“我只是回家拿钱给我爸交医药费，恰好撞见了而已，
陆哲你真让我恶心。”恐慌和心虚在他脸上交织。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抱住我的腿。
“念念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我跟林晚晚什么都没有，
我只是看她可怜想帮她一把！”“帮她，用我爸的救命钱去帮她？”我一脚踹开他，
巨大的愤怒让我浑身发抖。“陆哲我爸是怎么对你的，你刚毕业没钱租房，
是我爸把自己的卧室腾出来给你住！”“你工作不顺心是我爸陪你喝酒开导你，
你买房首付不够，是我爸拿出他所有的养老钱！”“你呢你是怎么回报他的，
你在他临死前偷走他的救命钱，还咒他早点死！”我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颤抖。
“陆哲你还是人吗，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我不是人我**，念念你打我骂我怎么都行，
求你原谅我这一次！”他涕泪横流拼命的磕头。“钱我马上还给你，
我跟林晚晚断的干干净净，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重新开始？
”我看着他这副虚伪的嘴脸只觉得一阵反胃。“陆哲你听好了。”我蹲下身凑到他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爸的命值多少钱，你就得用多少东西来还。
”“车只是个开始。”说完我站起身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进了雨里。
他不懂我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他很快就会懂了。5父亲的葬礼结束后，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换掉家里的门锁。当我拖着行李箱回到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时，
陆哲正等在门口。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且西装也皱巴巴的。
看到我他立刻冲了上来。“念念你终于回来了，你去哪了，我打了你好多电话你都不接！
”“有事？”我平静的看着他眼神冷漠。“我们谈谈好吗？”他试图拉我的手语气卑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