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弟弟三天后结婚,我坐了一夜飞机赶着去参加。刚下飞机,
弟媳电话打过来:“姐,寡妇上婚宴,晦气。别把我们家的喜气克没了。婚宴你就不用来了。
”我攥紧手机:“可我坐了一夜飞机,我还给你买了……”话还没说完她就挂了。
紧接着弟弟打来:“姐,体谅一下,她家讲究这个。你来了大家都不自在。
”可弟弟似乎忘了,他姐夫当初是为了救他才意外去世的。我站在机场出口,
看着手里拎了一路的礼物。既然嫌我晦气,那这婚宴他们别想办了。
我立刻拨通酒店电话:张经理,三天后的婚宴,改成我丈夫的追悼宴。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好的李女士,那之前的八万押金。”“继续用。菜单升级,
酒水翻倍。”......挂断电话后,我发了条朋友圈:“坐一夜飞机来送祝福,
人没见到就被嫌弃了。礼物自己留着了,省了八万八。”刚坐上出租车,手机就开始震。
先是姑妈:“秀兰,你发那朋友圈啥意思?浩泽欺负你了?”接着是表姐:“**什么情况?
八万八的礼物?你给陈娇娇买啥了?”然后是三叔、二姨、以前的老邻居……我一条没回,
把手机扣在腿上,看窗外飞驰的广告牌。回家后手机又响了起来。是陈娇娇。这次我接了。
“你发那朋友圈什么意思?”她声音尖利,“让大家看我笑话?你弟弟结婚你搞这出,
你还是人吗?”我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靠在沙发里,没说话。“八万八?
你买的那些破玩意值八万八?发票发来我看!”“酒店张经理打电话给我了,
说你把菜单升级了酒水翻倍了?你凭什么改我们的婚宴?多出来的钱你出啊?
我们一分不会给的!”我听着她一口气说完,然后开口:“说完了?”她愣了一下。
“说完了我挂了。”“李秀兰你!”我直接挂了电话把她拉黑。世界安静了。我站起来,
走到电视柜前,看着丈夫那张遗像。他笑着看我。跟七年前一模一样。我坐下来,对着他。
“你看,”我说,“正东,这就是你用命救的人。”他还是笑,不说话。我在客厅坐了很久,
直到窗外天黑下来。第二天早上,门铃响了。“砰砰砰”连着响,跟催命似的。我没动,
坐在沙发上喝昨晚剩下的半杯水。“砰砰砰!”“姐!开门!”是李浩泽的声音。我站起来,
走到门口,开了门。他站在外面,头发乱糟糟的,脸色很难看。“你把她拉黑了?
”他劈头就问。我看着他不说话。“姐你和她吵什么?她都快气疯了,昨天哭了一晚上,
这婚你还让不让我结了?”**在门框上:“关我什么事?”第2章2他愣了一下,
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什么叫关你什么事?”他声音高了,“你是我姐,那是我老婆!
你弟媳!你跟她闹成这样,我夹在中间怎么办?”“你还知道我是你姐?”我说着这句话,
忽然想笑。他没听出我话里的意思,继续说:“你就出了8万押金,
你把菜单升级了酒水翻倍了,到时候超支的部分怎么办?我们哪来的钱?
”我盯着他看了五秒。他眼神飘了一下,别过脸去。我笑了一下:“所以你是来要钱的?
