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苏晚蜷在客厅沙发上，看着墙上的钟表指针一格一格挪动。
手机屏幕上最后一条未读消息是她三小时前发的：“淮瑾，今晚回来吃饭吗？
我炖了你喜欢的汤。”没有回复。玄关处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苏晚匆忙起身，
理了理睡裙的褶皱，换上温顺的笑容迎上去。门开了，陆淮瑾站在门口，
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带扯松了，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而他身旁，还站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香槟色连衣裙，长发微卷，妆容精致，一只手自然地搭在陆淮瑾的臂弯里。
当苏晚看清那张脸时，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了。沈清月。陆淮瑾的白月光，他心口那颗朱砂痣，
他整个青春时代求而不得的执念。“介绍一下，我妻子，苏晚。”陆淮瑾的声音平静无波，
甚至没有看苏晚一眼，“清月刚回国，家里水管坏了，今晚在这儿借住一宿。
”沈清月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苏**，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不、不打扰。”苏晚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我去收拾客房。”“不用麻烦，
”陆淮瑾打断她，“清月睡主卧隔壁那间，我记得那间采光最好，她睡眠浅。
”那是整栋别墅里除主卧外最好的一间客房，苏晚的母亲上次来时想住，
陆淮瑾以“那间房有其他用途”为由拒绝了。原来用途在这里。苏晚点点头，转身要去准备，
陆淮瑾又开口：“清月还没吃晚饭，你弄点夜宵。”“不用了淮瑾，太麻烦苏**了。
”沈清月轻声说。“不麻烦。”陆淮瑾终于看了苏晚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她擅长这个。”厨房里，苏晚机械地烧水、煮面。手指不小心碰到滚烫的锅边，
瞬间红了一片，她却感觉不到疼。客厅里传来低低的谈笑声，
是陆淮瑾在向沈清月介绍家里的布局——这个花瓶是某次拍卖会所得，
那幅画是请某位新锐画家定制的。苏晚突然想起，这房子装修时陆淮瑾异常上心，
每个细节都亲自把关。当时她还感动不已，现在才明白，
他是在为另一个女人准备一个完美的“家”，哪怕那个家暂时被自己占据了。“面好了。
”她端着托盘出去时，那两人正站在落地窗前，沈清月微微仰头看着陆淮瑾，
侧脸在暖光下美得惊心动魄。陆淮瑾接过托盘，动作自然地递给沈清月：“尝尝，
她手艺还不错。”沈清月小口吃着，
忽然轻声说：“要是当初我没走……”“过去的事不提了。”陆淮瑾打断她，
但声音是苏晚从未听过的温和。苏晚默默退回厨房，收拾着其实很干净的料理台。
水龙头哗哗流着，她终于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沈清月的“借住”从一宿延长到一周，又延长到一个月。
陆淮瑾给出的理由是：沈清月刚回国，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况且她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
“家里不是有保姆吗？”苏晚鼓起勇气问。彼时陆淮瑾正对着穿衣镜打领带，闻言动作一顿，
透过镜子冷冷看着她：“苏晚，你是在赶她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就做好你该做的。”他转过身，走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投下压迫性的阴影，“清月当初为了她母亲的病，
不得不嫁给那个能支付医疗费的男人。现在她好不容易解脱了，你不该对她宽容点吗？
”苏晚抬头看着他：“那你对我呢？陆淮瑾，我嫁给你三年了。”陆淮瑾的眼神闪了闪，
随即恢复漠然：“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你得到了陆太太的身份，
得到了你父亲公司急需的资金，还有什么不满足？”一字一句，像冰锥扎进心脏。是啊，
三年前，苏氏企业资金链断裂，父亲一夜白头。陆淮瑾找上门，提出联姻，
条件是苏晚嫁给他，他注资苏氏。她那时就知道，陆淮瑾心里有个人，
一个远在海外、已婚的女人。但她还是答应了。不仅为家族，
也为自己那点卑微的、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慕——大学时，她曾是陆淮瑾的学妹，
默默关注了他整整四年。婚礼那天，沈清月从国外发来祝福视频，
屏幕上的女人笑得温婉动人：“淮瑾，恭喜你，终于找到了属于你的幸福。
”陆淮瑾盯着屏幕，喝了一整晚的酒。那晚他醉醺醺地进入新房，抚摸着苏晚的脸，
却喊出了“清月”。那是苏晚第一次心碎，却不是最后一次。沈清月住进来的第三周，
是苏晚的生日。她自己都差点忘了，直到父亲打来电话：“晚晚，生日快乐。
陆淮瑾有没有给你庆祝？”“有的，爸，我们晚上出去吃。”苏晚撒谎道。挂断电话，
