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临终前把公司全给了弟弟,只留给我一张五十万的欠条。他说:“你是长子,
要顾全大局。”我捏着那张纸,手在抖。弟弟站在病床前,嘴角那抹笑藏都藏不住。
我妈拉着我的手哭:“你爸也是为你好,公司给你弟更能发扬光大。”为我好?
把家产给外人,债务给亲儿子,这叫为我好?我盯着欠条上我爸歪歪扭扭的签名,
忽然觉得这二十多年的“长子”像个笑话。行,你们要玩,我奉陪。不过在那之前,
我得先弄清楚——这欠条,到底欠的是谁的钱?第一节葬礼那天,雨下得跟天漏了似的。
我撑着黑伞站在墓园最边上,看着我爸的棺材缓缓落进坑里。弟弟林浩站在最前排,
一身阿玛尼西装笔挺,旁边还跟着个戴金丝眼镜的律师。我妈靠在他肩上,哭得站不稳。
“节哀顺变。”亲戚们一个个过来拍我肩膀,眼神却往林浩那边瞟。谁都知道,
林氏建材以后是林浩的了。我爸白手起家,从一个小作坊做到年流水几千万的公司,
临了却把这一切给了小儿子。而我,林峰,二十八岁,在公司干了六年销售总监,
最后只拿到一张欠条。“哥。”林浩走过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伤,
“爸的后事我来处理,你回去休息吧。”我看着他:“欠条怎么回事?”他眉头微皱,
像是没想到我会在这时候问这个:“爸没跟你说?去年公司**困难,
爸以个人名义借了五十万应急,现在债主催得急。”“为什么是我还?
”“爸说……”他顿了顿,“你是长子,应该承担家庭责任。”我笑了。责任?
公司盈利的时候怎么没让我承担分红责任?“债主是谁?”我问。
林浩眼神闪烁了一下:“一个朋友,你不认识。这样,哥,你先别急,等爸后事办完,
咱们再细说。”他说完转身要走,我一把拉住他胳膊。“现在说清楚。
”旁边几个亲戚看过来,我妈赶紧过来打圆场:“峰峰,你干什么!今天是你爸葬礼!
”我松开手,林浩整理了下袖子,压低声音:“哥,别闹太难堪。欠条是爸亲手写的,
有法律效力。你要是还不上……我可以先帮你垫着,不过你得把老房子抵押给我。
”老房子是我爷爷奶奶留下的,我爸生前说过那房子留给我结婚用。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雨越下越大,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我看着林浩那张跟我有三分相似的脸,
忽然想起小时候。我爸总说:“你是哥哥,要让着弟弟。”让了二十年,让到最后一无所有。
“不用。”我说,“欠条我自己处理。”林浩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那种“你不识好歹”的表情:“随你。”他挽着我妈走了,律师跟在他们身后,
低声说着什么。我站在原地,直到所有人都离开,才走到我爸墓前。
墓碑上的照片是我爸五十岁生日时拍的,笑得很慈祥。可我现在看着,只觉得陌生。“爸。
”我轻声说,“如果你真觉得欠了别人五十万,为什么欠条上写的还款日期是三个月后?
”那日期,正好是我爸确诊癌症晚期的那天。太巧了。巧得不像巧合。
第二节我从墓园直接回了公司。林氏建材的招牌在雨里泛着冷光。前台小陈看到我,
愣了一下:“林总监,您……您不是今天请假吗?”“拿点东西。”我说。经过办公区时,
原本喧闹的格子间瞬间安静。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忙碌。只有几个老员工偷偷瞄我,
眼神里带着同情。我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推开门,一切照旧——销售报表堆在桌上,
客户资料整整齐齐,窗边那盆绿萝是我去年买的,长得正旺。但我知道,
这一切很快就不属于我了。林浩下午就会搬进来。律师昨天已经私下跟各部门主管打过招呼,
说公司即将由林总全面接管。我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最底下的抽屉。里面有个牛皮纸袋,
装着这些年我积累的客户资源,还有一些我爸早年给我的公司文件副本。正要拿出来,
门被推开了。“哥,你在这儿啊。”林浩站在门口,身后跟着那个金丝眼镜律师。他走进来,
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我手上的纸袋上:“收拾东西?”“嗯。”我把纸袋放进背包。
“其实不用急着搬。”林浩走到窗前,背对着我,“销售总监的位置还给你留着,待遇不变。
”我没说话。他转过身,笑了笑:“当然,如果你觉得在我手下做事不舒服,
我可以给你安排个闲职。副总怎么样?挂个名,不用来上班,工资照发。”施舍。
**裸的施舍。“不用。”我拉上背包拉链,“我辞职。”林浩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哥,
你这是何必?咱们是亲兄弟,公司是爸的心血,我们一起把它做大不好吗?”“亲兄弟?