”他立刻抬头:“我不是那个意思!但你也不能这么搞,
你改菜单之前能不能跟我们商量一下?那是我们的婚宴,不是你的!”“我的钱,
”我冷淡地说,“我出的押金,我升的级,有问题?”他噎住了。他噎住了,
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晌,他往后退了一步,指着我说:“行,你厉害。
你要是真把我婚宴搞砸了,我就再也不认你这个姐!”我看着他,没说话。他声音软下来,
带着点哀求:“姐,别闹了行吗?婚宴那天你就别来了,结束之后我打包饭菜给你送过来,
保证有肉有汤,行不行?”我把他从小养到大,供他读书,给他买房,
拿我男人的命钱给他娶媳妇。他结婚,让我等他的打包剩饭菜。“滚。”我说。他愣了一下。
“滚。”我狠狠关上门。隔着门,听见他踹了一脚楼梯扶手,骂骂咧咧走了。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第一个电话我打给了姑妈。“姑,
后天来我这。我在同庆楼给正东开追悼会。”“啊?不是浩泽结婚吗?”“你别管,
你来吃饭就行,菜单升级了,酒水管够。”第二个电话,打给表姐。“表姐,后天同庆楼,
正东追悼会,浩泽那边不用管了,都过来吧。”第三个,第四个,
第五个……我打遍了所有李家的亲戚。打完最后一个电话,天已经黑了。我站在阳台上,
看着楼下的路灯。后天。我倒要看看,没有这些亲戚,他拿什么结婚。第二天傍晚,
我去菜市场买菜。刚拐进巷子口,一个人影冲出来拦住我。是李浩泽,他身后站着陈娇娇,
“姐。”李浩泽拦住我,脸色难看,“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停下,看着他。
“今天我给亲戚们打电话,”他咬着牙,“他们都说不来了要去你那吃饭。
你选请客就非得和我同一天吗?!”我没说话。陈娇娇走上前,挽着李浩泽的胳膊,
一脸阴阳怪气:“姐,你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那些穷亲戚不来就不来呗,正好。
我还嫌他们上不了台面呢。我娘家那边人多,随便叫叫就能坐满,不差那几个穷酸的。
”第3章3李浩泽没吭声。我看着他。他躲开我的目光。我突然想起那年他考上大学,
学费凑不够,是姑妈卖了猪,表姐借了三千,三叔把预备给儿子买自行车的钱拿了出来。
那些他嘴里的穷酸亲戚,一家一家凑,把他送进了大学门。现在他站在陈娇娇身边,
默认她说的话。“行。”我笑了笑,从他身边走过去。婚宴那天,我换上黑裙子,
走到同庆楼酒店。门口已经乱成一锅粥。二十几个陈家亲戚堵在旋转门前,
把酒店大门围得水泄不通。陈娇娇她妈,嗓门最大,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凭什么不让进?
我女儿今天结婚!这酒店我们一个月前就订好了!”保安张开双臂拦着,
脸都憋红了:“女士,今天真的没有婚宴预订!您不能进去!”“放屁!八万押金都付了,
你说没预订?”另一个陈家男亲戚往前挤:“让我们进去!我侄女的婚礼,
耽误了你赔得起吗?”保安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死死堵着门:“先生,请您冷静!
里面正在办活动,您真的不能进!”“什么活动能有我侄女的婚礼重要?
”我站在不远处的花坛边,看着这一幕。李家亲戚一个都没在门口。因为他们已经进去了。
一个小时前,姑妈、表姐、三叔、二姨……所有李家的亲戚,拿着我发的地址,
从侧门进了宴会厅。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坐好了,等着看这场好戏。陈家人还在门口闹。
“叫你们经理出来!”“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保安的对讲机滋滋响,
里头传来声音:“稳住,别放人。”一辆黑色婚车停在路边。李浩泽和陈娇娇冲下来。
陈娇娇穿着拖地白婚纱,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可她现在顾不上这些,拎着裙摆就往门口跑,
李浩泽跟在她后面,脸色比身上的黑西装还黑。“让开!我是新郎!”他对着保安吼。
陈娇娇也尖叫:“我是新娘!这酒店我们订的,凭什么不让进?”保安看了他们一眼,
还是那句话:“今天没有婚宴预订。”“不可能!”李浩泽指着那群陈家亲戚,
“他们都是来参加我婚礼的!那是我岳母!那是她舅!她姨!”保安盯着他:“谁订的?
预订人叫什么名字?”李浩泽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姐!李秀兰!她一个月前就订好了!
”他话音刚落,保安的目光越过他,落在我身上。李浩泽顺着保安的视线回头。他看见我了。
我站在花坛边,穿着黑裙子,一动不动。他愣了一下。“姐!”他冲我喊,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松口气,“你来得正好!快跟保安说清楚,这酒店是我们订的!
”我依旧没动。第4章4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保安一眼,再转过来看我,
脸上挤出一点笑:“姐,别闹了,赶紧让保安放我们进去,宾客都等着呢。
”陈娇娇也看见我了,踩着高跟鞋冲过来,婚纱拖在地上被她踩得啪啪响。她冲过来,
指甲差点戳到我脸上:“你穿一身黑来我婚礼?你咒谁呢?李浩泽你看看你姐!
我大喜日子她穿孝服来!”李浩泽拉了她一把,压低声音:“先别吵这个,
让我们进去了再说再说。”陈娇娇甩开他的手,指着我的鼻子:“你赶快让保安放我们进去!
今天这事就算了,我不跟你追究!但你待会不能上席,我可不想让晦气进门!