她在客厅坐了许久。陆淮瑾一早去了公司，沈清月说要去见老同学，家里只剩她一个人。
下午，她鬼使神差地去了陆氏集团，想给陆淮瑾一个“惊喜”。前台认识她，
恭敬地引她上楼。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她正要敲门，
却听到里面传来沈清月带着哭腔的声音：“淮瑾，我真的后悔了……如果当初我没走，
现在站在你身边的就是我。”苏晚的手僵在半空。“都过去了。”陆淮瑾的声音传来，
比平时柔和许多。“过不去！我看到你和她在一起，
我这里好疼……”沈清月的声音越来越近，苏晚从门缝中看到，沈清月靠在陆淮瑾怀里，
而陆淮瑾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那样温柔的动作，他从未对苏晚做过。“她只是个替身，
对不对？”沈清月仰起脸，泪眼婆娑，“你根本不爱她，你娶她只是因为气我当年嫁给别人，
对不对？”苏晚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个宣判。漫长的沉默后，陆淮瑾低低“嗯”了一声。
一瞬间，天旋地转。苏晚踉跄后退，碰倒了走廊上的绿植。
陶盆碎裂的声音惊动了办公室里的人，陆淮瑾猛地拉开门，看到她时，脸色骤变。“苏晚？
你怎么在这儿？”沈清月从他身后探出头，脸上还挂着泪痕，
眼神却闪过一丝苏晚看不懂的情绪。“我……”苏晚张了张嘴，却发现发不出声音。
她转身就跑，高跟鞋在光洁的地砖上敲出凌乱的声响。陆淮瑾没有追上来。
苏晚一路跑到地下车库，坐进车里，终于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她伏在方向盘上，
无声地痛哭，直到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手机震动，
是陆淮瑾发来的消息：“晚上陪清月去听音乐会，不回来吃饭。”甚至没有一句解释。
苏晚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开始哭。她发动车子，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穿梭，
最后停在一家酒吧门口。那是她和陆淮瑾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大学时的联谊酒吧，
如今已重新装修，物是人非。她喝了很多酒，多到不省人事，
最后是调酒师用她的指纹解锁手机，拨通了最近通话记录里的第一个号码。陆淮瑾赶来时，
苏晚正趴在吧台上，手里还攥着空酒杯。“你闹够了没有？”他一把将她拽起来，
声音里压着怒意。苏晚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吃吃地笑：“陆淮瑾，你爱过我吗？哪怕一瞬间？
”陆淮瑾动作一顿，别开视线：“你喝多了，回家。”“回答我！”苏晚突然尖叫起来，
引来周围人的侧目，“三年！我嫁给你三年了！我学着做你喜欢的菜，
穿你喜欢的颜色的衣服，留长发因为你说过喜欢长发……我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怕你觉得我不够优雅！我把自己活成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你就不能施舍我一点真心吗？！
”陆淮瑾脸色铁青，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出酒吧。将她塞进车里时，苏晚还在挣扎，
被他用安全带死死固定住。“沈清月……沈清月……”苏晚喃喃念着这个名字，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如果我是她，你会不会多看我一眼？”陆淮瑾握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却始终沉默。回到家，沈清月还没睡，穿着真丝睡袍坐在客厅里，
见到陆淮瑾抱着醉醺醺的苏晚进来，眼中闪过什么，随即关切地迎上来：“这是怎么了？
苏**没事吧？”“没事，你早点休息。”陆淮瑾抱着苏晚径直上楼。主卧里，
他将苏晚扔在床上，转身要走，却被苏晚从后面抱住。“别走……”她的脸贴在他背上，
声音破碎，“求你了，今晚别走……今天是我生日……”陆淮瑾的身体僵住了。许久，
他轻轻掰开她的手：“苏晚，别这样。”“我怎样了？
我只是想要我的丈夫在我生日这天陪陪我，很过分吗？”苏晚看着他，眼神清醒得可怕，
仿佛刚才的醉态都是伪装，“还是说，你连这点施舍都不愿意给我？
”陆淮瑾闭了闭眼：“清月身体不舒服，我得去看看她。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苏晚忽然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笑得眼泪直流：“陆淮瑾，我们离婚吧。”陆淮瑾猛地转身：“你说什么？”“我说，
我们离婚。”苏晚擦掉眼泪，平静地看着他，“三年了，我累了。既然你的白月光回来了，
我让位，成全你们。”“苏晚，别耍小孩子脾气。”陆淮瑾皱眉，
“离婚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涉及两家公司的利益……”“去他妈的利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