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他当众把饭扣在我头上菜汤顺着我的头发滴下来，米饭粘在脸上，
红烧肉的酱汁糊住了我的眼睛。食堂里一千多人，没有一个人说话。然后，
笑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哈哈哈，苏穆干得好！”“这女的活该，谁让她爸欠钱跑路？
”“啧啧，真惨。逃犯的女儿，能是什么好东西？”我慢慢站起来。菜汤从发梢滴落，
校服上全是油渍，狼狈得像个乞丐。但我没有哭。我盯着苏穆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你会后悔的。”他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阳光从食堂的玻璃窗照进来，在他身后镀上一层金边。他的五官很好看，
可此刻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只有冰冷的嘲讽。“后悔？”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你做梦吧。”他转身，脚步声在安静的食堂里格外清晰。周围的人自动给他让开一条路，
注目着他潇洒的离开。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是苏穆。
苏氏集团的少东家，全校女生的梦中情人，也是——三天前还在约我去西山看红叶的人。
三天。仅仅三天，他从温柔变成冷酷，从云端跌进地狱。而被他一起拖进地狱的，是我。
“月雪！月雪你没事吧？”赵敏冲过来，把纸巾塞进我手里。她是班里唯一还敢靠近我的人，
圆脸，短发，笑起来露出一对小虎牙。我接过纸巾，慢慢擦掉脸上的菜汤。手指在发抖，
但我不想让别人看出来。“我没事。”我说，“我去洗个脸。”我穿过食堂，
所有人都在看我。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身上——有鄙夷，有好奇，有同情，
但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兴奋。我走进洗手间，关上门，打开水龙头。冷水冲在脸上，
冲走了菜汤和油腻，却冲不走心里的屈辱和疼痛。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红肿的眼睛。
“林月雪，你不能倒。”我对自己说，“你不能让那些人得逞。
”我不明白苏穆为什么要这样做。三天前，他还站在教学楼拐角处，
带着那种小心翼翼的温柔问我：“月雪，周末有空吗？想带你去西山看红叶。
”我记得自己心跳加速的感觉，记得耳根发烫的温度，记得赵敏在后面起哄的声音。
我点了头。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给他发了条消息：“你睡了吗？
”他秒回：“没有。在想你。”我盯着那三个字，傻笑了半个小时。可第二天，一切就变了。
他不再回我消息，不再在走廊等我，看我的眼神从温柔变成冰冷。
然后就是今天——当着全校的面，把一整盘饭菜扣在我头上。“你爸欠了一个亿，跑路了。
你是来学校躲债的吧？”他的话在我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转。我爸欠债？跑路？这怎么可能。
我爸林宝华，华诚集团海外事业部总经理，常驻迪拜，年薪千万。他三个月前才去国外，
临走时还送了我一幅亲手画的油画——《雪月》。他说：“小雪，
这是爸爸这么多年唯一送你的礼物。你要记住，它不只是画。”他怎么可能欠债跑路？
可苏穆的话像种子一样埋进了全校人的脑子里。我走在校园里，每个人都在看我，
眼神里写满了“逃犯的女儿”。我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苏穆正站在食堂外面的拐角处，
背靠着墙，浑身发抖。他的右手掐着左手掌心，指甲陷进去，血顺着指缝滴在地上。
手机震动，一条加密消息：“做得好。我们的人在场，他们看到了。你现在是‘自己人’了。
”他盯着屏幕，手指收紧，几乎要把手机捏碎。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回了两个字：“收到。
”他抬起头，看着洗手间的方向——我在里面。他的眼眶红了，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转身走进了教学楼。第二章全校都在骂我是逃犯的女儿食堂事件后的第二天，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凌晨三点，我被手机震动惊醒。屏幕上是一连串的微信消息，
全部来自赵敏：“月雪！快看论坛！出大事了！”我迷迷糊糊地点开校内论坛，
