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之婚前财产公证

重生七零之婚前财产公证

草原顶流懒少 著

最新小说重生七零之婚前财产公证知秋周明远赵建整体结构设计的不错,心理描写也比较到位,让人痛快淋漓,逻辑感也比较强,非常推荐。故事简介:走到门口又回头瞪了我一眼:“沈知秋,你别得意!我哥不一定会娶你呢!”“那就不娶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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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叫沈知秋,重生回二十岁那年,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攥着房产证去公社做婚前财产公证。

    所有人都说我疯了——在这个年代,谁家媳妇不是带着全部身家嫁进婆家?

    未来婆婆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精于算计,未婚夫说我丢尽了全家人的脸。可他们不知道,

    上辈子我就是因为太懂事,把房子让给小叔子结婚,把工作让给小姑子顶替,

    最后被婆家啃得骨头都不剩,死在腊月二十九的雪夜里。这辈子,谁也别想再占我一分便宜。

    第一章重生腊月腊月的风像刀子,割在脸上生疼。我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过来的,

    鼻腔里充斥着劣质煤球燃烧的呛人气味,喉咙干得像是塞了一团砂纸。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屋顶,灰色的瓦片缝隙里塞着稻草,墙角结着一层白霜。

    这是我住了二十年的老屋——土改时分给我家的三间青砖瓦房,后来我爹娘没了,

    就剩我一个人守着。我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不对。这不对。

    我分明记得自己死在了腊月二十九的晚上,蜷缩在城中村一间月租八十块的出租屋里,

    身上盖着两层薄毯子,高烧烧得浑身发抖,连去卫生所的钱都没有。临死前最后一眼看到的,

    是窗外别人家燃放的烟花,璀璨得刺眼。而此刻,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十指纤细,

    皮肤虽然算不上**,但没有老年斑,没有冻疮裂开的口子。手背上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位置和我二十岁那年一模一样。我连滚带爬地翻下床,踩着一双棉布鞋跑到堂屋,

    墙上挂着一本日历,被撕得只剩薄薄几页。1975年,腊月二十三。小年。我愣在原地,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1975年。我二十岁。一切都还没有开始。

    我还没有嫁给赵建国,还没有把房子让出去,

    还没有把供销社的临时工名额让给小姑子赵小英,还没有在婆家当牛做马整整十五年,

    还没有被他们像一块用旧了的抹布一样扔掉。一切都还来得及。我站在堂屋中央,

    哭了足足十分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然后我擦干眼泪,做了一个决定。这辈子,

    我要好好活着。不是谁的媳妇,不是谁的嫂子,不是谁的儿媳。我是沈知秋,就只是沈知秋。

    我先是烧了一壶热水,痛痛快快地洗了个脸,又翻出柜子里娘留下来的雪花膏,

    仔仔细细地涂了一层。镜子里的姑娘面容清瘦,颧骨略高,一双眼睛黑白分明,

    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强劲儿。这张脸我太熟悉了。上辈子赵建国说我这双眼睛太厉,

    不像别的女人那样温顺,让我看人的时候低着点头。我居然真的听了,

    低眉顺眼地活了十五年。想想都恶心。我深吸一口气,开始盘点自己的家底。三间青砖瓦房,

    带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口水井和一棵枣树。这是土改时分给我爹的,

    后来我爹沈德厚牺牲在抗美援朝战场上,娘一个人拉扯我长大,五年前也没了。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这一点至关重要。屋里的家具不多——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

    一个衣柜,一张床,外加一个碗柜和一口铁锅。都是旧物件,但胜在结实。

    最重要的是一样东西——我爹的烈士抚恤金,加上我娘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

    一共三百二十七块六毛,存在公社的信用社里。存折被我缝在棉袄的夹层里,

    这是我最后的底气。还有一样,是公社供销社的一个临时工名额。上辈子我嫁进赵家后,

    赵建国的娘刘桂兰说小英没工作怪可怜的,让我把这个名额让给小姑子。

    我想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就同意了。结果小姑子转正后翻脸不认人,

    逢人就说我是吃闲饭的。这辈子,门儿都没有。我正盘算着,院门被人拍响了。“知秋!

