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废柴三年,今日归来昆仑山脉,万丈深渊之下。
一道干瘦的身影盘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像是有人在用锤子一根一根地敲碎他,又重新拼合。陈渊睁开眼。那双眼睛浑浊了三年,
此刻终于恢复了清明。“三年了。”他的声音嘶哑,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枯瘦如柴,指甲碎裂,皮肤上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
三天前与那尊天魔交手,他几乎被打碎了道基,跌落至此。但他还活着。“只要还活着,
就不算输。”他挣扎着站起来,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抬头望向头顶那一道细如发丝的天光——深渊足有三千丈深,壁面光滑如镜,
普通人连攀爬的资格都没有。但陈渊不是普通人。他曾是地球修真界最后一位渡劫期大修士,
以一己之力镇守华夏龙脉三百年,镇压域外天魔九十九次。三年前那场大战,
他以道基碎裂为代价,将第十二尊天魔封印于昆仑地心。代价是修为尽废,跌落谷底,
成为一个连凡人都不如的废人。“陈渊啊陈渊,”他苦笑一声,“你可真是混得够惨的。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那早已支离破碎的功法。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稀薄得可怜——地球的灵气早在五百年前就开始枯竭,这也是为什么修真界逐渐消亡,
最后只剩他一人。但此刻,那些灵气像是找到了主人,争先恐后地涌入他干涸的经脉。痛。
像是有人往血管里灌熔化的铁水。陈渊咬着牙,一声不吭。他在战场上的伤比这痛一万倍,
区区重塑经脉,算什么?第一缕灵气在他丹田中凝结,化作一颗比米粒还小的金丹。不,
连金丹都算不上,勉强算个丹砂。但他笑了。“够了。”---三天后。
陈渊从昆仑山深处走出来的时候,身上穿着一件从死尸上扒下来的冲锋衣,
破烂得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他的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脸上糊着泥巴和血痂,
看起来比乞丐还像乞丐。但那双眼睛不一样。那双眼睛里有一条银河在流转。他站在山脚下,
看着远处城市的轮廓,恍惚间有一种隔世之感。三年前他入山封印天魔时,
这座城市还没有这么高的大楼。“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迈开步子,朝城市走去。
身上的手机早就碎了,钱包也不知道丢在了哪里。他唯一的念想是回到苏杭,
回到那个他曾经守护了三百年的人间。但他现在的样子,连公交车都上不去。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他身边呼啸而过,溅起的泥水泼了他一身。
陈渊面无表情地抹掉脸上的泥水,继续走。那辆迈巴赫在前面五十米处突然急刹车,
然后缓缓倒了回来。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浓妆艳抹的脸。女人大概三十岁出头,
保养得极好,但眉宇间带着一股刻薄。“陈渊?”陈渊停下脚步,看向车里的女人。
他认识她。苏婉清,苏杭四大家族之一苏家的大**。三年前,她是他未婚妻的闺蜜。
“还真是你。”苏婉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陈渊,
你怎么混成这样了?我听说你三年前突然消失了,还以为你死了呢。”“没死。
”陈渊淡淡道。“没死比死了还惨。”苏婉清冷笑一声,“你知道吗,若雪等了你一年,
一年啊!你连个消息都没有,她最后只能嫁给别人。”陈渊的手指微微收紧。“嫁给了谁?