整个人瞬间清醒了。首页上，一个帖子被置顶加精，
标题是红色加粗字体：【震惊】林月雪父亲系华诚集团在逃犯，涉案金额过亿！全国通缉！
帖子内容是一份“聊天记录”截图，对话双方是“林月雪”和一个备注为“爸爸”的账号。
对话里，“林月雪”问“爸你什么时候还钱”，“爸爸”回复“再等等，
等风头过了我就回来，你先在学校躲着”。帖子的最后一行字是：“林月雪，你爸是逃犯，
你是来学校躲债的。全校都有权知道真相。——正义使者”我的手指开始发抖。这不是真的。
这些聊天记录全是伪造的。我从来没有和父亲有过这样的对话。
但全校一千二百名学生不会去验证真假。他们只会看到“证据”，然后得出结论。
我刷新页面，帖子下面已经有五百多条回复：“**，真的假的？林月雪是逃犯的女儿？
”“难怪苏穆说她爸欠债跑路了，原来是真的！”“她还有脸来上学？学校不开除她吗？
”“听说她爸卷了三个亿，害了好多人倾家荡产。”“她戴的那条项链是不是赃款买的？
”我一条一条地看下去，手指越抖越厉害。赵敏的电话打进来了：“月雪！你别看了！
都是假的！我们知道是假的！”“你怎么知道是假的？”我的声音很轻。
“因为……因为那些聊天记录的日期是10月11日，
但你10月11日那天一整天都和我在一起！你根本没有时间发那些消息！”我闭上眼睛。
赵敏说得对，但全校一千二百人里，有多少人会像赵敏一样去核对日期？“月雪，你说话啊！
你别吓我！”“我没事。”我挂断电话。我坐在床上，咬着手指，不让自己哭出声。
隔壁宿舍的赵敏在上铺翻来覆去，显然也睡不着。而对面的床——刘婷的床——是空的。
刘婷今天说去亲戚家过周末，不在宿舍。我突然想起，刘婷上周“借”过我的手机，
“不小心”看了我的聊天记录。我的血液冷了一瞬。第二天，我走进教室的时候，
所有人都安静了。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有鄙夷，有好奇，有同情，
但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兴奋。我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发现桌面上被人用马克笔写了四个大字：“逃犯之女”我拿出湿巾，慢慢擦掉那些字。
手很稳，眼神很平静。赵敏冲过来，对着全班吼：“谁写的？！有种站出来！”没有人说话。
“你们有什么证据说她爸是逃犯？就凭一个匿名帖子？你们脑子有病吧？”“赵敏，别说了。
”我拉住她。“可是——”“我说别说了。”我坐下来，翻开课本。
我的手指在书页上微微发颤，但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第一节课，班主任王建国走进教室。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开始上课。我注意到，
他的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满意？我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课间，我去上厕所。
走到厕所门口，听到里面传来几个女生的声音：“听说她爸是逃犯，她还有脸来上学？
”“苏穆说了，谁跟她玩就是跟他作对。谁敢得罪苏家？”“也是，
苏家在学校的关系那么硬。得罪了苏穆，以后还怎么混？”“反正离她远点就对了。
”我站在门外，听着那些声音，慢慢握紧了拳头。我没有进去。我转身走了，
走到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圃里，坐在长椅上。阳光照在我脸上，暖洋洋的。我闭上眼睛，
深呼吸。“林月雪，你不能倒。”我再次对自己说。“你要查清楚。是谁在害你。为什么。
”我睁开眼睛，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我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一个名字：苏穆。
又写下第二个名字：刘婷。然后我划掉了刘婷的名字，在旁边写了三个字：“王建国。
”我的班主任。他看我的那个眼神，不像是看一个被霸凌的学生，更像是看一个……猎物。
我合上笔记本，心跳得很快。我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王建国正在办公室打一个电话：“老板，
帖子效果很好，全校都在骂她。再这样下去，她很快撑不住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加速。可以安排人接近她。让她以为有人帮她。
”“明白。白鸽已经准备好了。”“告诉白鸽，拿下她的信任。然后——把她引出学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