    知秋你在不在?”是隔壁的王婶。我打开门,王婶裹着一身寒气挤进来,搓着手说:“哎呀,

    你可算醒了!赵家那边来人了,说让你过去一趟,商量你们俩的婚事呢!”我愣了一下,

    想起来了。上辈子,就是在这个腊月,赵家来商量婚事。刘桂兰说家里困难,

    拿不出像样的彩礼,又说我家就我一个人,嫁过去之后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不如让小叔子赵建军搬过来住,就当是给房子看门了。我当时年纪小,脸皮薄,

    觉得拒绝的话说不出口,就稀里糊涂地答应了。这一答应,就是噩梦的开始。“王婶,

    我知道了。”我笑了笑,“不过我今天去不了,我得去公社办点事。

    ”王婶好奇地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我哪里不太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她张了张嘴,

    最终什么也没问,转身走了。我关上门,回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一件藏蓝色的棉袄,

    黑色的裤子,头上扎了两条辫子。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自己精神了不少。

    然后我从棉袄夹层里取出存折,又从柜子底下翻出房产证,

    两样东西仔仔细细地包在一块蓝布手帕里,揣进怀里。出门前,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院子。

    枣树的枝干光秃秃的,在寒风里微微摇晃。水井边上的青石板被磨得发亮。

    灶房里还堆着一小垛劈柴,是我秋天的时候备下的。这个家,

    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拿走一砖一瓦。公社的大礼堂门口贴着红纸标语——“农业学大寨”。

    我绕过礼堂,径直走进了公社的办公大院。我要找的人叫周明远,是公社的民政助理员,

    管婚姻登记和房产登记这些事情。上辈子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知道他是个办事公道的人,

    虽然性子冷了点,但从不看人下菜碟。周明远的办公室在大院最里面的一间小平房里,

    门上挂着一块木牌,写着“民政办公室”。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进来。

    ”推门进去,屋里烧着一个铁皮炉子,比外面暖和不少。周明远坐在一张旧办公桌后面,

    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正拿着钢笔写着什么。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微微愣了一下。

    我理解他的反应。我跟周明远算不上熟,但也不是完全不认识——他是六八届的下乡知青,

    本来可以回城的,但不知道怎么想的,留在了公社当干部。

    上辈子我们之间的交集仅限于见面点个头,但我知道这是个好人。“沈知秋?”他放下笔,

    “有什么事?”我把怀里的蓝布包拿出来,打开,房产证和存折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

    “周同志,我想办一个婚前财产公证。”周明远的眉毛挑了一下。婚前财产公证这个东西,

    放在今天都不是什么常见的事,更别提1975年了。在这个年代,

    两个人结婚就是把两家人的东西合到一块儿,谁要是提什么财产公证,

    那简直就是对婚姻的亵渎。“你再说一遍?”周明远以为自己听错了。“婚前财产公证。

    ”我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我名下的房产、存款,以及我个人的物品,

    我希望在婚前做一个登记备案,证明这些财产属于我个人,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周明远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沈知秋,

    你知道咱们公社从来没办过这种事吗?”“我知道。”“你知道你这么做,会被人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平静地说,“他们会说我精于算计,说我不像个过日子的女人,

    说我还没嫁过去就跟婆家分心眼。”周明远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好像看穿了什么。“你坐下说。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坐下来,把房产证往前推了推:“这是我爹留下来的房子,

    土改的时候分的,房产证上从头到尾都是我的名字。我爹牺牲了,我娘也没了,

    这个家就剩我一个人。我不是不信任谁,但这是我的命根子。

    ”周明远拿起房产证翻看了一下,又看了看存折上的数字,点了点头。“从法律上说,

    婚前个人财产确实属于个人所有。但咱们现在的实际情况是——”“我知道实际情况,

    ”我打断他,“所以我要求做一个正式的登记备案。我不需要公社给我出什么证明文件,

    只需要在你们的登记簿上做一个备注,写明我的婚前财产明细,将来万一有争议,

    我好有个凭证。”周明远沉默了很久。屋外的风刮得窗户纸哗哗响,

    铁皮炉子里的煤球偶尔噼啪一声。“你什么时候结婚?”他问。“还没定。

    赵家今天来找我商量,我没去。”“赵家?”周明远皱了皱眉,“赵建国?”“对。

    ”周明远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他低下头翻了一阵抽屉,找出来一个牛皮纸封面的登记簿,