”“林天河。”苏婉清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炫耀,
“天河集团的董事长,年纪轻轻就执掌百亿资产。你知道人家什么背景吗?东北龙家,
真正的豪门望族。林天河的爷爷,那可是当年东北赫赫有名的——”“龙王。
”陈渊替她说完了。苏婉清一愣:“你怎么知道?”陈渊没有回答。他当然知道。东北龙家,
号称“龙王”世家,三代经营东北地下势力,手眼通天。龙家的老爷子龙战天,
当年在东北三省说一不二,道上的人见了他都得低头叫一声“龙王”。在他陈渊眼中,
不过是一只稍微大一点的蚂蚁。三百年前他在长白山斩妖除魔的时候,
龙家的祖先还在给土匪当马夫。“陈渊,我劝你别去打扰若雪了。”苏婉清的语气变得冰冷,
“你现在这个样子,连给她提鞋都不配。林总的人脉和手段,不是你能想象的。
”陈渊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苏婉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咯噔了一下。
“苏**,”陈渊说,“你知道三年前我为什么消失吗?”“谁知道你去哪鬼混了。
”“我去杀了一个东西。”陈渊说,“一个能毁掉这座城市的东西。”苏婉清愣了两秒,
然后嗤笑出声:“陈渊,你是不是摔坏脑子了?还杀东西?你看看你自己,
连只鸡都杀不了吧?”陈渊没有再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苏婉清摇上车窗,
对着后视镜骂了一句“神经病”,一脚油门走了。---第二章苏杭风云苏杭,龙湖山庄。
这是苏杭最顶级的豪宅区,依山傍水,一栋别墅的价格以亿计。林天河的宅子在山庄最深处,
独占一整座山头。陈渊站在山庄大门口的时候,保安差点报警。“你找谁?
”保安上下打量他,手已经按在了对讲机上。“林天河。
”保安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你认识林总?”“不认识。”陈渊很诚实,“但我要见他。
”“你知不知道这是哪?龙湖山庄,苏杭最顶级的小区,林总的宅子——”保安正要继续说,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让他进来。”保安愣住了。大门缓缓打开,
陈渊迈步走了进去。别墅门口,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站在那里,面色冷峻,目光如鹰。
他的太阳穴高高鼓起,双手布满老茧,一看就是练家子。“陈先生,”中年人微微躬身,
“家主有请。”陈渊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别墅。客厅里坐着三个人。
正中间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西装革履,长相英俊,
但眉宇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他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条斯理地吹着热气。林天河。
左手边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精光四射。
陈渊扫了他一眼,发现此人居然是个武者,
体内有微弱的真气流转——大概相当于炼气三层的水平。在普通人中,已经算是顶尖高手了。
在陈渊眼中,和蝼蚁没有区别。右手边坐着一个女人。陈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
林若雪。她比以前瘦了很多,脸色有些苍白,眼眶微微发红,像是刚哭过。
她看到陈渊的时候,整个人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陈渊?
”她的声音在发抖。“若雪。”陈渊喊了一声,声音很平静。林天河放下茶杯,
慢条斯理地开口:“陈渊是吧?久仰大名。三年前突然失踪,让若雪等了你整整一年。
这份‘担当’,林某佩服。”语气里满是讽刺。陈渊没有理他,只是看着林若雪。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林若雪的眼眶红了,声音哽咽,“这三年你去哪了?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我知道。”陈渊说,“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让林若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林天河的脸色沉了下来。“陈渊,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你今天来,不会就是为了说一句对不起吧?”“我是来接她走的。
”陈渊平静地说。客厅里瞬间安静了。林天河愣了两秒,然后笑了。他笑得很开心,
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接她走?”林天河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渊,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拿什么接她走?就凭你这身破烂?”他身边的老者也站了起来,
一股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年轻人,”老者开口,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老朽龙伯,
在龙家效力四十年,见过不少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但像你这么不自量力的,还是头一回见。
”陈渊看了他一眼。“炼气三层,”陈渊淡淡说,“修炼的应该是《龙虎劲》,
但走岔了路子,伤了肺经。每到阴天,胸口会疼。”龙伯的脸色瞬间变了。“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陈渊说,“我还知道,你最多还有三年好活。”龙伯的脸色铁青,
右手已经握成了拳头。林天河摆了摆手,示意龙伯不要动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
刷刷写了几笔,扔在茶几上。“一百万,拿着滚蛋。”陈渊看都没看那张支票。“若雪,
”他再次看向林若雪,“跟我走。”林若雪咬着嘴唇,眼泪不停地流。她想说什么,
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若雪,你告诉他,”林天河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现在是谁的妻子。
”林若雪的身体在发抖。“陈渊……对不起……”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我……我已经结婚了……”“我知道。”陈渊说,“但这不重要。”“不重要?
”林天河怒极反笑,“陈渊,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她是我林天河的妻子,是龙家的媳妇!
你算什么东西?”陈渊终于转过头,正眼看了林天河一眼。就这一眼,
林天河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