”我看着他,“亲兄弟会篡改遗嘱?”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律师推了推眼镜:“林峰先生,遗嘱是林老先生在意识清醒时亲自立下的,有两位见证人,
程序完全合法。”“是吗?”我从背包里抽出那张欠条,拍在桌上,“那这个呢?
五十万借款,还款日期是我爸确诊癌症那天。他那时候已经躺在医院里,怎么出去借钱?
”林浩的脸色变了。律师上前一步:“林老先生是通过电话委托办理的借款,
我们有录音……”“录音在哪?”我打断他。律师语塞。林浩深吸一口气:“哥,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爸这么做,肯定有他的考量。你是长子,应该理解爸的苦心。
”“我不理解。”我说,“我只想知道,这五十万到底进了谁的口袋。”林浩盯着我,
眼神渐渐冷下来:“你非要查?”“非要查。”“行。”他点点头,
“那别怪我没提醒你——有些事,查清楚了,对你没好处。”他说完,转身离开。
律师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跟了出去。门关上。我站在原地,
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手机忽然震动,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林峰,你爸的死有蹊跷。
想知道真相,今晚十点,老仓库见。”短信末尾附了张照片——我爸住院期间,
林浩和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在走廊里低声交谈。医生的胸牌上,名字被刻意模糊了。
但白大褂口袋上,印着一行小字:安宁疗护中心。第三节老仓库在城西工业区,荒废多年。
晚上九点五十,我把车停在两条街外,徒步过去。雨停了,但地上积水反着路灯昏黄的光,
像一面面破碎的镜子。仓库大门虚掩着,锈蚀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我打开手机手电筒,
照进去。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机器零件和发霉的纸箱,空气里一股铁锈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有人吗?”我喊了一声。回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没人应答。我警惕地往里走,
手伸进口袋,握住防身用的战术笔。这些年跑销售,什么场面都见过,习惯随身带点东西。
走到仓库中央,手电筒的光扫过一个半人高的木箱。箱子上放着个牛皮纸文件袋,
上面用红笔写着“林峰亲启”。我拿起文件袋,撕开封口。
里面是三样东西:一份医院的用药记录复印件,一张银行转账凭证,还有一封信。
用药记录是我爸住院最后一周的。上面显示,除了常规止痛药,
还多了一种叫“氯硝西泮”的镇静剂,剂量远超正常范围。主治医生的签名栏,
龙飞凤舞地签着“赵志明”。转账凭证是林浩的个人账户,收款方正是赵志明。金额二十万,
转账时间是我爸去世前三天。我手开始抖。信是手写的,字迹潦草:“林峰,
你爸不是病死的。是有人不想让他活太久。赵志明收了钱,加大了镇静剂剂量,
加速了器官衰竭。你爸临终前意识清醒过几分钟,说欠条是假的,公司该给你。
林浩怕事情败露,逼他签了欠条。证据我只有这些,剩下的你自己查。
小心你妈——她什么都知道。”落款没有名字。只画了个简笔的鸽子。我愣在原地,
脑子里嗡嗡作响。不是病死。是谋杀。亲弟弟谋杀亲爹,就为了抢公司?
还有我妈——她什么都知道?“呵。”一声轻笑从阴影里传来。我猛地转身,手电筒照过去。
仓库角落的货架后面,慢慢走出一个人。黑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看身形,
是个女人。“你是谁?”我问。她没回答,反而问:“信看完了?”“这些证据哪来的?
”“赵志明的情人。”她说,“我帮她逃出来了,代价就是这些资料。”“为什么帮我?
”“不是帮你。”她抬起头,帽子滑落一点,露出半张苍白的脸,“是帮我自己。
赵志明欠我一条命。”我还想再问,她突然脸色一变:“快走!有人来了!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两道车灯刺破仓库外的黑暗。女人转身就往仓库后门跑:“分开走!
证据收好,别信任何人!”我攥紧文件袋,朝另一个方向冲去。刚跑到侧门,
就听见仓库大门被“砰”地撞开,几个男人的脚步声急促响起。“分头找!