    翻到其中一页,用钢笔工工整整地写了几行字。“沈知秋,女,二十岁,

    婚前个人财产如下:青砖瓦房三间,院落一处,

    位于红星大队第三生产队;存款三百二十七元六角;个人衣物、家具若干。

    以上财产经本人申请,公社民政办公室备案登记。”他写完后,

    把登记簿转过来给我看:“你看看,有没有遗漏。”我看了一遍,点了点头:“没有。

    ”“那就在底下签个字。”我接过钢笔,认认真真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沈知秋三个字,

    一笔一画,端端正正。周明远把登记簿收回去,在备案栏加盖了公社的公章。然后他抬起头,

    忽然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沈知秋,你做的对。”我愣了一下。“这些东西是你的,

    ”他说,“你守住了,天经地义。”我鼻子一酸,差点没掉下泪来。上辈子,

    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样的话。所有人都告诉我,女人嫁了人就是婆家的人,

    连人带东西都是人家的。我信了,结果呢?“谢谢你,周同志。”我站起来,

    把房产证和存折重新包好揣进怀里。“不用谢。”周明远低下头继续写他的文件,

    语气淡淡的,“我娘当年就是把房子让给了舅舅,后来舅舅翻脸不认人,

    我娘到死都没要回来。”我站在原地,看了他一眼。炉火的光映在他的侧脸上,线条冷硬,

    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我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第二章赵家门从公社回来的路上,我特意绕了一段路,从赵家门前经过。

    赵家在红星大队的东头,一排五间土坯房,院子里养着几只鸡和一头猪。房子虽然不多,

    但刘桂兰逢人就说家里困难,仿佛穷得揭不开锅。

    实际上赵家老头赵德厚在公社粮站当保管员,每个月有三十多块的工资,

    加上赵建国在砖瓦厂上班,一个月也能挣二十来块。家里就一个小姑子赵小英在念高中,

    小叔子赵建军在队里挣工分。一家五口人,三个挣钱的,日子怎么都不算差。

    但刘桂兰就是能把日子过出一副苦相来。上辈子我嫁过去之后才明白,不是家里真穷,

    是钱都花在了不该花的地方——赵建军隔三差五跟人喝酒赌钱,

    赵小英要买的确良衬衫和皮鞋,赵德厚好面子,逢年过节请客吃饭从不含糊。

    而我这个儿媳妇,就是他们省钱的最好方式。没有彩礼,没有三转一响,

    甚至连一身新衣服都没给我买。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棉袄就嫁进了赵家,

    还搭上了我娘留给我的三间房。我站在赵家院门外,隔着低矮的土墙往里看。

    刘桂兰正蹲在院子里剁猪草,嘴里嘟嘟囔囔地念叨着什么。赵小英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棉袄,

    靠在堂屋门口嗑瓜子,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妈,沈知秋今天没来,是不是不愿意了?

    ”赵小英懒洋洋地说。刘桂兰头也不抬:“她敢!一个没爹没娘的孤女,有人要就不错了,

    还敢拿乔?”“那她怎么不来?”“谁知道呢,明天我亲自去叫她。

    你哥这门亲事得赶紧办了,你弟还等着她那三间房结婚呢。

    ”赵小英哼了一声:“沈知秋那房子倒是还行,就是旧了点。建军要是住进去,

    怎么也得翻新一下。”“翻新要花钱啊,”刘桂兰叹了口气,“让你哥跟她商量商量,

    看能不能把房子卖了,拿钱给建军盖新的。”“她那房子能卖多少?

