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离被拖到赤焰谷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娘的，这次玩大了。
赤焰谷不是普通的山谷。
它悬在凤族禁地的最深处，谷口终年燃烧着赤红的火焰，那火焰不是凡火，是凤族祖火，能烧尽一切。据说当年有一只叛逃的凤凰，被丢进赤焰谷，烧了三百年，出来的时候连骨头都没剩下，只剩一缕青烟。
而此刻，白离就被按在谷口，等着受那十二道真火。
“我说，”他抬起头，对押着他的凤族弟子挤出个笑脸，“几位大哥，咱们打个商量行不行？我好歹是上仙，你们这么对我，传出去不好听……”
那弟子面无表情：“闭嘴。”
“不是，我是认真的。你们知道上仙是什么概念吗？放眼三界，这个修为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你们烧了我，损失的是整个仙族——”
“闭嘴。”
“我……”
“再说话先割舌头。”
白离识相地闭上了嘴。
但他的眼睛没闲着，四处乱瞟。这一瞟，就瞟见远处飞来一群人。
领头的是四个老者，身穿赤红长袍，袍角绣着金色的凤凰纹。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每一个都不弱于上仙。
凤族四大长老。
白离心里“咯噔”一声。
四大长老都出动了？这是真要把他往死里整？
四大长老身后，还跟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中年男子，身形魁梧，眉目间与朱真儿有几分相似。他身边跟着的正是朱真儿，此刻正低着头，不敢看白离。
朱雀族族长，朱烈。
白离眼睛一亮。
“岳父大人！”他脱口而出。
全场安静了一瞬。
朱烈的脚步顿住了，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你叫我什么？”他问。
“岳父啊！”白离一脸真诚，“您不是派人来接我和真儿回朱雀族吗？咱们是一家人！您快跟他们说说，放了我——”
“闭嘴！”朱真儿终于抬起头，脸涨得通红，“谁跟你一家人！你刚才还把我卖了！”
“那不是权宜之计嘛！”白离理直气壮，“我那是为了保护你！你想啊，凤临渊那个疯子要杀我，我不得先稳住他？我那是牺牲自己保全你！”
朱真儿气得浑身发抖：“你——你**！”
“我怎么**了？我这是深谋远虑——”
“够了。”
一道淡淡的声音打断了他。
白离循声望去，看见凤临渊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还是那身月白长袍，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跟周围这群气息强大的长老比起来，他就像一滴水落进了火海，存在感低得可怜。
可他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白离眯起眼睛。
有意思。
“二公子，”大长老开口，声音浑厚，“人带来了？”
凤临渊点头。
“好。”大长老走到白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白离，你可知罪？”
白离仰着头，露出他那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知罪知罪，我不该喝酒，不该抢婚，我认罚。但是几位长老，咱能不能商量一下，罚点别的？比如罚我扫十年厕所？或者罚我给凤族打工一百年？实在不行，我给你们当上门女婿也行——”
“放肆！”二长老冷哼一声，“抢婚之罪，按律当受十二道真火，投入赤焰谷，你还敢讨价还价？”
“我知道我知道，”白离连连点头，“按律是该这么罚，但是几位长老，你们看看我这张脸——”
他把脸凑过去：“你们舍得吗？”
四大长老：“……”
白离继续说：“你们再想想，我是什么修为？上仙大圆满！放眼三界，这个修为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你们烧了我，仙族损失多大，你们想过没有？”
大长老皱了皱眉，没说话。
白离一看有戏，赶紧加把火：“还有，三千年前那场仙魔大战，你们还记得吗？”
这话一出，四大长老的脸色都变了。
“那时候我才刚刚飞升，修为还没现在高。”白离的声音突然变得正经起来，“那一战，仙族败退，魔族的黑云压到了诛仙台。是我——”
他看着几位长老的眼睛：“是我冲进魔阵，自爆肉身神髓，硬生生炸开了魔族的包围圈。”
全场安静了。
“你们知道自爆肉身神髓是什么概念吗？”白离笑了笑，“那就是把自己的一切都炸没了。肉身没了，修为没了，元神差点散了。我在混沌里飘了三百年，才被狐族的人捡回去。”
“后来狐族帮我重塑肉身，什么都修好了，唯独情根——”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里，怎么也修不好。”
“所以我才成了你们口中的渣男。”他的笑容里多了一丝苦涩，“我不是想渣，我是真的……没有情根。”
朱真儿愣住了。
朱烈的眉头皱了起来。
四大长老面面相觑。
白离说的这件事，他们当然知道。
三千年前的仙魔大战，是整个仙族的伤疤。那一战，仙族差点被灭，是无数人用命填出来的胜利。而白离这个名字，确实出现在那一战的功臣簿上。
自爆肉身神髓。
这七个字，说起来轻巧，做起来……那是真正的粉身碎骨。
“所以，”白离摊开手，“几位长老，你们真要烧死我？烧死一个三千年前为仙族拼过命的人？”
大长老沉默了。
他看向其他三位长老，他们眼中都露出了犹豫之色。
按律，抢婚是该罚。但白离这个身份，这个功劳，真要把他丢进赤焰谷烧几百年——
传出去，整个仙族都会骂凤族忘恩负义。
“这个……”三长老清了清嗓子，“大长老，要不咱们再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二长老瞪了他一眼，“律法就是律法！”
“可是他的功劳……”
“功劳是功劳，罪过是罪过！”二长老坚持道，“不能因为有过功劳，就免了罪过！”
“那你说怎么办？真烧死他？”
“我——”
两人争执起来。
朱烈这时候开口了：“几位长老，容我说一句。”
四大长老看向他。
朱烈看了白离一眼，眼神复杂：“这人刚才……确实想带着真儿回朱雀族。虽然他现在被抓住了，但之前的意思，确实是想做我朱雀族的女婿。”
他顿了顿：“按理说，我应该替他求情。但是——”
他的目光扫过白离：“刚才在来的路上，真儿把山洞里的事都跟我说了。这人翻脸的速度，比我翻书还快。刚才还深情款款，转头就把真儿卖了。”
白离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种人，”朱烈摇了摇头，“我朱雀族不敢要。几位长老怎么处置，与我无关。”
白离：“……”
他看向朱真儿，朱真儿别过脸去不看他。
完了。
连最后的靠山都没了。
四大长老继续争执。大长老和二长老各执一词，三长老和四长老左右摇摆，谁也说服不了谁。
白离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希望他们能吵到天荒地老，最好把他忘了。
就在这时，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
“按律处置。”
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离循声望去，看见凤临渊站在人群边缘，表情淡得像一潭死水。
“二公子，”大长老皱眉，“你说什么？”
“我说，”凤临渊抬起眼，看着他，“按律处置。”
“可是他的功劳——”
“功劳是功劳，律法是律法。”凤临渊的声音很平静，“按凤族律例，抢婚者，当受十二道真火，投入赤焰谷。任何人都不得违背。”
大长老的脸色变了变：“二公子，你可知这人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