必须把东西拿回来!”是林浩的声音。我屏住呼吸,躲进一堆废料后面,
看着手电筒的光柱在仓库里乱扫。心跳如擂鼓。手心全是汗。原来,这场兄弟之争,
早就不只是钱的问题了。第四节我从仓库后门逃出来,绕了三圈才敢打车回家。
所谓的“家”,其实是我租的一室一厅。老房子已经被我妈暗示过好几次,
说要留给林浩当婚房——尽管他名下已经有套别墅。关上门,反锁,拉上所有窗帘。
我把文件袋里的东西摊在茶几上,又看了三遍。用药记录、转账凭证、匿名信。
每一样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林浩买通医生,加速了我爸的死亡。为什么?
就为了提前接手公司?我爸确诊癌症晚期时,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林浩连这半年都等不了?
**在沙发上,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我爸最后几天的样子。瘦得脱相,但眼神偶尔还有光。
有天夜里,他忽然拉住我的手,嘴唇翕动,像是想说什么。但那时护士正好进来换药,
他松开了手。后来再也没清醒过。现在回想,那不是病情恶化。是药物作用。手机震动,
又是陌生号码。这次是彩信,一张照片——我妈和林浩在咖啡馆里,
对面坐着个穿西装的男人。照片拍得很清楚,男人面前摆着份文件,
标题是《股权**协议》。拍摄时间:今天下午三点。正是我在公司收拾东西的时候。
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你妈把最后5%的股权也转给林浩了。她现在持股0%。
”我盯着照片,胸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最后5%。我爸生前给我妈留了10%的股份,
说是养老钱。上周她刚转了5%给林浩,说是“支持儿子事业”。现在,全给了。一滴不剩。
我拨通我妈的电话。响了七八声,她才接:“喂?”背景音很吵,像是在餐厅。“妈,
你在哪?”“跟你弟吃饭呢。”她声音有点虚,“怎么了?”“股权**是怎么回事?
”那边沉默了。几秒后,她压低了声音:“峰峰,这事你别管。妈是为你好,
公司在你弟手里才能发展,你拿着股份也没用……”“我问的是,你为什么把股份全给他?
”“因为……”她停顿了一下,“因为妈欠他的。”“欠什么?”“你别问了!
”她忽然激动起来,“林峰,我告诉你,这事儿到此为止!你再查下去,对你没好处!
”“我爸是怎么死的?”我问。电话那头,呼吸声骤然加重。“你……你胡说什么!
”“赵志明,氯硝西泮,二十万转账。”我一字一顿,“妈,你知道吗?
”长达十几秒的沉默。然后,我听见她哭了。不是演戏的那种哭,是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峰峰,”她声音抖得厉害,“算妈求你,别查了。就当你爸是病死的,行吗?
你斗不过他们的……”“他们是谁?”“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近乎崩溃,
“你爸临走前跟我说,如果他想说真话,就活不过当晚……我害怕,峰峰,
我害怕……”电话突然被挂断。再打过去,已关机。我坐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原来,
我妈不是帮凶。是人质。那么,控制她的人是谁?林浩背后,还有别人。第五节第二天一早,
我去了安宁疗护中心。这是家私立医院,主打“临终关怀”,收费高得离谱。
大厅里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香薰的混合味道。
前台护士看了我一眼:“请问找谁?”“赵志明医生。”“赵医生今天不坐诊。
”她低头翻看排班表,“您有预约吗?”“没有。”我拿出手机,翻出转账凭证的照片,
“但我有急事找他,关于一笔二十万的转账。”护士脸色变了。她拿起内线电话,
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挂断:“赵医生在四楼办公室,您可以直接上去。”这么顺利?
我警惕起来,但还是进了电梯。四楼走廊空无一人,
只有尽头那间办公室门牌上写着“赵志明副主任医师”。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书柜里塞满了医学书籍,桌上摆着台电脑。窗边站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
背对着我,正在浇一盆绿萝。“赵医生?”我问。他转过身。大约五十岁,头发稀疏,
眼镜片很厚,脸上有种长期熬夜的疲惫。“你是林峰。”他说。不是疑问句。“你认识我?
”“你爸的主治医生是我同事。”他放下水壶,坐到办公桌后,“坐吧。
”我没坐:“二十万的转账,怎么回事?”赵志明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推到我面前:“你自己看。”我打开。里面是份借款合同,甲方林浩,乙方赵志明,
借款金额二十万,期限三个月。签字盖章齐全。“你爸住院期间,林浩找我借钱,
说是公司周转。”赵志明说,“我看他是林老先生的儿子,就借了。后来才知道,
他是拿这钱去补公司的亏空。”“亏空?”“林氏建材去年有个大项目亏损严重,
账面上看不出来,但实际已经资不抵债。”他顿了顿,“你爸应该是知道了,
才急着立遗嘱——把公司给林浩,让他自己收拾烂摊子。”“那欠条呢?