    ”“怎么也得三四百块吧。加上她爹的抚恤金,估摸着手里还有个几百块。你哥娶了她,

    这些不全都是咱们家的?”我站在墙外,听得手脚冰凉。上辈子,

    这些话我是在嫁进赵家之后才慢慢听说的。那时候我已经把房子让了出去,想反悔也晚了。

    刘桂兰当着我的面不说这些,背地里却跟赵小英盘算得清清楚楚。

    她们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我的房子和钱来的。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了。回到家,

    我把房产证和存折藏好,然后坐在八仙桌前,拿出纸笔,开始列一个清单。

    我要做的几件事:第一,守住房子和存款,一分一毫都不让出去。第二,

    供销社的临时工名额我自己用,谁要也不给。第三,赵家的婚事,我要重新考虑。

    前两件事我都有了主意,唯独第三件事,我需要再想想。上辈子我嫁给赵建国,

    是因为在那个年代,一个二十岁的孤女,如果不嫁人,日子确实不好过。

    队里分粮食按工分算,我一个人挣的工分勉强够吃,攒不下什么。加上农村的风气,

    一个姑娘家到了二十岁还不嫁人,背后指指点点的人能把你说得抬不起头。

    但这辈子不一样了。我手里有房子,有存款,还有一个工作机会。我完全可以不嫁人,

    或者至少不用急着嫁人。可我要是突然说不嫁了,赵家不会善罢甘休。

    刘桂兰那张嘴能把白的说成黑的,到时候满大队都会传我沈知秋嫌贫爱富、背信弃义。

    我得想一个周全的法子。我正想着,院门被人推开了。赵建国站在门口,

    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脸被风吹得通红。他个头不矮,长相也算端正,

    但一双眼睛总是眯缝着,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子审视的意味,让人觉得不太舒服。“知秋,

    我妈说你今天没过去,让我来看看你。”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站在堂屋门口,没有请他进屋的意思。“我没事,

    今天去公社办了点事。”“什么事?”赵建国迈步就要往里走。我往门口一挡,

    不动声色地拦住了他。“外面冷,就在这儿说吧。”赵建国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以前我对他从来不会这样,每次他来我都客客气气地请进屋里,端茶倒水。“知秋,

    你怎么了?”他盯着我看,“是不是听谁说什么了?”“没有。我就是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关于咱俩的婚事,我想缓一缓。”赵建国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缓一缓?

    缓到什么时候?”“不一定。我得先把供销社的工作稳定下来,再说结婚的事。

    ”赵建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一个临时工,有什么好稳定的?

    结了婚也不耽误你上班。”“结了婚就不一定了。”我看着他的眼睛,

    “万一你妈让我把工作让给小英呢?”赵建国的表情僵了一瞬。就是这一瞬间,

    让我彻底看清了——刘桂兰打这个主意不是一天两天了,赵建国也知道,

    甚至可能连赵小英自己都知道。“你胡说什么?”赵建国干笑了两声,“小英还在念书呢,

    要你的工作干什么?”“那就好。既然不要,那我明天就去供销社报到,

    把临时工的名额定下来。”赵建国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挤出一个笑容:“行,你高兴就行。

    那房子的事——”“房子怎么了?”“我是说,咱俩结婚之后,

    你一个人住三间房也怪冷清的。建军那边——”“建军怎么了?”我打断他,

    “他要是没地方住,可以去找队长批宅基地。队里东边那片空地不是一直闲着吗?

    ”赵建国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知秋,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马上就要成一家人了,

    你跟我分得这么清?”“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说,“更何况咱们还没结婚。

    ”赵建国沉默了很长时间。风从院门口灌进来,吹得他的棉大衣下摆猎猎作响。

    “你是不是听谁嚼舌根了?”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股子压抑的怒气,

    “是不是王婶跟你说了什么?”“没人跟我说什么。我就是想明白了。”“想明白什么了?

    ”“想明白了我沈知秋的东西,只能是我沈知秋的。”赵建国猛地抬头,

    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的光。那光一闪而过,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

    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知秋,你一个姑娘家,别听外人瞎挑唆。我是你对象,

    我能害你吗?我娘那人就是嘴上碎,心不坏的。等嫁过来你就知道了,

    我们一家人都会对你好的。”这句话我上辈子听过,一模一样,一个字都不差。然后呢?