”我看着他们俩。“行,”我笑了笑,“让你们先进去。”保安让开。陈娇娇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她冷哼一声,拽着李浩泽就往里走:“算你识相!
”那群陈家亲戚一窝蜂跟上去,陈娇娇妈妈经过我身边时狠狠剜了我一眼:“丧门星,呸!
”我没理她。我跟在后面,走进酒店大门。穿过大堂,走到宴会厅门前,门是关着。
李浩泽走在最前面,一把推开大门。唢呐声炸响。《大出殡》。所有人定在原地。宴会厅里,
所有的灯都开着。正中央的台上,
挂着一条巨大的白色横幅:“沉痛悼念李正东同志”横幅下面,是正东的遗像。台两侧,
摆满了白色的花圈。所有李家的亲戚都坐在台下,穿着素净的衣服,手里拿着白菊花。
他们齐刷刷回头,看着门口这群穿婚纱、穿礼服的人。唢呐还在吹。一声比一声响。
陈家亲戚炸了锅。“这什么情况?不是说婚宴吗?”“黑白照片?这是灵堂啊!”“**,
大喜日子办白事?晦气不晦气?”陈娇娇她妈站在最前面,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嘴唇哆嗦着:“这不是婚宴吗?怎么会……”她往后退,撞到后面的人。
后面的陈家人还在往前挤,挤到门口往里一看,全愣住了。“走错门了吧?”“不可能,
就是这间,同庆楼最大那个厅!”“那怎么是灵堂?李正东是谁?”陈娇娇站在原地,
她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然后李浩泽动了。他往前走了两步,
眼睛死死盯着舞台上那张遗像。腿一软。他差点跪在地上。“姐!”他声音发抖,回头看我,
“你这是干什么?”我没动。他看着那张遗像,浑身都在抖。我往前走了一步。“李浩泽,
”我说,“当年你姐夫去世,真的只是意外吗?
”第5章5李浩泽回头瞪我:“姐你胡说什么?什么不是意外?”我没说话。
从包里掏出一个旧本子。封面都磨毛了,李浩泽看见那个本子,脸色刷地白了。
他往前冲了一步,伸手要抢:“这不是我的吗?怎么会在你手里?”我往后一退,
把本子举起来。“之前我回了趟老家,”我说,“在你床底下的鞋盒里找到的。
”他愣在原地。陈娇娇拽他袖子:“什么本子?李浩泽你到底瞒了我什么?”李浩泽不吭声。
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本子。我翻开本子,念出来:“2020年3月,欠了12万。
2020年5月,又借了8万。2020年8月,
他们说再不还钱就找到家里来……”陈家亲戚开始交头接耳。“欠钱?”“十二万?
”“这写的啥?”姑妈从座位上站起来:“秀兰,这到底是咋回事?”我看着李浩泽。
“当年你被杀猪盘骗了,欠了二十多万高利贷,对吧?”他不说话。我合上本子。
“那些人堵到你单位门口,堵到你家楼下,你走投无路,就想了那个办法,假装跳河自杀,
好让你姐夫心软帮你还钱。”我盯着李浩泽。“你倒是说啊,是不是?”李浩泽浑身发抖,
就是不说话。我往前走一步。“那天正东接到你电话,说你要跳河,他扔下筷子就往外跑。
”陈娇娇往后退了一步。离李浩泽远了点。婚纱拖在地上,她踩着了,踉跄一下,没人扶她。
我继续说:“正东二话不说跳下去救你。可他不知道,你根本不是真的要寻死,
你躲在桥墩后面根本没下河,你想等差不多又跳下去假装被他救起。”全场都安静了。
“可是正东不知道啊,”我声音抖了一下,“他以为你在河中间,他拼命往深水区游,
游到没力气了还在找你。”李浩泽突然蹲下去,抱住头,整个人缩成一团。我看着他。
“你在桥底下躲着,听见他喊救命,你出来看了吗?”他不说话。“你下水找他了吗?
”他还是不说话。我声音高了:“等他沉下去了,你才游上岸,你才哭着喊人!
你才说你姐夫是为了救你死的!”姑妈捂住嘴,哭出声。表姐冲上来要打李浩泽,
被三叔一把拽住。表姐挣了几下,挣不开,对着李浩泽的方向啐了一口:“畜生!
”我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正东和我,那天晚上本来打算第二天帮你还钱的。”我说,
“他攒了两年的私房钱,加上我准备给你娶媳妇的,正好够。”李浩泽猛地抬头。眼眶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