”“你爸确实欠了五十万,不过不是欠我。”赵志明又抽出一份文件,
“是欠一个叫‘王彪’的人。高利贷,利滚利现在应该快一百万了。”我接过来看。
借条原件照片,我爸的签名,手印,还有王彪的印章。借款日期:去年十月。
还款日期:今年一月。但我爸一月已经住院了。“为什么拖到现在才要?”“王彪进去了。
”赵志明说,“涉黑,判了十年。他手下的人最近才翻出旧账,找到林浩。
林浩想用公司的钱还,但公司账上没钱,所以……”“所以把债转给我?”赵志明没否认。
我看着他:“那用药记录呢?氯硝西泮超剂量怎么回事?”他表情僵住了。“什么氯硝西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医院系统里有记录。”“那可能是系统错误。”他站起身,
明显想结束谈话,“林峰,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有些事情,知道太多没好处。
你爸已经走了,你拿着欠条把钱还了,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不好。”我说,
“我要真相。”他叹了口气,走到窗边,背对着我:“真相就是——你爸死得并不痛苦。
我给他用了足够的镇痛剂,他走得很安详。至于别的……我劝你,到此为止。”“为什么?
”“因为,”他转过身,眼神复杂,“你惹不起。”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走进来,领头的那个脸上有道疤,从眼角一直划到嘴角。他咧嘴一笑,
露出满口黄牙:“林峰是吧?我们老板想见你。”第六节刀疤脸身后的两个男人上前,
一左一右架住我胳膊。我挣扎了一下,发现他们力气大得惊人。“赵医生,
”刀疤脸瞥了眼赵志明,“今天的事儿,知道该怎么说吧?”赵志明脸色惨白,
连连点头:“我没见过任何人。”“聪明。”我被押出办公室,穿过走廊,
进了一部专用电梯。刀疤脸按下B2。地下停车场。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已经发动,
尾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红光。我被塞进后排,左右各坐一个黑衣人。刀疤脸坐进副驾,
车缓缓驶出医院。“你们老板是谁?”我问。刀疤脸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到了就知道。
”“王彪?”他笑了:“彪哥在里面蹲着呢,哪有空见你。”不是王彪。那会是谁?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一家茶楼门口。门面很普通,招牌上写着“清心茶社”,
但门口站着两个穿唐装的男人,眼神凌厉。我被带进去,穿过大堂,走进最里面的包间。
包间里烟雾缭绕。红木茶桌后坐着个光头男人,大约六十岁,穿一身中式对襟衫,
手里盘着俩核桃。他旁边站着个戴金链子的年轻人,一脸痞气。“老板,人带来了。
”刀疤脸恭敬地说。光头抬起眼皮,打量我几眼:“坐。”我坐下。“喝茶。
”他推过来一杯茶。我没动:“你是谁?”“我姓吴。”光头慢悠悠地说,
“道上的人给面子,叫我一声吴爷。”吴爷。我没听过这号人物。“你找我来干什么?
”“两件事。”吴爷喝了口茶,“第一,你爸欠王彪的五十万,连本带利现在是一百二十万。
这钱,你得还。”“凭什么?”“凭欠条上是你爸的签名。”吴爷笑了笑,“父债子偿,
天经地义。”“如果我不还呢?”“那你妈可能出点意外。”他轻描淡写,
“比如下楼摔一跤,或者过马路被车撞。老年人嘛,身体脆弱。”我握紧了拳头。
“第二件事,”吴爷继续说,“林氏建材现在归林浩了。你手里那份用药记录,
还有转账凭证,交出来。”“你们是一伙的。”“聪明。”吴爷放下茶杯,“林浩那小子,
野心大,脑子不够用。他以为买通医生弄死你爸,就能独吞公司。可惜,
他不知道公司早就是空壳了。”“什么意思?”“去年那个亏损项目,是我给他下的套。
”吴爷摊手,“建材以次充好,工程出事,赔了八百万。林浩为了补窟窿,
借了王彪的高利贷。现在利滚利,公司卖了都不够还。”我脑子里飞快转动。所以,
林浩杀我爸,不只是为了抢公司,更是为了掩盖自己捅的篓子?“那你图什么?”我问。
“图你家的地。”吴爷说,“林氏建材的厂房那块地,**马上要规划新区,
拆迁补偿至少五千万。林浩还不上钱,我就以债抵债,把地拿过来。”原来如此。
一场精心设计的局。我爸、林浩、我妈,都是棋子。只有吴爷是棋手。“现在你明白了,
”吴爷说,“把证据交出来,我让你妈平安养老。否则……”他弹了弹烟灰。“你们林家,
得绝后。”第七节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核桃碰撞的咔嗒声。我盯着吴爷,脑子飞速运转。
硬碰硬,我肯定不是对手。他既然敢把计划全盘托出,就说明有把握让我闭嘴。交证据?