    然后我就信了。然后我就把房子让了出去,把工作让了出去,把自己的一切都让了出去。

    然后我就成了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废物,被他们像扔垃圾一样扔出了家门。“建国,

    ”我平静地说,“我相信你不会害我。但我也相信,有些事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你们家的东西是你们家的。结了婚之后,该我出的那一份我不会少,

    但多的,没有。”赵建国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行,”他咬着牙说,“行,沈知秋,

    你有主意。那咱俩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他转身走了,步子迈得很大,带着一股子怒气。

    院门被他摔得砰一声响,震得枣树上的枯枝簌簌落雪。我站在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上辈子我会为他的态度感到惶恐,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是不是太不懂事了。但现在的我很清楚——一个真正想跟你过日子的男人,

    不会因为你要守住自己的东西而翻脸。我关上门,回到屋里,把炉子捅旺了一些。

    铁皮炉子里的火苗舔着炉壁,映得一室暖黄。明天要去供销社报到,我得早点睡。

    第三章供销社第二天一早,我天不亮就起了床。供销社在公社大街上,离我家大约四里路。

    我走着去的,路上结了冰,走得小心翼翼。到供销社门口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供销社是一栋两层的红砖楼房,楼顶上竖着一根旗杆,红旗被冻得硬邦邦的,

    贴在旗杆上展不开。大门上挂着一块木牌——“红星公社供销合作社”。我推开侧门走进去,

    里面已经有人在忙活了。

    台后面摆着各色商品——布匹、糖块、煤油、火柴、暖壶、搪瓷盆……货架上码得整整齐齐。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正在擦柜台,看见我进来,直起腰打量了我一眼。“你找谁?”“你好,

    我是沈知秋,公社安排我来报到,做临时工。”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哦,

    你就是沈德厚的闺女?”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点了点头,“我是王秀英,供销社的副主任。

    你的事儿我听说了,正好缺个人手,你就先站布匹柜台吧。”王秀英是个利落人,

    说话办事不拖泥带水。她带我转了一圈,介绍了供销社的基本情况,

    又教我认布匹的种类和价格。“布匹柜台看着简单,其实最麻烦。买布的人挑三拣四,

    量的时候你得算准了,多一寸少一寸都不行。”王秀英一边说一边给我示范,“你爹是烈士,

    组织上照顾你,但你得自己争气,别让人说闲话。”“王主任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王秀英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的态度很满意。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行,那就从今天开始。

    工资一个月十八块,加上补贴,到手二十出头。干得好,将来有机会转正。”二十块。

    上辈子我把这个名额让给了赵小英,她干了三个月就转正了,一个月拿三十多块的工资,

    从来没说过一个谢字。我站在布匹柜台后面,

    把各种布料的门幅、价格、库存数量一一记在本子上。

    棉布、卡其布、的确良、灯芯绒……每一种都要记清楚。上午九点多,供销社开始上人了。

    年底了,家家户户都要扯布做新衣裳,柜台前排起了队。

    我手脚麻利地量布、剪布、算账、收钱,忙得脚不沾地。王秀英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悄悄点了点头。忙到中午,人渐渐少了。我正蹲在柜台后面整理布匹,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知秋?”我抬起头,赵小英站在柜台前面,穿着一件半新的蓝棉袄,手里拎着一个布兜。

    她看见我,脸上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你怎么在这儿?”“我在这儿上班。”我站起来,

    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赵小英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她左右看了看,

    压低声音说:“你在这儿上班?那我哥知道吗?”“知道。我跟他说了。

    ”“可是……”赵小英咬了咬嘴唇,“我妈说这个临时工名额应该让给我的。

    我明年就高中毕业了,毕业了也没个工作……”我笑了笑:“小英,

    这个名额是组织上照顾我爹的烈士抚恤政策,跟我爹有关系的人是我,不是你。

    你高中毕业了自然有你的出路,公社又不是只招一个人。”赵小英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又没说要抢你的工作!”“那就好。”我说,“你要买什么?

    ”赵小英气得嘴唇发抖,把手里的布兜往柜台上一摔,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瞪了我一眼:“沈知秋,你别得意!我哥不一定会娶你呢!”“那就不娶呗。

    ”我淡淡地说。赵小英愣在原地,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在她的认知里,

    沈知秋应该是一个好拿捏的软柿子,会为了嫁进赵家而忍气吞声。她张了张嘴,

    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气冲冲地走了。旁边的王秀英走过来,看了一眼赵小英的背影,

    又看了看我,意味深长地说:“赵家的闺女?”“嗯。”“她想要你的工作?”我没说话。

    王秀英哼了一声:“赵家那个刘桂兰,出了名的会算计。你可得把眼睛擦亮点。

    ”“谢谢王主任,我心里有数。”王秀英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下午下班的时候,

    天已经黑了。我裹紧棉袄往家走,路上遇到了周明远。他骑着一辆二八大杠,

    从公社大院里出来,看见我,捏了刹车。“沈知秋,下班了?”“嗯。周同志也刚下班?

    ”“我去大队开个会。”他看了看我,“听说你去供销社上班了?”“对,今天第一天。

    ”“好好干。”他说了一句,蹬着自行车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东西。不是那种热情洋溢的关心,

    而是一种沉稳可靠的踏实感。回到家,我热了两个窝窝头,就着一碟咸菜吃了。

    炉子里的火烧得旺旺的,屋里暖烘烘的。我坐在桌前,借着煤油灯的光,开始记账。

    今天买了一块肥皂,一毛二;一包火柴,两分。收入是工资,还没发,但心里踏实。

    我把账本合上,又拿出了房产证看了一眼。红皮的小本子,纸张已经泛黄了,

    但上面的字清清楚楚——“房屋所有权人:沈知秋”。上辈子,

    这个本子被我亲手交给了赵建国。他说只是借给建军住一阵子,等建军找到房子就搬走。

    结果这一住就是十年,到最后我连门都进不去。我把房产证重新收好,吹灭了煤油灯。

    躺在被窝里,我听见外面的风呜呜地叫,枣树的枝条刮着窗棂,沙沙作响。这辈子,

    谁也别想把我从这间屋子里赶出去。第四章摊牌腊月二十六,刘桂兰亲自上门了。

    她来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打水,听见院门被拍得震天响。我放下水桶去开门,

    刘桂兰裹着一件黑色的棉袄,头上包着一块灰色的头巾,一张脸被风吹得又红又紫。

    “知秋啊!”她一进门就拉住了我的手,热乎得像是见了亲闺女,

    “这几天怎么也不去家里坐坐?我让建国来叫你,他说你不乐意来,我就自己过来了。

    ”我抽回手,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桂兰婶,屋里坐。”刘桂兰进了堂屋,

    四下里打量了一圈。她的目光在八仙桌上停留了一会儿,又扫了一眼屋里的家具,

    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知秋啊,”她坐下后,开门见山地说,“你跟建国的婚事,

    是不是该定下来了?我跟建国他爸商量了,正月十六就是个好日子,要不就那天办?

    ”我没接话,给她倒了杯水。“桂兰婶,有些事我想先跟你说清楚。

    ”刘桂兰的笑容微微一僵:“什么事?”“第一,我的工作。

    供销社的临时工名额我已经用了,现在在布匹柜台上班。

    ”刘桂兰的笑容又僵了几分:“这个……我听小英说了。知秋啊,你不是不知道,

    小英明年就毕业了,一个姑娘家没个工作怎么行?你在家种地也不是不行——”“桂兰婶,

    ”我打断她,“我爹是烈士,这个名额是组织上照顾烈士子女的。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但这个名额,我不会让给任何人。”刘桂兰的脸色沉了下来。“第二,”我继续说,

    “我的房子,我自己住。结婚之后,我跟建国可以在赵家过日子,也可以在我这儿过日子,

    但这房子的房主是我,不会改成别人的名字,也不会让别人搬进来住。

    ”刘桂兰腾地一下站起来。“沈知秋,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尖利起来,

    “你还没嫁进我们赵家的门呢,就开始跟我们分心眼了?我跟你说,你一个没爹没娘的孤女,

    要不是我们建国要你,你以为谁还肯娶你?”这句话我上辈子听了无数次,

    每一次都像一把刀扎在心口上。但此刻听来,只觉得可笑。“桂兰婶,我没说不要这门亲事。

    我只是把丑话说在前头,免得以后扯皮。”“扯皮?”刘桂兰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

    “谁跟你扯皮?我们赵家是讲理的人家,不是那种占人便宜的小人!你这么说,

    不就是不相信我们吗?”“我相信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白纸黑字写清楚。”“写什么?