那我爸就白死了。不交?我妈危险。“我需要时间考虑。”我说。吴爷笑了:“年轻人,
别跟我玩缓兵之计。给你二十四小时。明天这时候,要么带着证据来,
要么带着**骨灰盒来。”他挥挥手。刀疤脸上前,把我从椅子上拉起来。“送客。
”我被押出茶楼,塞回车里。车开到市区,在一个路口把我扔下。“明天见。
”刀疤脸冲我咧咧嘴,车窗升起,扬长而去。我站在路边,掏出手机,手还在抖。
二十四小时。我要在一天之内,找到扳倒吴爷的办法。可能吗?不知道。但我知道,
我不能让我爸白死。我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给老同学张伟。他在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去年一起喝酒时还说,有事找他。电话通了。“喂,伟子,我林峰。”“峰哥?
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张伟声音带着笑意。“有急事,见面说。现在。
”那边沉默了两秒:“行,老地方见。”老地方是大学城附近的烧烤摊。我们约在半小时后。
第二个电话,打给那个匿名女人。还是那个号码,但这次没人接。
我发了条短信:“吴爷要证据,二十四小时。合作?”等了五分钟,没回复。我收起手机,
拦了辆出租车。到烧烤摊时,张伟已经在了。他穿着便装,坐在最里面的位置,
面前摆着两瓶啤酒。我坐下,直接掏出手机,把用药记录和转账凭证的照片给他看。
“帮我查两个人。”我说,“赵志明,还有这个吴爷。”张伟看完,脸色严肃起来:“峰哥,
这可不是小事。你确定要查?”“我爸可能被他们害死了。”他深吸一口气:“行,我帮你。
但我得提醒你——如果真涉及命案,你得有心理准备。一旦立案,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知道。”张伟点点头,把照片传到自己手机:“赵志明好查,医院系统就能调记录。
但这个吴爷……道上的人,底子不干净,查起来得小心。”“越快越好。
”“明天中午之前给你消息。”他顿了顿,“还有,你最近小心点。这种人,
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喝了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心里的火。
离开烧烤摊,已经是晚上十点。我没回家,而是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网吧。开了个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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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电人:林浩。我犹豫了一下,接通。屏幕上出现林浩的脸,背景像是在KTV包厢,
灯光昏暗,音乐嘈杂。他喝得满脸通红,眼神涣散。“哥……”他大着舌头,“你在哪儿呢?
”“有事?”“你来……来陪我喝酒。”他打了个酒嗝,
“咱们兄弟俩……好久没一起喝酒了。”“没空。”“你别给脸不要脸!”他突然吼起来,
“我知道你去见吴爷了!他是不是让你交证据?我告诉你,那些证据没用!我爸就是病死的!
医生说的!”“哪个医生?赵志明?”林浩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对,赵医生。他是专家,
他说的话就是真理。”“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我慢慢说,
“氯硝西泮超剂量会加速器官衰竭?”视频那头,林浩的表情瞬间凝固。音乐还在响,
但他整个人像被冻住了。几秒后,他猛地挂断视频。屏幕黑掉。我坐在网吧的椅子里,
看着窗外的夜色。看来,我猜对了。林浩不知道赵志明用了超剂量的药。
他只是想让我爸早点死,却没想到,赵志明下手那么狠。那么,是谁指使赵志明加量的?
吴爷?还是……另有其人?第八节凌晨一点,我收到匿名女人的回复。“明早八点,
城东烂尾楼。一个人来。”我回了句“好”,然后靠在网吧椅子上,闭目养神。根本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事儿——我爸临终前的眼神,我妈哭哑的嗓音,林浩那张扭曲的脸,
还有吴爷盘核桃的咔嗒声。他们每一个人,都在逼我。逼我放弃,逼我妥协,
逼我当个缩头乌龟。可我偏不。早上七点半,我打车到城东烂尾楼。
这是当年号称要建成本市最高档小区的地方,后来开发商跑路,
留下十几栋只盖了一半的楼体,像个巨大的水泥坟墓。风很大,吹得楼间呜呜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