    ”“婚前财产。”我平静地说,“我已经去公社做了登记备案,

    我的房子和存款都属于我个人财产,不参与婚后共同分配。”刘桂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她大概怎么也没想到,

    这个在她眼里无依无靠、任人揉捏的孤女,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你……你……”她指着我的手指都在发抖,“沈知秋,你这是在打我们赵家的脸!

    ”“桂兰婶,我只是在保护我自己的东西。这有什么错?”“你的东西?”刘桂兰冷笑一声,

    “你嫁进我们赵家,你整个人都是赵家的,还分什么你的我的?”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桂兰婶,新中国都成立二十多年了,妇女解放的口号喊了这么多年,您还活在旧社会呢?

    ”刘桂兰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抓起桌上的头巾,

    转身就走。走到院门口,她又回过头来,咬牙切齿地说:“沈知秋,你这样的媳妇,

    我们赵家不要也罢!你别后悔!”“我不后悔。”我说。院门被重重地摔上了。

    我站在堂屋里,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说实话,我心里不是不难受。

    不管怎么说,我跟赵建国处了一年多的对象,说一点感情都没有是假的。

    但上辈子的经历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感情是感情,利益是利益。一个真正爱你的人,

    不会因为你保护自己的利益而离开你。如果赵建国因为这个跟我分手,那只能说明,

    他看中的从来就不是我这个人。腊月二十八,赵建国来找我了。这一次他没有摔门,

    也没有发火。他站在院子里,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知秋,

    ”他终于说,“你是不是不想嫁给我了?”我站在堂屋门口,看着他的眼睛。“建国,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你问。”“你妈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等我嫁过去,

    就把我的房子给建军住?”赵建国沉默。“你妈是不是还打算让我把供销社的工作让给小英?

    ”赵建国继续沉默。“你知道这些打算,对不对?”赵建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艰难地开口:“知秋,我娘她……她也是为了这个家。建军眼瞅着也要说亲了,

    没房子谁肯嫁?小英一个姑娘家,没个工作将来怎么找婆家?你条件好一些,

    帮衬帮衬——”“我条件好一些?”我打断他,“我爹死在战场上,我娘累病交加也走了,

    我一个人守着三间破房子过活,你跟我说我条件好一些?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就是那个意思。”我的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你觉得我没有娘家撑腰,没有兄弟姐妹帮衬,好说话,

    好欺负,好拿捏。所以你妈打我的主意,你不但不拦着,还跟着一起算计。

    ”赵建国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沈知秋,你把话说得也太难听了。谁算计你了?

    我们赵家什么时候亏待过你?”“没有吗?”我看着他,“那我问你,彩礼呢?

    ”赵建国一愣。“咱们处了一年多的对象,你们家提过彩礼的事吗?三转一响我不要,

    但总得有个说法吧?你妈一分钱不出,就想把我连人带房子带工作全盘端走,

    这不叫算计叫什么?”赵建国的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了几下,

    最终挤出一句话:“我们家……不是拿不出彩礼吗……”“你爸在粮站当保管员,

    一个月三十多块。你在砖瓦厂上班,一个月二十来块。你们家五口人,三个挣钱的,

    你说拿不出彩礼?”我冷笑一声,“建国,你骗谁呢?”赵建国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站在原地,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人,所有的遮羞布都被我扯了下来。“知秋,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恳求,“我知道我娘做得不对,但咱们的事是咱俩的事,

    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我没有因为这个就要怎样。”我说,“我只是把话说清楚。

    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你们家的东西就是你们的。结了婚之后,该我出的那一份我不会少,

    但多的,没有。如果你能接受这一点,那咱们正月十六结婚,我没意见。如果你接受不了,

    那就算了。”赵建国沉默了很长时间。院子里的枣树上落了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

    风从院门口吹进来,带着腊月特有的干冷气息。“我再想想。”他最终说了一句,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清楚,他大概不会再来了。赵建国这个人,说好听点叫孝顺,

    说难听点就是窝囊。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违抗刘桂兰的意思,更不可能为了我跟家里翻脸。

    上辈子我花了十五年才认清这一点,这辈子我只用了三天。腊月二十九,小年刚过,

    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年。我一个人在家,蒸了一锅馒头,炖了一只鸡。鸡是自家养的,

    平时舍不得吃,但今天我想对自己好一点。馒头出锅的时候,白白胖胖的,冒着热气。

    我掰了一个,蘸着鸡汤吃,吃得满嘴流油。上辈子死在腊月二十九的雪夜里,

    这辈子我要在腊月二十九吃鸡。正吃着,院门又被人拍响了。我皱了皱眉,放下碗筷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我愣了一下——不是赵家的人,是周明远。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

    领子竖起来,脸上被风吹得没什么血色。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个罐头和一条烟。

    “周同志?”我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公社给烈属发慰问品。”他把网兜递过来,

    “本来应该让大队干部送的,正好我路过,顺手带过来。”我接过网兜,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公社每年过年都会给烈属发慰问品,上辈子也有,

    但每次都被刘桂兰以“都是一家人”的名义拿走了。“谢谢你,周同志。进来坐会儿?

    我刚蒸了馒头,炖了鸡。”周明远犹豫了一下,似乎想拒绝。但可能是外面的风实在太冷了,

    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就打扰了。”我把他让进堂屋,给他倒了杯热水。

    他坐在八仙桌旁边,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屋里的陈设。“你一个人过年?”他问。“嗯。

    习惯了。”周明远没说什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把馒头和鸡汤端上来,又切了一碟咸菜,

    摆在他面前。“别客气,趁热吃。”周明远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又看了看我,

    忽然说了一句:“沈知秋,你是不是跟赵家闹翻了?”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公社不大,什么事都传得快。”他夹了一块鸡肉,慢慢地说,

    “刘桂兰在到处跟人说你坏话,说你还没过门就跟婆家分心眼,说你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我苦笑了一下:“她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我不在乎。”“你不生气?”“生气有什么用?

    ”我坐下来,“她爱嚼舌根就让她嚼去,嘴长在她身上,我管不了。但我手里的东西,

    她一分也别想拿走。”周明远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我看不太懂的东西。不是同情,

    也不是怜悯,更像是……一种认可。“你说得对,”他说,“有些东西,守住了就是自己的。

    守不住,哭都没地方哭。”我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跟年龄不太相称的沉稳,

    像是经历了很多事情之后沉淀下来的那种安静。“周同志,你家人呢?”我随口问了一句。

    周明远的筷子停了一下。“我爸妈在省城,”他说,“六八年我下乡插队,

    后来就留在公社了。”“没想过回城?”“想过。”他简短地说,然后就不再说这个话题了。

    我们沉默地吃完了这顿饭。临走的时候,周明远在门口站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沈知秋,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好。”他骑上自行车走了。我站在院门口,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寒风呼啸,但我觉得心里暖烘烘的。第五章风波正月初三,

    赵家的事终于有了结果。不是赵建国来找我,是刘桂兰托了大队的妇女主任李秀莲来当说客。

    李秀莲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圆脸,说话办事八面玲珑。她坐在我家的堂屋里,

    先是东拉西扯地聊了一阵,然后才把话头转到正题上。“知秋啊,你跟建国的事,

    桂兰嫂子跟我念叨了好几回了。她说你要求太高,她家里确实困难,

    拿不出那么多彩礼——”“李主任,”我打断她,“我没要彩礼。

    ”李秀莲愣了一下:“没要彩礼?”“对。我从来没提过彩礼的事。

    我的要求很简单——我的房子是我的,我的工作是我的,不跟赵家混在一起。就这么两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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